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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狼湯圓 “我要你幫我養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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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狼湯圓 “我要你幫我養兒子!”……

照山白醒來的時候,他半睜著眼,見到了一團白色的東西。他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好軟。

這一摸,好像給白團子摸急眼了,一雙尖銳的狼牙抵著照山白的喉嚨,差點咬了上去。

有人輕咳了兩聲,白狼擡起頭,楞了一下,然後一溜煙跑沒影了。它出去圍著院子跑了幾圈,又鉆回了屋內,圍著一個人撒潑打滾。

“死馬當活馬醫,竟然醒了?”那人的手背在他的額頭上蹭蹭了,緊接著掀開了他的裏衣。

照山白擡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虛弱地問道:“你是何人?”

“還能是誰。黑無常,白無常,你看我像哪一個?”

照山白微微偏頭,看清楚後,他稍稍舒了口氣。

桓秋寧看著照山白腰上的繃帶,他這麽一動,又出了血。他道:“我第一次給人上藥包紮,沒想到竟然弄的挺像樣。”

照山白病懨懨的,嘴唇像臘月裏的白梅,沒一點氣色,他問道:“這是哪兒?”

“說了你也不知道。”桓秋寧從後面的桌上端來了藥碗,他摸著粗瓷碗,覺著有點兒燙,低頭吹了吹,道,“平陽城外,忍冬祠。”

“我知道。”照山白撐著床榻,勉強撐起身子,他背靠右側釉色清雅的青瓷而坐,稍稍整了整身上的禪衣。

屋裏生了爐子,並不算冷,他繼續道:“想必此處便是忍冬居士的故居了。我曾聽說過康政帝舉辦的‘忍冬會 ’,其親自為忍冬壽[1],足以可見康政帝對詩詞的喜愛,對才女早逝的惋惜。”

“……早逝?”桓秋寧冷笑一聲,道:“過往種種彈指雲煙,驚世才女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成了塵土下的亡魂。就像這破屋子一樣,爬滿了蜘蛛網,路過的人瞧見了,還以為是哪個喪家之犬的狗窩呢。”

照山白嘆息道:“世人涼薄,追名逐利,總是會忘記曾經輝煌的的人,比起傳說,他們更喜歡當世的英雄。只是在我看來,功名利祿比不過陋室裏的粗茶淡飯,人間真情。忍冬祠雖然無人問津,卻成了你我今日能落腳的地方,福禍相依,看來是我們沾了忍冬先生的福氣。”

“好一個‘斯是陋室,怡然自得’。諸如此類的話說的一套一套的,照丞,你真讓人捉摸不透。”

桓秋寧言罷,覺得背後涼嗖嗖的,回頭一看見白狼正兇巴巴地看著照山白,便喚了一聲,“湯圓。”

白狼聞聲,委屈巴巴地看著桓秋寧,它哼哼唧唧的吱歪個不停,趴在了桓秋寧的背上,舔了舔他的耳朵。它皺著眉頭斜視著照山白,一臉不高興。

照山白看了看桓秋寧手中的瓷碗,溫聲道:“我不喜甜食。”

“……”桓秋寧看了看手中已經溫熱的藥,再看看照山白,心道:“這人怕不是傷到了腦子,連藥是什麽味兒都分不清了。不管了,得先讓他把藥喝了。”

“喝。”桓秋寧把藥端到他的嘴邊,見他無動於衷,於是使了個花招,他又想逗一逗這個假正經了。

於是,他捏了個勺子,慢悠悠地舀著藥,壞聲道:“你不喝,是不是在等我餵你?”

照山白二話不說,接過瓷碗一口悶。他緊皺眉頭,雖然沒出聲,但看他的嘴型也能知道,他想說這藥太苦了!

桓秋寧盯著他看,他單手托腮,懶兮兮道:“世家公子金枝玉葉,就是難養活,甜的不吃,苦了也不行。私室簡陋,沒什麽好藥材,你就委屈著吧。”

照山白捂著腰上的傷口,深吸了一口氣,他輕聲道:“謝了。”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桓秋寧是真沒聽清,他剛才在回頭瞪湯圓,想讓它消停一會兒。

他轉過頭,見照山白的手到處亂碰,他道:“別亂動,我可不想再給你包一次。不過,如果你要是非想讓我再看一遍的話,我倒也是不嫌麻煩。”

“我說,多謝。”照山白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聲音比上一句還小。

這話聽著讓人心裏舒服。桓秋寧笑了笑,他揉著湯圓的背後,道:“照丞,你早就發現那個老頭有問題了吧?非要當活菩薩,活該白受罪。”

照山白聽見桓秋寧罵他,他剛要反駁,擡眼就看見白狼惡狠狠地瞪著他,於是心平氣和道:“在長亭時,他曾經勸過我,讓我早點離開。我想他一定是受人所迫,不得已而為之。老人家一把年紀了,因逯毅之過身不由己,他雖有錯,但罪不至死。”

桓秋寧問道:“那你呢,你挨這一刀,就白白受著了?”

照山白淺淺一笑道:“所以我方才說‘謝了’,便是多謝你給我撿回了這條命。”

“我可不吃這一套。”桓秋寧挑了挑眉,“這世間最沒用的一句話就是‘謝過’。輕飄飄的一句話,即洗清了罪過,又還了恩情,天底下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兒。”

照山白道:“你想如何?我都允你。”

“大恩言謝沒有用,你得補償我。”桓秋寧盯著照山白看,他的手指點了點臉頰,仔細想了想道:“我要你幫我養兒子。”

*

宣政殿。

逯無虛跪在大殿上,哭喊道:“陛下,逯家就燕兒這麽一個孩子!逯毅罪過滔天,萬死不能償還他的罪過,不能讓陛下了卻心頭之恨!可是陛下,燕兒要是死了,逯家就絕了啊!求陛下看在老奴於禦前侍奉數十載的份上,饒燕兒一命,老奴願意以命換命。”

殷宣威坐在龍椅上,他扔穿著朝服。天子以素裳為朝服[2],他雖穿了件白布衣,可外面卻披了一件銷金織成的龍袍,雍容華貴。

“行啊。朕有點乏了,你看著來吧。”

逯無虛雙目充血,他的臉色憔悴,巧士冠歪戴著,白絲纏繞。他取下了高帽,老淚縱橫道:“陛下,老奴先去一步了!”

眼看著逯無虛就要一頭撞到金柱上,張公公沖過去,攔住了他。張公公貼著他的耳邊送了一句話,逯無虛聽罷,軀體一滯,他擡頭,望向了金門外的天空。

大雪紛飛,天地一片白。

殷宣威高高在上地看著他,戲謔道:“怎麽,又不想死了?你哄朕玩呢?”

逯無虛抿去了眼淚,他爬到龍椅下,跪著道:“老奴有罪。”

殷宣威問道:“你何罪之有啊?”

逯無虛誠懇道:“回陛下,老奴哀哀欲絕,這才失了分寸。死何其容易,可是若是老奴就這麽死了,往後陛下跟前無人伺候,這才是大過。”

殷宣威皮笑肉不笑,他轉著金龍頭戒指,道:“你平日裏沒少看戲聽曲兒吧,這一出出戲,唱的讓朕拍手叫好啊!朕本來是打算誅逯毅九族,差點忘了你也在裏頭呢。你陪了朕這麽多年,還算盡心盡力,朕不是個冷血無情之人,留你一命。至於逯毅的親眷家屬,以及府上養的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畜生,格殺勿論。”

“陛下,求陛下饒燕兒一命啊!”逯無虛哭啞了嗓子,長聲道。

殷宣威道:“不是朕不想給你們逯氏留個後,是大徵的律法不允許。若是人人都向他逯毅一樣私養死士,占山為王,搜刮民脂民膏,這龍椅是不是也得留給他坐上一坐啊!養虎為患,後患無窮,必須殺個幹凈。”

“陛下,臣有事要奏!”鄭卿遠卸了甲,大步走進了宣政殿。

見到此人,殷宣威低頭看了一眼張公公,神色冰冷。

鄭卿遠道:“陛下,此次清剿平陽郡山匪之事,家妹擅自前去,臣特來替她請罰。”

“朕聽說了。功過相抵,朕可以不罰她。”殷宣威打量著鄭卿遠,寒聲道。

“陛下,家妹之所以能放走平陽郡被困的百姓,是因為逯燕郡主暗中協助,也正是因為有她在,家妹才能安然無恙。”鄭卿遠繼續道,“鄭氏家訓,有恩必報,所以臣懇請陛下,饒郡主一命。”

殷宣威道:“沒想到逯毅這個女兒,有幾分膽識與謀略。朝中正值用人之際,既然鄭將軍替她求了情,就將她編入羽林軍,做鄭將軍的兵吧。”

“謝陛下。”逯無虛與鄭卿遠異口同聲道。

殷宣威點了點頭,他困倦地揉了揉額頭,道:“朕乏了,都下去吧。”

話音剛落,宣政殿上又來了人。柳夜明穿著降皂褠衣[3],沾了一身白雪。他打量著殿上地情況,道:“陛下,老臣來遲了!”

殷宣威明顯不悅,他擡眼道:“你又怎麽了?朕又不是明日就退位了,有那麽多事情非得今日奏嗎?”

柳夜明來的匆忙,他喘了一口氣,道:“陛下,多虧有了杜大人協助,老臣查出來了!陸府管家呂思私藏的永安錢,正是來自於昭玄寺。”

殷宣威道:“那就封了昭玄寺,給朕好好查清楚了!”

柳夜明繼續道:“臣不敢吶陛下,醜妃娘娘剛入了昭玄寺。況且昭玄寺是國寺,正是前衛國夫人的居所,臣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自個兒帶人封了昭玄寺啊!”

殷宣威摩挲著指戒,沈思道:“不知醜妃近日在那兒住的怎麽樣了,這樣你去告訴淩王,就說朕讓他查昭玄寺,查不清楚,他就把他的王府搬去北疆,不用回上京了。”

“那杜大人呢?”柳夜明問道。

殷宣威道:“至於杜衛,眼下邊關戰事吃緊,讓他好生操練兵馬,把征兵之事在年前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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