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列車（13）

宋清玉手裏的動作一頓，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煮熟的蝦子。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聲音細若蚊蚋：“不、不是的……”

沈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哦？可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對勁兒呢。”

少年抿著粉嫩的小嘴，沒再說話。

其實連他自己也說不清和宋衍的關系。

就在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推開，周遇和宋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周遇臉色陰沈，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而宋衍則徑直走到宋清玉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亂跑吧？”

少年搖搖頭，看著男人手腕上多出來的一道紅痕，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這是……”

“沒事。”宋衍握住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檢查的時候遇到點小麻煩。”

周遇冷哼一聲，重重坐在床上：“某些人最好安分點，別連累其他人。”

宋衍斜睨他一眼，懶得理會。倒是江絮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室友，和氣生財嘛。”

夜色漸深，車廂裏的燈準時熄滅。宋清玉縮在被子裏，鼻尖還縈繞著宋衍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翻了個身，卻突然聽到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落在了他的腰上。

少年渾身一僵，剛要驚呼，就被人捂住了嘴。熟悉的氣息湊近，宋衍的聲音在黑暗中低啞響起：“別出聲，有人在外面。”

宋清玉屏住呼吸，果然聽到包廂門外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來回踱步。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門口，伴隨著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宋衍懷裏縮了縮。

男人緊緊抱著他，另一只手摸向枕頭下——那裏藏著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小刀。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的動靜才漸漸消失。宋衍松開手，額頭抵著少年的發頂：“別怕，有我在。”

宋清玉喘著氣，眼眶紅紅的：“是……是什麽東西？”

“不清楚，但這列車上，不止我們這些‘乘客’。”宋衍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明天我們想辦法找到下車的其他途徑，不能再等了。”

——

天剛蒙蒙亮，宋清玉就被餓醒了。

小腹一陣接一陣地抽痛，像有只手在裏面擰著。

他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摸了摸，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床單——宋衍不知何時起了床，正站在窗邊，指尖夾著支煙，火光在晨霧裏明明滅滅。

“醒了？”宋衍回頭，把煙摁在窗臺上的空罐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去餐廳看看還有沒有吃的，你在這兒等著。”

少年剛點頭，手腕就被男人攥住。宋衍的指腹帶著薄繭，摩挲著他腕骨處細膩的皮膚，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記住，誰來都別開門，等我回來“。

宋清玉乖乖應了聲，看著他推門出去。包廂裏只剩他和周遇、江絮，周遇靠在床邊擦著折疊刀，金屬摩擦聲刺耳；江絮則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像黏在身上似的，讓他渾身不自在。

走廊裏的動靜越來越大，先是有人爭吵，接著是東西摔碎的聲音，最後變成了混亂的尖叫。宋清玉攥著被子縮在角落，剛想探頭看看，就被周遇冷冷地喝住：“安分點。”

少年嚇得縮回脖子，心裏卻更慌了——宋衍已經走了快半小時，怎麽還不回來？

包廂門“砰”地被撞開時，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宋衍沖進來反手鎖上門，襯衫領口撕開道口子，沾著深色的汙漬，手裏卻緊緊攥著個塑料袋。

“只有這些了。”他把袋子塞給宋清玉，裏面是半袋餅幹和一小瓶水，“餐廳被搶瘋了，連地板縫裏的面包渣都被刮幹凈了。”

少年剛咬了口餅幹，就聽見周遇嗤笑：“藏得挺深。”

宋衍沒理他，伸手擦掉宋清玉嘴角的碎屑，指腹故意在他唇上多停了兩秒，聲音低啞：“慢點吃，別噎著。”

周遇的臉色沈了沈，手裏的刀“啪”地合上：“某些人還是顧好自己吧，別等會兒連下車的力氣都沒有。”

“我的人，用不著你操心。”宋衍把宋清玉往懷裏帶了帶，眼神像護食的狼。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了。那個沙啞的男聲帶著笑意：“各位乘客，食物耗盡了哦。不過別擔心，下一站就是終點站，只有五個名額能下車——祝你們好運。”

廣播關掉的瞬間，走廊裏爆發出更瘋狂的嘶吼。宋清玉聽見有人在砸門，還有人在喊“殺一個少一個”，嚇得往宋衍懷裏縮得更緊了。

“別怕。”男人的手掌按在他後頸，帶著安撫的力道，“我會讓你下去。”

“我也會。”周遇突然開口，目光直直地盯著宋清玉，像在宣告所有權，“只要你跟我走。”

宋清玉還沒反應過來，包廂門就被猛地踹開。

陸宴站在門口，制服上沾著血，手裏的槍還在冒煙，視線落在少年身上時卻軟了下來：“清清，跟我走，乘警的身份能保你安全。”

他說著就要伸手拉人，卻被宋衍一把揮開。兩個男人瞬間對峙起來，眼神裏的火藥味幾乎要炸開。周遇也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擋在宋清玉另一側，形成了微妙的包圍之勢。

“看來大家想法都一樣啊。”江絮笑瞇瞇地開口，目光在三個男人臉上轉了圈，最後落在宋清玉身上，“小可憐，這下可難辦了。”

少年攥著餅幹的手在發抖，他知道這些男人的心思——他們想要的不只是下車名額，還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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