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兩條胳膊在眼前的空氣面前瘋狂抓著，但是能抓到的也只有帶著霧氣的空氣。

“阿娘！阿爹！不要……不要！不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眼淚終於流了出來，著急的手上不由得更加用力了。

“阿爹！”

白飛飛終於伸出了手，眼睛終於算是睜開了，倏地一下直著身子坐了起來。

他瞬間呆楞了……

眼前月牙兒已經掛上樹梢，明顯是夜色。

白飛飛有點失望，理智和回憶一點一點回歸大腦，由眼神朦朧轉為清澈。

然後，失落的眼神就不加掩飾了。

白飛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唉……那我應該怎麽辦呢？說來說去，什麽也沒告訴我嘛……”

他醒來之後，夢裏的一切記得真切，倒是讓白飛飛反而更糾結了。

他爹說了等於沒說，最後還讓他自己選。

白飛飛低頭，摸了摸身上蓋著的衣裳。

身上蓋著衣裳？

嗯？

“告訴你什麽？”

白飛飛沒來得及細想這衣裳到底是怎麽來的，荊水良的聲音就不知道從哪傳了出來，接過了他的喃喃自語。

白飛飛手裏抓著衣裳，左顧右盼，可惜夜色已深，大夢剛醒的他實在是緩不過來，以至於以為自己還在夢裏，生生掐了自己一把，卻鉆心的疼。

“哎喲！疼死我了！”

白飛飛後腦勺受到以下打擊，荊水良這才從樹後走出來，輕拍了一下，卻成為了白飛飛訴苦的理由。

“我可沒使勁，你別誣賴人。”

白飛飛睜著一對大眼睛滴溜溜的瞧著荊水良，嘴角的笑意又噙了起來。

“你咋回來了？”

荊水良看著白飛飛，眼底淡淡的黑眼圈隱沒於黑暗，唯有眼睛是有神且帶著光的，許是他現在疲憊的氣息有些多。

若是別人，加上這衣服還有些褶子，恐怕看起來要多邋遢有多邋遢，但是荊水良卻不然。

他健康的身材就像是個衣裳架子，再皺的衣裳，骨架子都能好好撐起來，松散的頭發，加上因為疲累挫軟的目光，反而多了一絲謙謙公子的感覺，書生氣更濃重的感覺。

又或者是夜色太過讓人迷離，讓白飛飛這樣好的眼力都這樣覺得。

“你我約定還沒到時候。”

荊水良看夠了終於開口，走上了前，卻沒有同白飛飛一起一屁股坐在墳堆上，最後挑了一個不太遠的草地坐下。

“哦……”

白飛飛聽見這話有些失望，低頭掩藏了那一瞬間紕漏的表情，心想著好歹是回來，沒有一走了之，就是好的。

這麽想著，白飛飛才又笑意上湧，擡起頭來。

“那，咱們還剩下多少天啊？”

“一天，明天。”

“哦……”

白飛飛有點失望，心裏的那點僥幸也不再存留，原來他記得十分清楚啊……

這讓他不知道是應該開心，還是應該難受。

白飛飛半天沒再說話，荊水良卻又開了口：“明天時間到了，我就會下山，晚上我上面的領導會打過來問任務，我會如實匯報。”

好像說話說了一半，又好像已經說完了，沒什麽再可以說的。

“哦……”

白飛飛又一次重覆上一個回答，也許是對眼前這個既定的事實無力改變，所以索性放棄無所謂的掙紮似的，幹脆不怎麽回答，好宣誓自己的不滿。

“飛飛，跟我走吧，我會……”話到了嘴頭，不知道為什麽他停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一定會護著你的，所有兵裏，我給你我能力範圍內，最大的自由。”

聽到這話，白飛飛的臉色已經看不清楚了，只聽見黑暗中傳來他的聲音，“呵呵”沒人看到荊水良吃驚的眼神，又聽見白飛飛的聲音再次響起：“良哥，你這麽說話，真真是傷了我的心。”

擲地有聲，一字一字猶如石塊落地，震麻了荊水良的心，敲碎了自己的滿腔心意……他寒心了。

他之前其實是說過的，只要荊水良承認了對他也有同樣的感情，他就願意跟他走。

他做了太多的讓步，因為他知道，他喜歡荊水良，所以一次兩次的讓著，一次兩次的遷就……

從一開始的強橫霸道，到後來了解之後的由心而發，他確實是心甘情願做出讓步的，他是因為喜歡。

可是他白飛飛又不是什麽絕世傻瓜，明明知道人家對自己沒意思，自己還上趕著往上貼，死乞白賴的要跟人家走。

他想想就覺得不開心！何止是不開心……那簡直是委屈的都想掐死個人！

等不到正主說出那麽一句話軟話，他連個確切的意思都沒有，自己憑什麽，到底憑什麽跟他走！他怎麽有個理由能夠勸得住自己呢！

越想越激動的白飛飛終於是擡了頭，眼裏的情緒確實不消停。

“你到底對我，有沒有那麽一點感覺？一次都沒有？一時一刻都沒有？”

荊水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偏過了頭，讓白飛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是來征兵的。”

白飛飛徹底了沒了希望，幹巴巴低下頭，無力的垂墜著腦袋，周身氣氛驟變。

好半天他才又開口，語氣已經變了，嗓音低沈的不像話。

“好……好好好……我明白了。”

荊水良眼神轉了個態度，閃爍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卻沒說話，好像還在期待著白飛飛說什麽。

白飛飛卻一直低著頭，連顫動都沒有，紋絲不動，仿佛這不是個人，而是石頭打出來的栩栩如生的人像一般。

不知道時間靜止了多久，白飛飛突然擡起了頭，這是荊水良已經站起，他擡頭找尋到了荊水良的臉龐，眼中映著星辰，笑容竟然有些魅惑的模樣，荊水良不由得睜大了些眼睛。

“良哥，我們回去吧。”

荊水良睜大的眼睛又恢覆原狀，怔了下神，點了點頭。

“恩。”

兩個人一路牽著馬，慢悠悠的往回走，氣氛有些微妙。

“良哥，你這兩天都做什麽去了？”

“也沒做什麽，處理了一下劉宅的後續，開了槍總要和管事的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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