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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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這幾天他一直被這些情緒裹著，沒吃幾口飯也沒睡幾個小時的覺，這一晚上沒歇著的走路，胸腔裏灌滿汙濁的煙味，走在街上像個游魂。魂都要散到身體之外了，根本無心看街邊的景物，一個沒估量好距離，晃悠著跟個醉漢似的撞到了那輛停著的面包車。
面包車裏坐著倆人，被這悶響從睡夢中驚醒。
“瞧瞧怎麽回事啊。”
倆人睡眼惺忪的放下車窗，瞧著外面晃晃悠悠的六子。
“身份證拿出來我看一下。”
安城治安一向不錯，警察的巡邏車停在馬路邊上，這一夜無事發生，沒想到天亮了遇見這麽一個人，看著面色和出現的時間，不像是個什麽正經人，下車詢問。
“我、我沒有身份證。”
六子回過神，看見眼前站著兩個警察。
“沒有？那你得跟我們回一趟所裏。”
六子本能的不敢解釋和掙紮，順從的上了警車。
“呦，這不是那孩子嘛。”
剛一回到所裏，之前接待過六子和小啞的民警一眼認出了他。
“得，那正好交待給你了，這孩子沒身份證，看樣子是在馬路上晃悠了一夜。”
說罷在外巡邏了一夜的警察就去休息了，把他交給了他熟悉的武警官。
“這臉色是熬了幾宿啊，黑眼圈跟熊貓似的，怎麽還不學好了呢，抽上煙了。”
看著六子這樣子，武警官皺著眉。
“先去洗把臉，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冷水的刺激讓六子精神了不少，等他回到值班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一杯豆漿和一根剛炸好的油條。
“小啞被抓走了？”
六子還哪有心情吃東西，後來想想這事也藏不住，索性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出來。
“抓走了？誰抓的？”
武警官一臉迷惑，聽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就是之前我跟您說過的雷哥，我從他那逃出來的，那天我倆在馬路上遇見雷哥的人了，我跑了出來，小啞被他抓回去了。”
這時候的六子思緒回籠，把這事仔仔細細的跟武警官說了清楚。
原本武警官就知道有雷哥這麽一號人，但是礙於那不是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事，也就沒有深究，這次小啞竟然被抓回去了，事關重大他必須的管。
“你能確定小啞現在在雷哥手上嗎？”
“我確定，剛才我就是回了之前和雷哥一起住的地方，小啞就被綁在那。”
“他們發現你了嗎？”
“沒有，但是小啞看到我出現了，不過當時看著他的老五和老七都睡著了，所以沒人知道。”
“行，情況我了解了，你先別回家了，就在這等消息吧，我們商量商量這事怎麽辦。”
武警官說完就離開了值班室，六子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一時感覺又累又餓，拿起桌上的豆漿，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三口兩口的就把油條吃光了。
武警官將這個事報告給了領到，又跟當地轄區的警察聯系，知道這個事不光關系到小啞一個人，其中還牽連著很多流浪乞討的小孩的性命安全，於是準備聯合當地警方進行營救。
聽到能動用警力來營救小啞，還能解救其他那些可憐的孩子，六子眼睛都亮了。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發生這麽大的事這麽多天了，怎麽沒來找我們，靠你自己怎麽可能解決。有問題得學會找警察。”
六子滿眼無措，他活的這十幾年，得到的最多的警告就是離警察遠點，自己是這城市裏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雖然現在的日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也沒想到可以主動求助警察。
事不宜遲，武警官聯系好屬地的警察，第二天就實施了抓捕和解救行動。
那天六子一直坐在警車裏，因為涉及的人數眾多，那是六子第一次同時看到那麽多警察。
具體的過程六子不得而知，只是聽說雷哥在被抓捕的過程中表現的格外激烈，因為他心裏知道自己混社會這麽多年幹了多少缺德事，他打殘了很多孩子，還有兩個孩子因為被打的太嚴重，得不到醫治，就在要斷氣時被他扔到了荒山野嶺。
一旦被抓，他幹過的事哪怕自己守口如瓶，底下的人也都得給他抖落出來，只要進去了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所以做出了襲警的舉動，最後不得已當場被擊斃。為了保護六子和小啞，警察一直沒讓六子下車，把救出來的小啞直接單獨放在了六子這輛車裏，其他人也被統一帶走了。
“哥！”
見到六子小啞撕心裂肺的就喊出了這麽一聲，然後趴在六子懷裏哇哇大哭。
六子抱著懷裏的小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抽泣著都說不出話來。回到派出所的一路上，倆孩子就跟連體嬰兒一樣，抱著不撒手，給旁邊的武警官，這個看慣了打打殺殺的漢子，都弄的眼睛紅紅的。
本以為小啞會被嚇壞了，也許是六子平時跟他聊了很多雷哥那夥人的事，他這次表現的格外的從容，剛被抓走的時候，就表現的很順從聽話，所以幾乎沒挨打，就是餓了幾天肚子，好不容易吃圓的肚子，又變得癟癟的了。
武警官先讓兩個筋疲力盡的孩子吃上口食堂留的熱乎飯，然後才開始調查做筆錄，把這裏面的事仔仔細細的了解清楚。
在警方來看，這個組織並沒有太覆雜，就是雷哥這樣一個小混混靠暴力組織的，所有的受害者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孩子，只要雷哥一死，這個組織便瞬間瓦解了，孩子們也得到了安置。
六子和小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警察，剩下的工作就跟他們沒有關系了。
他倆徹底的自由了，不再有那隱藏的危險了，至於其他人的去向六子並不關心，在雷哥手下的那些年，他雖然排行老六，但是卻沒有一個兄弟，甚至大家連朋友都談不上。
他和小啞要開始新的生活了，過去徹底翻篇了。
“派出所離你們家就幾百米，你們倆孩子有事就來派出所，哪個叔叔阿姨都會幫你們的，警察不是用來怕的，是用來保護你們的。”
武警官溫柔的對他們囑咐，他驚訝於六子的勇敢，也佩服小啞的冷靜，同時還心疼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哥，帶我去洗澡吧。”
回到那個屬於兩個人小小的家以後，小啞覺得這些天折騰的自己又像以前一樣臟兮兮的，便張羅著要去洗澡。
倆人帶著幹凈的衣服，到浴池裏洗了一個痛痛快快，出來時，兩個小臉都熱的紅撲撲的，帶著一身的清爽。
回到家，小啞一刻不停的就要去洗衣服。
“你聽話，咱不洗衣服了，這幾天我都沒睡覺，感覺累死了，你也躺下歇歇。”
小啞還是把臟衣服都泡上了，才脫鞋上床，直接滾到了六子的懷裏。
他先是把頭埋進六子的頸窩，過一會又直直的盯著六子，然後就在那咯咯的笑。
“你咋啦，被抓去回來以後怎麽還傻了呢。”
“哥，我就是想你。”
這話一出口，剛才還在咯咯笑的小啞，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哥也想你，這幾天都把我急瘋了，你在那也害怕了吧。”
“我沒怎麽害怕，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他們打你了嗎？”
這是六子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就抓我的時候把我胳膊抓的疼，你不是告訴過我，他們不打聽話的小孩嘛，我被抓以後不吵不鬧的，也不張羅著跑，就假裝特別害怕讓幹啥就幹啥，所以就沒人打我。”
“真實個小機靈鬼兒。”
也多虧六子之前跟他聊過那個團夥裏的事，不然小啞也不能這麽心裏有數。
兩個人折騰了這麽好幾天，把孩子累慘了，沒說幾句就都發出均勻的呼吸睡著了。
這一覺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就在這麽累的情況下，倆人抱著對方都沒撒手，小啞一翻身都要往六子懷裏拱一拱。
六子醒來睜眼看著懷裏的小啞，小啞見他醒了就咯咯的笑，從沒見孩子這麽愛笑過。
“你傻啦，笑個沒完。”
“哥，我能回來，還能和你在一起就是開心嘛。”
這話說的軟乎乎的，像是在撒嬌，六子聽了心裏很受用。
以前的六子精明中帶著冷漠，他知道雷哥不把收下這些人當人看，大家之間也談不上什麽情感，在一起為了那口飯為了那口肉，就沒有不爭不搶的時候。
帶著小啞也是搭個伴討生活，但是這孩子和他以前遇見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一點也不嫌小啞膩歪，反而兩個人膩歪在一起的時候，會讓他感覺心裏熱乎乎的。
“哥，咱家的三輪車沒了吧，那天收的那堆家電也沒了吧。”
說完這話，小啞跟小大人似的還嘆了口氣。
“來，讓哥看看，給孩子愁成啥樣了。”
六子笑呵呵的擡了一下小啞的下巴，看他那個發愁的小樣子。
“沒就沒唄，多大點事啊，咱倆現在攢了不少錢呢，那邊的危險解除了，以後咱倆都是好日子了。”
這樁心事了卻後，六子一身的輕松，愛錢如命的他經此一事改觀了不少，要是破了這麽點財消了這麽大的災，那可真是值得。
“嗯，哥我也覺得以後都是好日子了，明天我就跟你出去幹活。”
這小啞就跟上了發條似的，一天都不想歇著。
“明天咱不幹活，你也要開學了，還有不少手續得辦，難得有個休息的時間，等你開學了哥再去幹活，咱倆這幾天就在家歇著。”
“可是，我想幫你幹點，不想你那麽辛苦。”
“哥不辛苦，遇見小啞以後，就是哥過的最高興的日子。”
六子那顆心粗糙的長滿了生活摩擦出來的老繭，被小啞這麽個小小的人兒心疼著，好像那顆心又長出了軟肉，被小貓爪子輕輕的抓撓。當時還覺得人家是小啞巴，現在這小嘴兒說出的話，每一句都戳著他的心窩。
“你馬上就是小學生了，得有個小學生的樣子，想小學生的事，不能當小大人，哥是大人，生活的事就交給大人。”
一個半大的孩子裝起了大人，安慰著另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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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車裏坐著倆人，被這悶響從睡夢中驚醒。
“瞧瞧怎麽回事啊。”
倆人睡眼惺忪的放下車窗，瞧著外面晃晃悠悠的六子。
“身份證拿出來我看一下。”
安城治安一向不錯，警察的巡邏車停在馬路邊上，這一夜無事發生，沒想到天亮了遇見這麽一個人，看著面色和出現的時間，不像是個什麽正經人，下車詢問。
“我、我沒有身份證。”
六子回過神，看見眼前站著兩個警察。
“沒有？那你得跟我們回一趟所裏。”
六子本能的不敢解釋和掙紮，順從的上了警車。
“呦，這不是那孩子嘛。”
剛一回到所裏，之前接待過六子和小啞的民警一眼認出了他。
“得，那正好交待給你了，這孩子沒身份證，看樣子是在馬路上晃悠了一夜。”
說罷在外巡邏了一夜的警察就去休息了，把他交給了他熟悉的武警官。
“這臉色是熬了幾宿啊，黑眼圈跟熊貓似的，怎麽還不學好了呢，抽上煙了。”
看著六子這樣子，武警官皺著眉。
“先去洗把臉，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冷水的刺激讓六子精神了不少，等他回到值班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一杯豆漿和一根剛炸好的油條。
“小啞被抓走了？”
六子還哪有心情吃東西，後來想想這事也藏不住，索性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出來。
“抓走了？誰抓的？”
武警官一臉迷惑，聽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就是之前我跟您說過的雷哥，我從他那逃出來的，那天我倆在馬路上遇見雷哥的人了，我跑了出來，小啞被他抓回去了。”
這時候的六子思緒回籠，把這事仔仔細細的跟武警官說了清楚。
原本武警官就知道有雷哥這麽一號人，但是礙於那不是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事，也就沒有深究，這次小啞竟然被抓回去了，事關重大他必須的管。
“你能確定小啞現在在雷哥手上嗎？”
“我確定，剛才我就是回了之前和雷哥一起住的地方，小啞就被綁在那。”
“他們發現你了嗎？”
“沒有，但是小啞看到我出現了，不過當時看著他的老五和老七都睡著了，所以沒人知道。”
“行，情況我了解了，你先別回家了，就在這等消息吧，我們商量商量這事怎麽辦。”
武警官說完就離開了值班室，六子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一時感覺又累又餓，拿起桌上的豆漿，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三口兩口的就把油條吃光了。
武警官將這個事報告給了領到，又跟當地轄區的警察聯系，知道這個事不光關系到小啞一個人，其中還牽連著很多流浪乞討的小孩的性命安全，於是準備聯合當地警方進行營救。
聽到能動用警力來營救小啞，還能解救其他那些可憐的孩子，六子眼睛都亮了。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發生這麽大的事這麽多天了，怎麽沒來找我們，靠你自己怎麽可能解決。有問題得學會找警察。”
六子滿眼無措，他活的這十幾年，得到的最多的警告就是離警察遠點，自己是這城市裏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雖然現在的日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也沒想到可以主動求助警察。
事不宜遲，武警官聯系好屬地的警察，第二天就實施了抓捕和解救行動。
那天六子一直坐在警車裏，因為涉及的人數眾多，那是六子第一次同時看到那麽多警察。
具體的過程六子不得而知，只是聽說雷哥在被抓捕的過程中表現的格外激烈，因為他心裏知道自己混社會這麽多年幹了多少缺德事，他打殘了很多孩子，還有兩個孩子因為被打的太嚴重，得不到醫治，就在要斷氣時被他扔到了荒山野嶺。
一旦被抓，他幹過的事哪怕自己守口如瓶，底下的人也都得給他抖落出來，只要進去了就不可能再出來了。
所以做出了襲警的舉動，最後不得已當場被擊斃。為了保護六子和小啞，警察一直沒讓六子下車，把救出來的小啞直接單獨放在了六子這輛車裏，其他人也被統一帶走了。
“哥！”
見到六子小啞撕心裂肺的就喊出了這麽一聲，然後趴在六子懷裏哇哇大哭。
六子抱著懷裏的小啞，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抽泣著都說不出話來。回到派出所的一路上，倆孩子就跟連體嬰兒一樣，抱著不撒手，給旁邊的武警官，這個看慣了打打殺殺的漢子，都弄的眼睛紅紅的。
本以為小啞會被嚇壞了，也許是六子平時跟他聊了很多雷哥那夥人的事，他這次表現的格外的從容，剛被抓走的時候，就表現的很順從聽話，所以幾乎沒挨打，就是餓了幾天肚子，好不容易吃圓的肚子，又變得癟癟的了。
武警官先讓兩個筋疲力盡的孩子吃上口食堂留的熱乎飯，然後才開始調查做筆錄，把這裏面的事仔仔細細的了解清楚。
在警方來看，這個組織並沒有太覆雜，就是雷哥這樣一個小混混靠暴力組織的，所有的受害者都是一群無家可歸的孩子，只要雷哥一死，這個組織便瞬間瓦解了，孩子們也得到了安置。
六子和小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警察，剩下的工作就跟他們沒有關系了。
他倆徹底的自由了，不再有那隱藏的危險了，至於其他人的去向六子並不關心，在雷哥手下的那些年，他雖然排行老六，但是卻沒有一個兄弟，甚至大家連朋友都談不上。
他和小啞要開始新的生活了，過去徹底翻篇了。
“派出所離你們家就幾百米，你們倆孩子有事就來派出所，哪個叔叔阿姨都會幫你們的，警察不是用來怕的，是用來保護你們的。”
武警官溫柔的對他們囑咐，他驚訝於六子的勇敢，也佩服小啞的冷靜，同時還心疼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哥，帶我去洗澡吧。”
回到那個屬於兩個人小小的家以後，小啞覺得這些天折騰的自己又像以前一樣臟兮兮的，便張羅著要去洗澡。
倆人帶著幹凈的衣服，到浴池裏洗了一個痛痛快快，出來時，兩個小臉都熱的紅撲撲的，帶著一身的清爽。
回到家，小啞一刻不停的就要去洗衣服。
“你聽話，咱不洗衣服了，這幾天我都沒睡覺，感覺累死了，你也躺下歇歇。”
小啞還是把臟衣服都泡上了，才脫鞋上床，直接滾到了六子的懷裏。
他先是把頭埋進六子的頸窩，過一會又直直的盯著六子，然後就在那咯咯的笑。
“你咋啦，被抓去回來以後怎麽還傻了呢。”
“哥，我就是想你。”
這話一出口，剛才還在咯咯笑的小啞，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哥也想你，這幾天都把我急瘋了，你在那也害怕了吧。”
“我沒怎麽害怕，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
“他們打你了嗎？”
這是六子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就抓我的時候把我胳膊抓的疼，你不是告訴過我，他們不打聽話的小孩嘛，我被抓以後不吵不鬧的，也不張羅著跑，就假裝特別害怕讓幹啥就幹啥，所以就沒人打我。”
“真實個小機靈鬼兒。”
也多虧六子之前跟他聊過那個團夥裏的事，不然小啞也不能這麽心裏有數。
兩個人折騰了這麽好幾天，把孩子累慘了，沒說幾句就都發出均勻的呼吸睡著了。
這一覺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就在這麽累的情況下，倆人抱著對方都沒撒手，小啞一翻身都要往六子懷裏拱一拱。
六子醒來睜眼看著懷裏的小啞，小啞見他醒了就咯咯的笑，從沒見孩子這麽愛笑過。
“你傻啦，笑個沒完。”
“哥，我能回來，還能和你在一起就是開心嘛。”
這話說的軟乎乎的，像是在撒嬌，六子聽了心裏很受用。
以前的六子精明中帶著冷漠，他知道雷哥不把收下這些人當人看，大家之間也談不上什麽情感，在一起為了那口飯為了那口肉，就沒有不爭不搶的時候。
帶著小啞也是搭個伴討生活，但是這孩子和他以前遇見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一點也不嫌小啞膩歪，反而兩個人膩歪在一起的時候，會讓他感覺心裏熱乎乎的。
“哥，咱家的三輪車沒了吧，那天收的那堆家電也沒了吧。”
說完這話，小啞跟小大人似的還嘆了口氣。
“來，讓哥看看，給孩子愁成啥樣了。”
六子笑呵呵的擡了一下小啞的下巴，看他那個發愁的小樣子。
“沒就沒唄，多大點事啊，咱倆現在攢了不少錢呢，那邊的危險解除了，以後咱倆都是好日子了。”
這樁心事了卻後，六子一身的輕松，愛錢如命的他經此一事改觀了不少，要是破了這麽點財消了這麽大的災，那可真是值得。
“嗯，哥我也覺得以後都是好日子了，明天我就跟你出去幹活。”
這小啞就跟上了發條似的，一天都不想歇著。
“明天咱不幹活，你也要開學了，還有不少手續得辦，難得有個休息的時間，等你開學了哥再去幹活，咱倆這幾天就在家歇著。”
“可是，我想幫你幹點，不想你那麽辛苦。”
“哥不辛苦，遇見小啞以後，就是哥過的最高興的日子。”
六子那顆心粗糙的長滿了生活摩擦出來的老繭，被小啞這麽個小小的人兒心疼著，好像那顆心又長出了軟肉，被小貓爪子輕輕的抓撓。當時還覺得人家是小啞巴，現在這小嘴兒說出的話，每一句都戳著他的心窩。
“你馬上就是小學生了，得有個小學生的樣子，想小學生的事，不能當小大人，哥是大人，生活的事就交給大人。”
一個半大的孩子裝起了大人，安慰著另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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