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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父親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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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父親威嚴。

伊薩羅將掌心輕覆在那上面, 皺著眉,引導精神力緩緩流入孕囊。他並不在意蟲母卵是否健康,但是小蟲母卵如漩渦般吞噬著他輸送過去的一切。

“它對能量的渴求遠超尋常。”

夏爾一樣能夠感覺到, 蟲母卵近乎霸道地掠奪成年蟲族的養分。

看上去非常有個蟲風格, 希望別把它父親榨幹了,那夏爾會懷疑這幼崽是其他雄蟲安插在他肚子裏的間諜。

夏爾緊蹙著眉, 但隨著能量流入, 他的臉頰漸漸恢覆一絲血色, 緊抿的唇也松弛下來。

他睜開眼, 望向伊薩羅, 眼底情緒覆雜, “這蟲崽還沒出生就這麽難搞,也許它是下一代爭霸星際的蟲母,這很像你, 伊薩羅。”

“我確實有這個野心。”伊薩羅確認自己的本性就是野心勃勃,順手擦掉夏爾臉上的汗:“是我的種。”

夏爾任他擦拭汗水, 嘴唇邊緣緊閉, 眼瞼因為懷著蟲卵休息不好而洇著鴉青, 手指攤平, 有氣無力地吐槽:“希望此刻我肚子裏沒有第四胎。”

這應該算是個笑話, 夏爾不常開玩笑, 他是個沒什麽幽默細胞的人。

伊薩羅卻被逗得輕笑, 彎了彎眼眉, 又板起臉:“現在笑不太合適,別逗我了。”

夏爾給自己找了點樂子,又閉上眼睛假睡。不睡覺的話,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思考那個生物基地到底什麽情況。

帝國生物科學研究所——[Imperial Institute of Biological Sciences]

這座IIBS曾為帝國戰場貢獻了無數超級士兵, 包括夏爾。夏爾從不否認自己的來歷,他也不介意向全蟲族公開這一秘密。他有理由懷疑IIBS是針對他或者蘭波,或者他生下的蟲卵,又展開了什麽科學實驗。

……但是先睡一覺再說。

第一次輸渡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結束時,伊薩羅幾乎無法站穩。

他強撐著為似乎陷入安眠的夏爾掖好被角,才腳步虛浮地走到外廳,無聲地跌坐進扶手椅中。伊薩羅閉目緩了許久,才喚人送來高能量營養劑,面無表情地一口飲盡。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持續著精神力的安撫和輸送。

伊薩羅不再允許任何王夫靠近寢宮,所有試探和關切都被他冰冷而強硬地擋回。議會事務被他高效處理,但誰都能感覺到第一王夫周身日益增長的、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伊薩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減下來,時常在凝神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他面對夏爾時,永遠溫柔鎮定,將所有虛弱跡象隱藏得滴水不漏。

每天夜裏睡覺前雷打不動的一個吻,幾乎要讓夏爾覺得,自己才是伊薩羅精心養育的幼崽。

夏爾的狀態反倒是好了起來,臉色豐盈,頭發茂密,四肢強健有力,甚至能和雄蟲打對抗。

他每天睡眠質量都大幅度提升,腦袋碰到枕頭的十秒鐘後,夏爾就墜入夢鄉,今天也是一樣。

伊薩羅守在熟睡的夏爾床邊,指間纏繞著青年漆黑的發絲,堅冰般的眸中終於流露出痛楚。他不得不承認,他得知了一些夏爾不太想知道的、有關於星殞廢墟生物基地的前身研究所——IIBS的一些消息。

然而最讓他擔憂的是,蟲卵的掠奪並未停止。

午夜,夏爾毫無預兆地陷入了昏迷。

別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夏爾睡著時不會沒有呼吸,也不會痛到難忍。

西西索斯和醫療團隊沖進房間時,伊薩羅正半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夏爾一只手,另一只手仍持續不斷地將精神力輸入其體內。

夏爾的臉色白成一塊銀炭,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仿佛即將碎裂。

“沒用的,殿下,”西西索斯驚駭地上前阻止,“您這樣會先於陛下耗盡精神力,我覺得這是最壞的結果,您至少要讓醫生看看陛下的情況。”

伊薩羅猛地擡眼,雙眸赤紅:“我沒那麽容易死。”他聲音嘶啞,“先救他,別管我。”

醫生強行將檢測儀接上夏爾另一只手臂。數據飛速跳動,醫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陛下的精神力不足,”他喃喃道,“情況更棘手一些,是蟲母卵吃飽了您的精神力,在積極與母體產生共生鏈接,以防蟲母把它殺死。陛下不會死,但就像蟲卵紮根在母親身體裏一樣,總要有個痛苦的過程。”

蟲母卵的生存方式是很特別。也許,蟲母天生就是蟲族追捧的核心,它驕縱、脆弱、需要關愛,它天生被愛,在沒有生存危機的情況下,它不需要用出生殺死它的母親,而是會緊緊抓住這唯一一個同類,以求學會什麽是愛。

它是個對母體、對母愛、甚至對這個世界,都很高需求的蟲卵,和小藍、還有未出生的二崽截然不同,它需要很多的愛,它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控制索取程度。

伊薩羅沒說什麽,但對小幼崽也絕非放松警惕。他不再控制精神力,讓它們咆哮著悍然沖入夏爾孕育著蟲母卵的孕囊裏。

這絕非溫和的輸渡,而是最強硬的鎮壓。夏爾卻沒有因此而臉色慘白,他舒適安詳,因為伊薩羅與他氣息交融,他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安寧。

可惜兩只雄蟲就沒那麽幸運了,他們被精神力場逼得駭然後退,連連皺眉。

西西索斯保護著可憐的醫療官,強撐著沒逃跑,緊張地盯著這一切。

伊薩羅的臉貼著夏爾冰冷汗濕的鬢角,細心地掖好他的被角,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冷峻的厲色。

“安分些。”

伊薩羅嗓音低沈,“我在和你說話,我不確定你能不能聽到,但我保證你現在能懂我的意思。聽清楚,小崽子,他不止是你的母親,他是我唯一的愛人。”

伊薩羅平靜而冷漠,他是小蟲母崽孕育以來,第一個對它如此嚴厲的蟲。

“我有權結束你的生命,能攔住我的雄蟲還沒出生。如果你有智商,能聽懂你父親的話,我勸你最好認真想一想,你是想死還是想活。我沒你母親那麽心軟,我也不介意屠殺蟲母卵。確實,在蟲族眼裏你無比珍貴,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你,你應該意識到了這一點,否則也不敢這樣折磨你母親。但在我這,你還不如你母親的一根頭發,給我想清楚。”

懷中的夏爾猛地一顫,隨後,他身體驟然松弛下來。

疼痛在達到頂峰後,突兀地停止,夏爾恢覆了平穩,喘息著,淚痕未幹,手指還在顫抖。

竭力渴望母親能夠給予全部的愛的蟲母卵,在絕對力量的威懾下,終於沈寂屈服。

伊薩羅依然緊緊抱著夏爾,脫力般將臉埋入對方頸窩,無蟲看見他此刻的神情。

所有蟲仆、蟲侍、宮廷禁衛軍,都在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切。

醫療官壯著膽子上前檢測,片刻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共生反應變得溫和了!”

伊薩羅沒有回應。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懷中終於恢覆平穩呼吸的人,仿佛擁抱著失而覆得的整個世界。

許久,他才擡起頭,臉上已恢覆一片冰冷的平靜,只有眼底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猩紅。

“今天的事情,麻煩你們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強硬,“不要讓其他蟲族知曉,我不想讓他們看見他脆弱的一面,我希望在蟲族的眼裏,他永遠堅強可靠。”

西西索斯與醫療官深深躬身,冷汗浸透了後背:“我們會的,殿下。”

伊薩羅揮手讓他們先走,然後獨自留在彌漫著淡淡血腥氣的寢宮裏。

是出了血,但不是夏爾的。

夏爾緩緩睜眼,看見伊薩羅遍布了無數道傷痕的脖頸,驚詫不已:“……蝴蝶,是我弄傷你了嗎?”

伊薩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脖子的疼痛。

夏爾撓他的時候絕對是把他當敵人了。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門上了,門又彈回來,撞墻上了。”

伊薩羅打來溫水,極其輕柔地為夏爾擦拭身體,更換幹凈寢衣,動作細致專註。

夏爾身上只蓋著一條薄毯,慵懶靠坐在床頭上,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回握住伊薩羅的手:“它安靜了不少,是你的功勞嗎?”

伊薩羅綠眸深處緊繃的戾氣始終沒有消散,他低頭,輕吻夏爾的指尖,強行壓制著脾氣。

“只是一次和平而友好的對話而已,”伊薩羅應道,“我很高興它終於學乖了。”

夏爾不覺得這對話有多友好,因為伊薩羅滿臉都寫著憤怒。

他慢吞吞地把腦袋塞進伊薩羅蝶翅下方,那地方有柔軟的絨毛,身體的疲憊都被這團溫柔的暖意慢慢裹住,連呼吸都變得輕緩起來。

伊薩羅蝶的觸角輕輕蹭過他的耳尖,他卻沒動,只把臉頰往絨毛裏又埋了埋。

伊薩羅對夏爾偶爾展露一次的依賴十分受用。

當晚,伊薩羅固執地拒絕了所有勸他去休息的建議,依舊守在夏爾床邊,繼續進行著精神力輸渡。

只是這一次,他的力量流入夏爾體內時,那枚蟲卵不再貪婪掠奪,而是溫順地、甚至帶有一絲畏懼地接納著,反哺出一絲微弱的能量,滋養回夏爾枯竭的身體。

蟲母卵變得乖巧聽話起來。



第二天,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悄然灑入,夏爾睜開眼睛,在床邊看見留守了一夜的伊薩羅。

此刻他已經被徹底染上伊薩羅的氣味了,雖然不清楚伊薩羅到底給他輸送了多少精神力,但是粗略估計能達到幾百只雄蟲的精神力容量。

夏爾輕輕撥弄了一下伊薩羅的睫毛。

伊薩羅沒有什麽反應,呼吸平穩。

蝶族對於科技創新的探索遠遠高於其他蟲族,他們成立的無數個科研機構強硬支撐起未來的發展動向,他們本該如此敏銳。

但伊薩羅作為鱗翅目群落的大領主、十二位領主的帶頭人,居然在和蟲母共度的清晨熟睡,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僅僅是因為,他成為了第一王夫。

他不再對夏爾有所防備,睡得像是做了個很美好的夢,遲遲不願醒來。

夏爾和他相處過這麽久,幾乎沒有看到過伊薩羅在早晨還留在房間裏,他通常不是出門去處理領地事務,就是為夏爾的新一天忙忙碌碌,幾乎沒有放松精神的生活。

這是第一次,他睡著了。

也許是他耗費了太多精神力太過於疲憊,也許是他終於心有所屬,不再惴惴不安。

夏爾沒推醒伊薩羅,俯身在他額頭輕輕吻了吻,撫摸著他柔軟的白發,起身去了書房看書。

必須盡快解決IIBS在蟲族境內秘密建立基地的事情。

但是夏爾也沒有看很久的書。

雄蟲們為了對王蟲殿下表示敬愛,舉辦了一場泳池派對。

夏爾對這群雄蟲的心思再了解不過了,粗俗一點說,他們都想在蟲母肚子裏放下一顆蟲卵,企圖通過派對向蟲母展現魅力。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得到了的白月光就會變成白米飯。雄蟲們已經不再把伊薩羅當成威脅,都結過婚的雄蟲了,不再是未婚雄蟲那樣新鮮活潑,哪還有什麽新鮮感?

更何況,大家已經聽說蟲母懷孕了小蟲母,顯然第一王夫的可利用價值沒有了,是時候為蟲母的床伴更換一些新鮮面孔。

夏爾低眸,照常看書。

想一想就覺得有趣,他們要是看見伊薩羅近來越發蒼白失色的面孔,估計更覺得有希望和蟲母生蟲卵了。

來送邀請函的是蟬族的洛希小領主。

他恰好看見伊薩羅從昨晚蟲母熟睡的房間走出來。

第一王夫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絲質晨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淩厲的鎖骨和其上幾道新鮮的、已經結痂的細長抓痕。

很顯然,蟲母撓的。

他沒休息好,臉頰白皙,眼睫低垂,帶著濃重的倦意,仿佛昨夜經歷了極大的消耗。但那頭流瀉的銀白長發依舊梳理得一絲不茍,步伐雖緩卻依舊穩定,周身那股冷冽的氣場並未因疲憊而減弱分毫。

最惹眼的大概還是他的蝶翅,他修長的人類雙腿,還有高等種與生俱來的高傲。

“王蟲殿下。”洛希不是很開心地低頭。要他給伊薩羅低頭倒也合理,只是伊薩羅的存在讓其他雄蟲都倍感危機,蟲族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專寵事件,蟲母們通常在新婚第二天就陸陸續續迎娶其他雄蟲,倒不是作為正式的王夫,而是作為後宮裏數不勝數的蟲奴。

夏爾只有賈斯廷、西瑞爾、黃金蜂、厄斐尼洛四位正式王夫,一個蟲奴都沒有。

洛希覺得自己身為小領主,蟬族又是軍工行家,應該有這個資格。

伊薩羅顯然也看到了洛希,以及他手中那張過於花哨的邀請函。

他綠眸微瞇,視線在那邀請函上停留了一瞬,並未立刻說話,只是緩步走到夏爾身邊,極其自然地俯身,在那正低頭看書的小蟲母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怎麽起來了?”他的聲音比平日更沙啞幾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又不容錯辨的關切:“不多休息一會兒?”

夏爾頭也沒擡,指尖翻過一頁書:“睡不著了。洛希送來了派對邀請。”

夏爾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伊薩羅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門口的洛希,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洛希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派對?”伊薩羅重覆了一遍,語調微微上揚,聽不出喜怒。

洛希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遞上邀請函:“是的,殿下。貴族們想著近日天氣晴好,特意在王庭西側的露天泳池籌備了一場小小的聚會,希望能邀請陛下前往散心,也是為慶祝陛下身體安康。”

夏爾終於從書頁中擡起頭,黑眸瞥了一眼邀請函,又看向身旁的伊薩羅,忽然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聽起來很熱鬧。你去嗎,伊薩羅?”

這話問得輕巧,卻讓洛希的心提了起來。

所有蟲都知道,第一王夫近日深居簡出,全力照料孕育蟲母卵的陛下,狀態明顯不佳。

都知道了,蟲母是做抖S的一把好手,在床上沒少折騰第一王夫。

今天一看見伊薩羅,洛希就能確認傳言屬實。

這場派對明面上是邀請陛下,實則只是那群雄蟲見伊薩羅失寵,精力不濟,雄蟲們都想趁機在蟲母面前表現一番,若伊薩羅狀態良好,他們還真就不敢這樣明目張膽。

伊薩羅垂眸看著夏爾,擡手將他頰邊一縷滑落的黑發別到耳後,動作溫柔,聲音卻聽不出什麽波瀾:“母親想去?”

他們說好了,在外人面前,伊薩羅都叫他“母親”。

夏爾合上書,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目光在伊薩羅蒼白的臉和頸側的抓痕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地說:“看你。你要是覺得昨晚太累了,就不去。你要是想去……”他頓了頓,“我也很好奇,那些新鮮的年輕小雄蟲到底有多活潑。”

伊薩羅挑了挑眉:“哦?”

洛希背後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果然啊,昨晚蟲母沒少在床上使用第一王夫,他嗓子都啞了。

而且陛下可能沒意識到,這話……簡直是往第一王夫的怒火上又澆了一勺油。

伊薩羅綠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但面上依舊平靜。

他伸手,從洛希手中接過了那張邀請函,指尖在其上輕輕一點。洛希心跟著一顫。

“既然是為慶祝母親安康,我也沒有不去的道理。”他語氣平淡,甚至稱得上溫和,“回覆他們,母親與我都會準時出席。”

洛希幾乎能想象到那群收到回覆的雄蟲會如何竊喜又如何暗自嘲諷第一王夫的不自量力——看他這副虛弱的樣子,怕是連維持人類形態都勉強,還想在派對上看住陛下?

“是,殿下,我這就去回覆。”洛希不敢多留,恭敬行禮後迅速退下。

書房門輕輕合上。

伊薩羅將那張邀請函隨意丟在書桌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他轉向夏爾,眉頭微蹙:“你的身體不宜勞累,那種喧鬧的場合不適合你。”

“不是有你在嗎?”夏爾打斷他,黑眸裏閃過一絲趣味,“還是說,我們千杯不醉、精神力強悍的第一王夫,連一場小小的派對都應付不來了?”

伊薩羅凝視著他,忽然俯身,雙臂撐在夏爾座椅的扶手上,將他困在自己與書桌之間,冷白長發垂落,幾乎將夏爾籠罩。

“小貓,”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你是在挑釁我,還是心疼我,想讓我休息?”

夏爾擡眼看他,近距離下,伊薩羅眼底的疲憊和強撐的痕跡更加明顯。他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伊薩羅頸側那道最深的抓痕:“我只是覺得,我應該去聯絡一下新貴們,就連厄斐尼洛都接替了蟻族領主的職位,我怕被你們的時代發展丟下,所以,適時地融入他們,是有政治考量的正事。”

伊薩羅抓住他搗亂的手指,送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綠眸深邃:“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就算我只剩最後一絲力氣,”他貼近夏爾耳邊,氣息溫熱,帶著絕對的獨占欲,“也足夠看住你,讓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一根手指都碰不到。”

夏爾不置可否,微微輕笑:“我大概不會。但你最好看住我,我可是揣著你的兩顆蟲卵,就算我不寵愛其他雄蟲,你也別讓我和他們打起來。”

伊薩羅終於笑了下,但又笑不出來了。

“小貓,我後悔和你結婚了。”

夏爾調侃:“現在才後悔晚了吧?但是為什麽這麽說?”

伊薩羅語氣陰沈:“這種派對,我身為第一王夫,不能阻礙蟲母的交友行為,否則就算觸犯法律,厄斐尼洛必然往死了整我。”



泳池派對的夜晚,霓虹熾烈。

水波粼粼,年輕的雄蟲端著酒水和甜點,身上噴滿香氛,刻意釋放出求偶的費洛蒙。

新貴們早已到場,個個精心打扮,羽翼舒展,鱗甲生輝,或是在水中展示矯健泳姿,或是靠在池邊舉杯談笑,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瞟向入口處。

夏爾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絲質襯衫和長褲,身形依舊清瘦,但氣色看起來竟比前段時間好了不少,黑眸沈靜,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感。

而在他身旁的伊薩羅……

眾蟲的目光各懷心思,絕對稱不上友好。

第一王夫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領口嚴謹地系著溫莎結,完美遮住了頸部的痕跡。

他臉色依舊是冷的,甚至比往日更顯蒼白,但那雙綠眸卻銳利如常,絲毫沒有眾蟲想象中的虛弱頹靡,反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劍,寸步不離地跟在夏爾身側,手臂隨意地搭在夏爾腰間。

這只手,那樣礙眼。

一些雄蟲從泳池中矯健地躍出,水珠順著他們健碩的胸膛滑落,甩了甩頭發,用炙熱的目光望著夏爾。

有年輕氣盛的雄蟲按捺不住,端著酒杯上前,笑容燦爛地試圖向夏爾敬酒:“母親,今日月色真好,敬您。”

伊薩羅只是微微掀了下眼皮,目光冷淡地掃過那只雄蟲手中的酒杯。

雄蟲並不覺得要害怕,“殿下,今晚應該是母親的自由之夜,您覺得呢?”

“就算母親曾經是人類,但在蟲族,一夫一妻制已經不存在,伊薩羅殿下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您無權幹涉母親看上哪只雄蟲,在場的雄蟲都有資格成為母親的蟲奴。”

伊薩羅微微擡手,一名侍從便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般,立刻上前,恭敬地為夏爾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鮮榨果汁,恰好擋在了那只雄蟲和夏爾之間。

伊薩羅自己則端起一杯清水,語氣平淡無波,卻有終結意味:“母親在孕育蟲卵,不能碰冷水,也不能勞累。”

他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動用任何明顯的精神力威懾,只是那樣平靜地站著。

所有躍躍欲試的雄蟲盯著他,他意識到,微微側過頭,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全場,在一片死寂和僵硬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轉身離開,坐到了沙發裏蘭波的身邊。

派對的氣氛高漲起來,雄蟲們依舊在嬉笑玩鬧,水花聲和音樂聲也未停止,開始有雄蟲靠近夏爾,向他介紹自己的出身、職位。

“你來了。”

蘭波獨自坐著,百無聊賴,喝了一口威士忌,情緒不高,目光追隨著夏爾:“我哥哥對你怎麽樣?”

“很好。”伊薩羅說。

蘭波觀察了他兩眼:“不用假裝堅強,我哥哥是你們蟲族的王,他擁有你們無法想象的堅韌。”

“要我說,你看起來糟透了,伊薩羅。”

伊薩羅沒有看蘭波,視線始終鎖在夏爾身上。

他看到一只膽大的螳螂族年輕雄蟲正俯身對夏爾說著什麽,觸角幾乎要碰到夏爾的頭發。這很正常,蟲母是絕對的光點,所有雄蟲都在看著他,

伊薩羅的手指抓緊了膝蓋,又重覆了一遍:“我很好。”

蘭波嗤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自欺欺人吧?我聽西西索斯說了,我哥哥這些天一直渾渾噩噩,他知道你已經快被那枚蟲母卵和他自己掏空了嗎?”

“他不需要知道。”伊薩羅終於側過頭,綠眸在迷離的燈光下像翡翠,“你只需要保守秘密。”

蘭波晃著空酒杯,“我的嫂子,你確定想讓我哥哥在某個清晨發現他強大的第一王夫變成一具冰冷的空殼?你覺得那對他會是好事?”

伊薩羅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事實上蘭波覺得他可能聽不懂“嫂子”是什麽意思。

泳池那邊傳來一陣哄笑,夏爾似乎被那只螳螂雄蟲逗樂了,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

蘭波一下子就懂了伊薩羅為什麽緊繃,放下酒杯:“就連我都看出來了,你們蟲族崇拜力量,一旦他們確認你真的虛弱不堪,今晚就不會只是這樣溫和的試探了。”

“你會被碎屍萬段的,嫂子,”蘭波不懷好意,冷淡輕笑,“我真為你感到擔憂。”

仿佛是為了印證蘭波的話,一名侍從端著擺滿烈酒的托盤,腳步“恰好”一個踉蹌,冒著氣泡的酒液直直朝著那只螳螂潑去!

電光石火間,伊薩羅甚至沒有擡眼,只是指尖微動。

那潑灑出的酒液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壁,驟然懸停在半空,每一滴都凝滯不動,下一秒,酒液無聲地蒸發,托盤上的酒杯紛紛炸裂,碎片卻盡數濺落在沒蟲的地方。

侍從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濕透,抖得說不出話。

蘭波雙腿交疊,註視著一切,看了看伊薩羅,有些意外:“所以這就是王蟲殿下的實力了?虛弱成這樣子,也能操控精神力,你們蟲族的能力確實有趣,像是在變魔術。”

伊薩羅端坐在沙發裏,面無表情,一直盯著夏爾,也沒回答蘭波的調侃。

夏爾似有所感,看著他的方向。

伊薩羅漫不經心地偏過頭,懶洋洋的,肌肉隨著動作的變幻而拉伸,雪白制服下的體魄高大而優雅,在一眾雄蟲裏耀眼而奪目。

但他似乎被風嗆到,輕輕咳嗽了一聲,看上去虛弱極了,眼神卻一直在看蘭波,似乎在耐心地聽著小叔子對生活的抱怨。

事實上蘭波只是在冷嘲熱諷:“現在你肯看我了?我哥哥註意到你了,我猜他也會知道,只有你能用精神力弄這些花樣。”

蘭波沒有忘,眼前傾聽他說話的是萬眾矚目的第一王夫,他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才把哥哥迷得只愛他一個?甚至與那什麽該死的阿斯蒙解除婚約,至今是個謎。

因為不管怎麽說,哥哥正在被不下二十只模樣英俊、帥氣、可愛、健碩、俊俏的雄蟲包圍著,卻能把註意力投向這邊,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

一時間各種聯想層出不窮,但蘭波覺得自己大概是看穿了這其中的感情道理,冷冷地看著伊薩羅。

看吧,根本不用咬人,光是搖尾巴,就能騙哥哥生育三個孩子了。

“堂堂蝶族領主,也會用下三濫的手段騙取哥哥的愛?”

蘭波嘴下不留情,這點和夏爾很相似:“看啊,哥哥簡直沒辦法把視線從你身上移開,我也就在五歲之前得到了這種待遇。”

伊薩羅喝了一口清茶,心平氣和地對小蘭波說,“你高估我了,我剛結婚,當然要遵守第一王夫的規矩,不能阻止蟲母和其他雄蟲談情說愛。”

“還有,我做錯了什麽,要你用騙這種字眼來形容我?你哥哥就是這樣教導你對嫂子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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