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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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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爭執

過了兩日,春生當朝念了冊令。

……

冊封洛希喬為皇太女。

入主東宮。

朝臣一片嘩然,立馬有臣子跳出來說,“陛下,洛國尚無立女子為儲的先例。”

洛承裕心想,我不就是先例麽,但還是板著臉,“沒做過的事就一輩子不做了?皇太女自小養在先帝身邊,長大後又由朕和皇後親自教導,是為儲君最佳人選。”

“陛下,女子…”話未說完就被洛承裕打斷。

“諸位如想說女子不如男之類的話,就請取代了楊相的位置之後再來和朕說這些話。”

那臣子面紅耳赤的回去了,他不如楊曉。楊曉雖是女子,卻謀略過人。

還有臣子想要跳出來說話,這時候一旁的楊曉微微一笑,早在洛承裕讓她教洛希喬一些治國之法的時候她就有些懷疑,可在她看來,有兩個皇子的洛承裕定不會立洛希喬,即使洛希喬十分優秀。但如今,陛下果然非同一般,出列一掀衣袍,跪在地上,“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杜麒輝等跟隨洛承裕的武將也跪下,在他們心裏,洛承裕說什麽當然都是對的,“陛下聖明。”在老將退居二線後,杜麒輝等人早已成為武將集團之首,聽見杜麒輝如此說,武將集團也都紛紛下跪。

有的文臣還在左顧右盼,許世年和六部尚書緩步走出也跪了下來,“陛下聖明!”見文官之首也如此,有異議的人也就放棄抵抗,眾人山呼萬歲。

洛承裕滿意的下了朝,麒麟殿內,洛承裕給楊曉和許世年賜了座,“皇太女初入朝堂,二位可有推薦人選,從旁輔助。”

二人思索片刻,楊曉說到,“陛下,臣以為餘笙可行。”

許世年點了點頭,“陛下,臣附議。此女十七歲就中了狀元,當年又為穩固南國王城做出貢獻,如今在朝堂上也頗有作為,臣曾想待臣告老還鄉之時,與陛下推舉此人,年紀輕輕,二十二就如此成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且與太女殿下同為女子,作為近臣比男子更為合適。”

“朕記得這個人,著實是個人才,投入楊相門下了?品行如何?”

楊曉笑了笑,“是,算是臣的關門弟子吧,品行端正,嫉惡如仇,從不弄虛作假,也不行阿諛奉承之事,陛下放心。”

“嗯,那就定此人吧。不過二位愛卿對朕立儲之事可有什麽想說?這裏無人,說說你們真實的想法。”

楊曉先開了口,“臣對陛下心悅誠服。臣之前以為,大皇子對朝政無意,二皇子年幼,但陛下依舊應該會因為所謂的宗廟社稷在二位皇子中擇一人為儲君,但沒想到,陛下另辟蹊徑,立了身為女子的太女殿下。”

“這個位置,能者居之,與男女無關,況且自古巾幗不讓須眉。這話在楊愛卿身上,朕也看到了。”

“謝陛下謬讚,太女殿下雖年紀尚輕,但思維縝密靈活,凡事有自己的獨到的見解。”

許世年也說到,“太女殿下謙遜懂禮,舉止談吐皆不凡。”

“既如此,那二位定要好好輔佐。”

“臣等,定盡心盡力。”

三人正說著話,洛希喬求見,她接了旨十分不解,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成儲君,覺得自己資歷不夠不能擔此大任,而且女子為儲,聞所未聞,特來求見洛承裕。

洛希喬進殿給洛承裕行了禮,許楊二人則起身給她行禮。

“喬兒怎麽來了?”

洛希喬看了看許楊二人,明顯有話想單獨對洛承裕說,但洛承裕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喬兒,你只需放開手腳好好做事。這是你應得的,去吧,讓二位愛卿帶你去熟悉熟悉尚書省的運作。朕相信你能做好,別讓朕失望。”

洛希喬眼中從猶疑變成堅定,“是,皇叔,喬兒定不讓您失望。”

“去吧。”

洛希喬走後,洛承裕正在批改奏疏,春生又進來稟報,說是大皇子洛希韞來了。洛承裕放下朱筆,示意讓洛希韞進來。

洛希韞進來後規規矩矩行了禮,洛承裕問到,“韞兒來了,何事?”

洛希韞擡起頭,眼中似有隱忍。

洛承裕見他如此,擔憂的皺了眉頭,“怎麽了?”

洛希韞終於在洛承裕關心的眼神中失了神智,“父皇還在意兒臣如何?”

“你這是何意?朕何時不在意你?”

洛希韞眼中有些癲狂,腦海中全是宋喆依安慰他時不小心說漏嘴的話,“你不要失落,你不是陛下親生,又不是先帝所出,陛下怎麽可能將儲君之位給你。”洛希韞聽聞此話,揪住宋喆依的脖領子問了個明白,宋喆依被從來都是溫爾儒雅如今卻赤紅著眼幾近癲狂的樣子嚇到了,就說出了他從大人口中偷聽來的事。

二位皇子非陛下親生,這事雖老一輩的人都知道,但洛承裕即位後,曾經在朝會上敲打過,“朕不希望,關於二位皇子的身世之事成為民間熱議的事。”大臣們自然不再說起此事,尤其和家中的小輩更是提也不會提,也沒哪個多嘴的奴仆會在皇子面前嚼舌根,所以洛希韞和洛希思自然不知此事。

洛希韞聽聞心中自嘲,怪不得父皇從小就不疼他,原來不是親生的。洛希韞眼眶微紅,“父皇你何時在意過我!小時候就只會抱皇姐!大了更是不正眼看我!如今,確連本是兒臣的位置都給了皇姐!”

洛承裕大怒,指著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孽障!竟敢這般與朕說話!什麽叫本是你的位置!朕看你是昏了頭,給朕滾出去!”

“儲君之位自古就是嫡長子繼承!哦對,我本不是父皇親生!何來嫡長子!”

洛承裕拿起金龍筆擱對著洛希韞腳下扔了下去,“逆子!你!”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頭疼欲裂。

洛希韞留下眼淚,“父皇如若不喜,不如廢了兒臣,讓兒臣做個平頭百姓,也比日日在皇宮中為了博得父皇青睞而小心謹慎的強!”

洛承裕被氣得頭暈目眩,“滾,給朕滾!去朝元殿給朕跪著,好好想想你說這些話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朝元殿是皇室家廟,宗廟供奉炎黃五帝和先祖,而朝元殿則掛著洛族皇室的君主畫像,在宮內,方便平時祭祀。

洛希韞卻像瘋了一樣不肯罷休,看著洛承裕搖搖欲墜的身形,面目猙獰,“父皇,我能跪洛氏先祖嗎?我本不應該姓洛吧?”自小對洛承裕的怨恨今日被無限放大,已經失了神智。

洛承裕氣急將茶杯也扔向洛希韞,但終究不忍扔在身上,碎在地上的茶杯,濺起來的茶水濕了洛希韞的衣角。“逆子!春生!春生!”春生聽見聲音趕忙進來。

“將這個逆子給朕拖去朝元殿跪著!不準吃飯!”春生看見洛承裕氣急的樣子有些呆楞,聽見洛承裕的話有一瞬間的遲疑。惹得洛承裕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把掃落地下,“還不快去!別讓我看見這個逆子!滾!”

春生急忙將人帶了出去,同時差人去了鳳棲宮傳話。來的太監跑的呼哧帶喘跪在許念初身前,“皇後娘娘…不知為何大皇子惹怒了陛下,陛下氣急,將大皇子罰去跪…朝元殿了…”許念初趕忙起身趕往麒麟殿。

洛承裕跌坐在龍椅上,傳來了隱龍衛統領東升。隱龍衛是專屬於皇帝的組織,只聽命於皇帝一人。與暗衛相似,不過比暗衛功能更加強大。洛族皇室皇帝掌隱龍衛,皇後掌暗衛。當時白寧嫻並未從太後手中接過暗衛,而太後則因為對洛承裕的寵愛,將暗衛直接給了許念初。

“給朕查!何人給大皇子嚼的舌根。”東升領命而去。

洛承裕準備站起來走到小榻上休息一下,卻在還剩一階禦階的時候,眼前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殿內無人,許念初趕來看見摔倒在地的洛承裕慌得紅了眼眶。“陛下陛下,快,傳禦醫。”

禦醫來了也是不可能給洛承裕看的,洛承裕的身體一直由許念初負責,剛剛許念初也是慌了心神,冷靜下來後,給洛承裕探脈,發現並無大礙,只是昏了過去。

洛承裕醒來的時候,先看見的是許念初,然後是雲雅若和洛希喬和洛希思。洛希思見她醒了,“父皇!父皇你沒事吧。”

洛承裕牽了牽嘴角,“父皇沒事。你們走吧,朕想一個人靜靜。”

許念初擔憂的看著她,“陛下…”

“去吧。”

人走後,洛承裕疲憊的閉上眼,一滴眼淚滑落臉龐。

許念初出了殿就去往朝元殿,因不好在主殿訓斥洛希韞,將他叫到了偏殿。

許念初強壓怒火,“說吧。你幹什麽了?”

“兒臣什麽也沒幹。”洛希韞一臉的無所謂。洛希韞的態度徹底的激怒了許念初,她走上前狠狠打了跪在地上的洛希韞一巴掌,“什麽也沒幹?什麽也沒幹你把你父皇氣的直接從禦階上昏倒摔了下來!”她從未打過洛希韞,一直是溫柔的。看洛承裕醒來後的樣子就知道,洛希韞一定做了什麽狠狠傷了洛承裕的事。

洛希韞捂著臉,詫異的看著許念初,揪住許念初得衣角,但不是因為許念初打了他,而是,“父皇,父皇他怎麽會昏倒?摔得重不重?是兒臣的錯,母後,母後你讓兒臣去看看父皇。”說到最後哭了起來。

許念初甩開他,“你父皇如今誰也不見。說!你到底幹了什麽!。”

洛希韞邊哭邊將殿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本以為會迎來許念初的暴風驟雨,但許念初卻很平靜,“你父皇曾經對我說,不要過於溺愛你,調笑我慈母多敗兒。我還對她說沒有。現在看來,我的溫柔著實害了你,我確實很失敗,將自己的孩子教育成一個做臣子不尊帝王,做兒子不尊父親的不忠不孝之輩。”

“母後,兒臣錯了,兒臣一時糊塗,這不是兒臣本意啊!”

“不是你本意你這麽去逼問你父皇?韞兒,你知道要不是你父皇疼你,你那一番話,你以為只是罰你跪朝元殿這麽簡單嗎?你的一番話足夠要了你的命。你說你父皇不夠愛你,你的騎射哪一個不是他親自教的,你喜歡什麽,哪一個不是她最快的滿足你,你八歲落水,身為帝王的你父皇第一個跳下去救的你,你每一個生病的夜裏,都是你父皇一遍遍的試著你的溫度,即使第二日早朝也要等你燒退了再去歇息。洛希韞,沒想到我把你教成了一個狼心狗肺的人,為了別人的幾句話,如此去氣你父皇。”說到最後,許念初眼中全是失望和自責。

聽到這些,洛希韞悔不當初,他對儲君之位根本無意,只是一個覺得自己父親不疼愛自己的孩子受了些刺激去和父親爭吵,卻從未想到他的父親為他做了這麽多,“母後,兒臣真的錯了。”

“這些道歉的話去和你父皇說吧。你當真讓母後寒透了心。”說完站起身要走,洛希韞抱住她的腿,“母後,母後,我求求你。讓父皇見見兒臣。”

“我幫不了你。既然你父皇讓你在此反思。你就好好跪著吧。”說完甩開洛希韞就走了。

洛希韞失神的跪在地上啜泣著。

洛承裕靠在床上,聽著東升的奏報,“陛下,臣打探清楚了,是長公主駙馬宋硯西胞弟宋硯南之子宋喆依和殿下說的那番話。”

“皇姐知道了?”

“長公主殿下已經知曉,帶著駙馬和宋硯南一家正在殿外求見。”

“可是有意如此?”

“是宋喆依偷聽來的。”

“管不住自己的嘴,宋硯南撤職,宋喆依日後不可再靠近大皇子一步。人,朕就不見了,告訴皇姐,朕與韞兒不會有嫌隙的,讓她放心。”

“是。那臣告退。”

“去尋皇後來。”

許念初往回走的路上,春生小跑過來,行禮之後恭聲說道,“皇後娘娘,陛下尋您。”

許念初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進殿之前整理了一下心情,舒了一口氣,擡腳邁了進去。繞過屏風看見了半倚在床上的洛承裕,洛承裕快是不惑之年的人了,但之前許念初從未在她身上感受到歲月的痕跡,她依舊那麽光彩照人,可今日,窩在那裏的她,許念初卻看到了本該不屬於她的疲態。

許念初緩步走過去,“阿裕。”

洛承裕緩緩擡頭,露出了一雙紅眼,多久沒見她如此了,許念初一陣心疼,坐在床邊,摸著洛承裕的臉,“是我不對,但你知道的,韞兒是個好孩子,這不是他本意。”

“與你又有何幹,終是我傷了孩子的心。讓他回去吧,不必跪著了。”

“他想見你。”

洛承裕本不想見的,但又怕傷了孩子的心,“罷了,來就來吧,春生,去傳大皇子來。”

許念初幫洛承裕敷了敷眼睛,理了理衣襟。洛希韞接到旨意立馬站了起來,卻因為跪久了又摔了下去,春生趕忙扶起他,“大皇子小心些。”

“父皇同意見我了?”

“是,陛下等著您呢。”

洛希韞揉了揉腿,一步一步往外走著,等腿恢覆知覺了,竟然跑了起來,到了麒麟殿門口的時候還大口喘著氣,緩了兩口氣,忐忑不安的邁了進去,但卻一直不敢擡頭,貓著腰看見洛承裕放在塌邊的靴子和許念初的衣角,規規矩矩跪在那,“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

洛承裕本來還是有點生氣的,見他戰戰兢兢的樣子,噗呲一下笑了出來,旁邊許念初嗔了她一眼,洛承裕忍住笑“起來吧,現在知道錯了,當初跟朕吹胡子瞪眼的也不知是誰。”

“父皇恕罪,兒臣不孝,惹父皇生氣。”

其實論疼孩子,洛承裕比許念初更甚一些,許念初眼看洛承裕這就要原諒洛希韞,冷冷開了口,“還知你不孝,母後都覺得愧對你父皇。也不知你的書讀到哪裏去了。”

“母後說的是,兒臣知錯。其實兒臣真的沒想與皇姐爭什麽,母後您知道的。”

“可你說了那種話不是嗎。”許念初語氣冰冷,說的洛希韞無言以對,有的事做錯了就該讓孩子知道,不能不做糾正。

洛承裕見她還在生氣,溫和的開了口,“韞兒,帝王家切忌骨肉離心。你皇姐平日怎麽對你的,你也能感覺到,她只長你一月,對你的疼愛卻不少。今日一事,你需和你姐姐道歉,是朕將儲君之位給了她,她本是不願的,現在估計更加煎熬。”

“兒臣思慮不周,傷了父皇母後和皇姐的心。”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

“是,父皇。”洛希韞說完正要走,許念初開了口,“韞兒,母後不希望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母後,兒臣謹記。”一直溫和的母後今日所展現的,完全嚇住了洛希韞,施了一禮後趕忙退了出去。

洛承裕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今日你怎麽了。”

許念初回頭看她,“陛下之前總取笑臣妾慈母多敗兒,臣妾看這慈母該是陛下。他將你氣成這樣,你只說這兩句便算了?”

“朕不也罰他跪了朝元殿,知他沒有那個心,何必再多說什麽。”

“是是是,陛下總是有理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看熊孩子,總的有個青春期不是,但我的設定是,洛家都是好人,哈哈哈,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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