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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親親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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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親親嘴唇。

夏爾像只真正的幼崽那樣掛在伊薩羅身上, 兩只小手摟住他的脖子。伊薩羅將他更穩地抱在懷裏,寬大的傘面完全傾向他,確保不會有絲毫雨水再淋到他。

小小的夏爾皺了皺鼻子, 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他晃了晃短短的小腿, 小腳丫上還沾著雨水,蹬在伊薩羅的白色制服上, “他們會笑我太幼稚, 不是每只雄蟲都像你一樣。”

伊薩羅忍著笑, 護住了小夏爾的腳丫, 低頭看了看懷裏氣鼓鼓的小家夥。他騰出一支觸須, 輕輕捏了捏小蟲母肉乎乎的臉頰, “誰敢笑你,我就把他的觸須系成蝴蝶結。”

夏爾被他逗得眉眼一彎,嘴角忍不住上揚, 小貓爪拍開他的觸須,“別胡鬧, 軍務要緊。”

伊薩羅的觸須點了點他的“小爪子”, 輕輕地點了點。

“寶寶貓, 你累了的話可以在我身上躺一下。”

雖然說已經確定了關系, 但學著談戀愛是件漫長且考驗細心的過程, 讓雄蟲有些棘手。

好在夏爾並不計較伊薩羅的笨拙示好。

小夏爾唔了聲, 小手軟乎乎的, 搭在伊薩羅的左邊肩膀上, 又把腦袋靠在他的右肩膀上,蜷在伊薩羅懷裏,完全依賴著雄蟲的懷抱。

蟲母變小後似乎連心智都更傾向於直白,他的喜歡也叫蟲一眼就看明白。

伊薩羅的心臟像是在雨水裏泡發了一樣柔軟, 他想起夏爾的小時候,他們初遇的時候,夏爾就是這麽大的小寶寶,他那個時候就好想抱抱小夏爾,可惜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只很小的蝴蝶,張開雙臂只能抱住一支花蕊。

現在他成長為成年的蝴蝶,他的雙臂可以抗擊風雨、戰爭、槍炮、戰艦、軍隊、飛船。

也可以用來擁抱此生摯愛。

小夏爾順勢靠在他肩上,大眼睛閃啊閃啊,睫毛柔軟而纖長,伊薩羅只是用餘光瞥見了一眼,就心跳地難以抑制。

小蟲母看了看天,揉揉眼睛,帶著點孩童的困倦嘟囔著:“伊薩羅,我們怎麽還沒到家?我累了,外面好冷噢。”

“我保證,很快。”伊薩羅步伐快速走向蟲母的寢殿,對周圍因蟲母驟然變小而瞬間繃緊的守衛們遞去一個冷靜的眼神。

守衛們看著高大的新任準第一王夫抱著小蟲母進了屋,也許心裏有羨慕,但至少面子上沒表現出來,彼此面面相覷,面露苦澀。

……簡直是要死了,誰敢嫉妒蝶族領主?找死吧?好笑。

回到寢宮,壁爐裏的火焰正旺,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雨夜的寒濕,夏爾長籲了一口氣,“好暖和喔,終於回家啦。”

伊薩羅的臉微紅,須須過電一樣癱軟,“嗯,回家了。”

他小心地將小夏爾放在鋪著厚厚軟墊的沙發裏,單膝跪地,替小蟲母脫下那雙對於現在的小腳來說過大的、濕透的鞋子。

夏爾坐在沙發上,晃著兩條小短腿,打量著四周。成年時覺得寬敞的房間,此刻看來竟有些像迷宮。

他伸手摸了摸沙發上的絨毛,軟乎乎的,倒比平時舒服多了。

伊薩羅小時候就被迫學了一身照顧蟲母的本領,沒想到今天會派上用場。

……給小幼崽年紀的小小母親當貼身管家,他是認真且專業的,不遑多讓。

伊薩羅轉身去取幹凈的毛巾和衣物,拿著東西回來,見小夏爾好奇地東張西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走過去,蹲下身,溫柔地幫夏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我的小貓,乖乖的,先換件衣服,別著涼了。”

夏爾任由他擺弄,只是在看到那件繡著蕾絲花邊的小睡衣時,臉一下子紅了,“這是什麽?我才不要穿這個!”

“這是西西索斯專門為你準備的,柔軟又保暖,他可能沒有考慮樣式的問題,剛出生的小蟲崽都穿這種。”伊薩羅耐心地解釋,“你現在是幼年體,穿這個最合適了。”

夏爾皺著眉,一臉抗拒,“這太幼稚了,我拒絕。”

“可是很可愛啊。”伊薩羅拿起睡衣,在他面前比劃了一下,“你穿這個,肯定比小藍還招人喜歡。”

提到小藍,夏爾的心動搖了。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著這件小睡衣和小藍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的樣子,臉頰更紅了,但還是別扭地說:“那……就穿這一次。”

伊薩羅笑著幫他換上睡衣,又拿來一雙毛茸茸的小拖鞋套在他腳上,小蟲母瞬間被包裹在溫暖裏,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擡起頭,看著伊薩羅,“銀葉怎麽樣了?”

“已經安排好了,最好的醫療蟲在看護,他的翅膀會恢覆如初,不必擔心。”伊薩羅一邊用幹燥柔軟的毛巾包裹住小夏爾冰涼的小腳,一邊匯報,語氣自然,仿佛處理這種突發狀況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倒是你,破繭期的身體不穩定,需要更多休息和能量補充,淋了雨,又沾染了其他氣息,更容易誘發體型的隨機變化,這可能只是一個開始。”

他沒有明說“厄斐尼洛的發情期信息素”,但夏爾心知肚明。

他怕伊薩羅會因此誤會他和厄斐尼洛有過什麽,但是伊薩羅眼裏只有擔心,沒有其他的。夏爾有些不放心,小小的身子蜷在軟墊裏,一直看著伊薩羅。

“廚房還有熱牛奶。”伊薩羅表現的非常溫柔,絲毫沒有吃醋不開心的意思,說,“喝點牛奶暖一暖吧。”

夏爾終於放心了,點了點頭。伊薩羅端來熱牛奶,還細心地吹涼了些,夏爾捧著小小的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小臉上沾了些奶漬,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貓。

看著他這副模樣,伊薩羅的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夏爾柔軟的頭發,“以後別再淋雨了,小貓寶寶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夏爾喝著牛奶,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伊薩羅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他克制住想去捏捏那小手小臉的沖動,起身又去倒了杯溫熱的、摻了特殊營養劑和鎮靜效果的蜜露過來。

“喝一點,會舒服些。我已經通知了西西索斯,他會暫時接管需要你親自出面的事務,軍務會議如果屆時你還未恢覆,可以延期,或者由我代為傳達你的意志。”

“好哦。”小夏爾就著伊薩羅的手,喝著蜜露,溫熱的液體下肚,確實驅散了些許不適。

他聽著伊薩羅的安排,隨即又想起什麽,仰起小臉:“厄斐尼洛那邊怎麽樣?”

“審判庭的澄清聲明已經發出,效果很好,造謠者已經被控制,正在審訊背後主使。”

伊薩羅快速回答,語氣平穩,聽不出對夏爾此刻還關心那只螞蟻有任何情緒,“第四軍團和赫雷團長那邊也發來了致歉和澄清通訊,表示完全支持王的統治和審判庭的權威。這件事,厄斐尼洛處理得還算妥當。”

他客觀地評價,然後將空杯放到一邊。

夏爾抓緊時間又喝了幾口牛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伊薩羅問。

夏爾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黑琉璃般的大眼睛裏蒙上一層水汽,懶洋洋地點點頭,“要睡覺。”

伊薩羅把小蟲母抱起來,走向臥室。柔軟的小床早就鋪好了,他輕輕把夏爾放在床上,塞進柔軟的被褥裏。

壁爐的火光柔和地映照著伊薩羅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站在床邊,巨大的蝶翅收斂在身後,像一道沈默而忠誠的守護屏障。

窗外雨聲未歇,但寢殿內一片安寧。

夏爾翻了個身,小小的手抓住了伊薩羅的衣角,“你別走。”

伊薩羅楞了一下,隨即在床邊坐了下來,“我不走,就在這裏陪著你。”

小夏爾閉上眼睛,陷入沈睡之前,模糊地想:好像……變小了,也不是什麽特別糟糕的事。

他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伊薩羅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壁爐裏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柔和又溫暖。

他輕輕抽出被夏爾抓住的衣角,掖了掖被角,凝視著床上那小小的一團,目光掠過他恬靜的睡顏,最終落在他纖細脖頸上。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其他雄蟲的、令他不悅的信息素味道。

伊薩羅的覆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芒,修長的手指抹去了小蟲母身上其他雄蟲的氣息。

雨,還在下。

夜,還很長。

伊薩羅就那樣坐在床邊,用自己的氣息浸泡著小小的蟲母,守著他,一夜未眠。



清晨,雨繼續。

黑暗帶來的安全感讓夏爾一夜好夢,醒來時,他睫毛顫了顫,從柔軟的被褥裏探出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唔!

小小的手還是肉肉的,身上的蕾絲幼崽睡衣松松垮垮地套著,顯然沒恢覆成年體。

夏爾習慣了,打了個哈欠,兩條小短腿在被子裏蹬了蹬,試圖坐起來,卻因為身子太輕,晃了兩下又跌回枕頭上。

……腿怎麽沒有用!

那就變成尾巴好了。

伊薩羅正在洗漱,回眸看到床上那團氣呼呼的小小身影時,瞬間漾起溫柔:“小寶寶貓醒了?”

夏爾拉開被子,甩著銀白纖長的小尾巴,擡著小臉望他,黑眼珠亮晶晶的,很沮喪了:“伊薩羅,我好像沒變大。”

“沒關系。”伊薩羅走過去,把他從被子裏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這樣也很好,再休息幾天也無妨,在你巡游之前,還有很多的時間。”

“你說的對。”夏爾揪著伊薩羅的衣角,小眉頭皺了皺目光落在他眼下的烏青上,“你一整晚都沒睡?”

伊薩羅笑了笑,理了理他睡亂的發絲:“守著你,我不困,我怕有意外發生。”

多年征戰給他們都帶來了戰後創傷癥,夏爾睡眠淺,隨時能醒來;體現在伊薩羅身上的,就是可以一直一直不睡覺。

畢竟雄蟲體力彪悍,近乎完美殺手。

夏爾心裏泛起一絲暖意,卻嘴硬道:“誰要你守著,我又不是真的幼崽。”

“在我眼裏,你永遠需要被好好守護。”伊薩羅的語氣無比認真,蝶翅在身後輕輕扇動了一下,帶起一陣微香。

夏爾別過頭,受不了他的甜言蜜語。

伊薩羅卻不覺得這有什麽,從旁邊拿起一件繡著星辰圖案的小外套,耐心地給小蟲母穿上。

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西西索斯的聲音響起:“蟲母陛下,伊薩羅殿下,早間簡報可以開始了嗎?”

“進來吧。”伊薩羅替夏爾應道。

西西索斯推門而入,看到還是小小只的夏爾,立刻低下頭,將光屏舉到合適的高度,剛好能讓坐在伊薩羅腿上的小蟲母看清。

“陛下,這是今日事務。第四軍團的赫雷團長請求與您通訊,說是關於昨日的誤會,想親自致歉。”

夏爾仰著小臉,小手扒著光屏邊緣,奶聲奶氣卻透著認真:“讓他來這裏吧,我在軍部不方便見他。”

“是。”西西索斯捂著撲通亂跳的小心臟應下,“我匯報完了,小陛下,伊薩羅殿下,我們要去吃飯嗎?”

雖然說還沒有正式將蝶族領主立為第一王夫,但是有眼色的蟲族就該知道,是時候用對第一王夫的態度對待他了。

夏爾點點頭,指揮伊薩羅抱著他走向餐廳。

小蟲母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餐桌上擺著迷你版的餐具,還有切成小塊的甜糕,剛好適合他小小的嘴巴。

西西索斯拉開椅子,把小夏爾接過來,放進寶寶椅裏,夏爾捧著小勺子,一口一口吃得認真,臉頰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伊薩羅坐在旁邊,時不時替他擦去嘴角的碎屑,柔聲問:“還要吃甜糕嗎?”

“要。”夏爾點頭,看著伊薩羅端來小小的盤子,眼睛彎成了月牙。

吃到一半,他想起什麽,停下勺子:“厄斐尼洛的審訊有結果了嗎?”

“初步結果顯示,是維克托受了蟲族內部反對勢力的指使,想借此擾亂軍心。”伊薩羅回答,“具體的還在深挖,厄斐尼洛說會盡快給媒體一個完整的報告。”

夏爾“嗯”了一聲,拿起一塊甜糕塞進嘴裏,軟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對了,替我去看看銀葉,告訴他好好養傷。”

“放心吧,我會的。”伊薩羅點頭。

雨後的天空格外湛藍,空氣也清新宜人。

一切都很安寧,而蜂族傳來消息,黃金蜂因藥物濫用導致精神力失調,好在烏利亞研制出了新型的蟲蜜藥物,足以壓制他的瘋病。

黃金蜂表示,今天會進王宮來看望他。

夏爾很怕赫雷和黃金蜂撞上,可是吃完飯,夏爾遠遠就看見周圍的雄蟲都跪了一地。

湊巧了,他們倆一起來了。

伊薩羅抱著小夏爾,能明顯感覺到懷裏的小身體微微繃緊了些。

幼年體的蟲母似乎更能直觀地感受到雄蟲們之間那種無聲的火藥味,把耳朵堵上了。

伊薩羅很好奇:“你可以聽見他們說話嗎?”

夏爾搖頭,“我只是能聽見他們的心聲,很吵鬧。”

伊薩羅莞爾一笑,“我明白了。”

黃金蜂重新蓄起了金發,他今日似乎刻意收斂了周身那種因藥物和瘋病而時常躁動不安的氣息,直到看見赫雷。

赫雷顯然也看到了黃金蜂,腳步一頓,硬朗的面孔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他是來致歉的,可不想在蟲母寢殿外跟這位以刁鉆任性聞名的蜂族王夫起沖突。

“呵,我當是誰。”黃金蜂先開了口,“第四軍團的團長,不在前線戍邊,倒是天天往母巢跑得勤快。怎麽,昨天的輿論風波沒讓你出夠風頭,今天還想來陛下面前演一出請罪?”

赫雷眉頭緊鎖,沈聲道:“黃金殿下,我是來向陛下澄清誤會並致歉的,並非你想的那樣,請你註意言辭。”

“我想的哪樣?”黃金蜂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我只是好奇,什麽樣的‘誤會’需要團長您親自、一大早就跑來面陳?軍務通訊是擺設嗎?還是說,你覺得陛下變小了,就更好接近了?”

這話語裏的暗示極其尖銳刻薄,幾乎是在明指赫雷心懷不軌。

赫雷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手按上了腰間的武器柄,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周圍的守衛蟲族們都低下了頭,不敢介入王夫與軍團長的對峙。

早就聽說黃金蜂閣下不好接觸、不好交流、尖酸刻薄、陰險毒辣,今日一見,果然…比傳聞中更加驚悚。

就在這時,伊薩羅走了過來,表情平靜無波,仿佛沒聽見剛才那番唇槍舌劍。

“赫雷團長是應陛下之召前來。”伊薩羅說,他先是看向赫雷,微微頷首,“團長,陛下正在用早餐,請你稍候片刻。”

接著,他目光轉向黃金蜂,蝶翅幾不可查地輕扇了一下,帶來一絲安撫的信息素:“黃金,你也來了。陛下昨夜淋了雨,身體有些不適,變小了,正需要安靜休養。”

伊薩羅三言兩語,解釋了赫雷在此的原因,點明了是夏爾主動召見,而非赫雷擅自叨擾,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黃金蜂冷哼了一聲,別開臉,但到底沒再說什麽。

這世界上只有三只蟲族能讓他溫順下來,第一個是他哥哥烏利亞,第二個是蟲母陛下,第三個是伊薩羅。

就連周圍站崗的雄蟲都松了口氣,萬分感激伊薩羅。

黃金蜂震動蜂翅,飛到門口,看見了西西索斯懷裏抱著的小小夏爾。

小蟲母臉蛋肉乎乎的,睜著一雙烏黑大眼,對著黃金蜂伸出了手,還是那樣寵愛的語氣,“小黃金,過來,抱抱我。”

黃金蜂周身那股尖刺般的氣息瞬間消散了,眼眸裏,幾乎是瞬間湧上了極度柔軟的情緒。

他小心地從西西索斯懷裏接過了小夏爾,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捧著一顆一觸即碎的泡泡。

他低頭看著懷裏小小軟軟的一團,聲音放得極輕,“夏爾,你好小……”

“習慣就好。”夏爾抱了抱他,笑著說,“你不喜歡嗎?”

“喜歡!”黃金蜂連忙表露心跡,“我喜歡你!不管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你!”

夏爾點點頭,“唔,喜歡就好,你多來看看我就好啦。”

“媽媽?”

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從黃金蜂腿邊傳來,夏爾一楞,低下頭。

一個同樣有著柔軟金發、蜜色眼眸的小蟲崽怯生生地拉著黃金蜂的衣角,正是小黃。

小黃敏感地察覺到成年蟲們之間剛才緊張的氣氛,一直安靜地躲在父親身後,此刻看到變小了的媽媽,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驚奇和一點點不敢置信的歡喜。

夏爾看到了小黃,從黃金蜂懷裏探出身子,滑了下來,站在小黃前面。

“你看,我和你差不多高啦。”

小黃看著眼前迷你版的媽媽,那雙總是帶著點憂郁和謹慎的大眼睛裏,終於露出了笑意。

“媽媽,我好想你。”小黃把臉埋在夏爾頸窩,聲音悶悶的,“父親說…說帶你來給我起名字。”

夏爾心裏一軟,摸了摸他的頭:“想好叫什麽了嗎?”

小黃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手絞著衣角:“我、我想跟媽媽姓……可以嗎?”

他說完就低下頭,生怕夏爾不同意。

“好啊,讓我想想吧。”夏爾應道,還親了親他的發頂,小黃眼睛瞬間紅了,用力點了點頭。

夏爾這時候又轉向赫雷,“團長,第四軍團的忠誠,我從未懷疑。至於幕後散布謠言者,我相信審判庭會徹查到底,給軍團和我一個交代。”

赫雷鄭重地向夏爾行了一個軍禮:“是!第四軍團隨時聽候陛下的差遣。”

他又看了一眼黃金蜂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夏爾送走了赫雷,剛好為小黃想了個新名字,安瑞爾。

朦朧而輕盈,溫柔地愛著這個世界。

“安瑞爾。”

小黃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新名字,高興地抱住了夏爾。

黃金蜂看向伊薩羅,難得地沒有針鋒相對,在夏爾和小安瑞爾去小花園裏之後,低聲問:“他身體沒事吧?”

“只是破繭期後的正常波動,休息幾天就好。”伊薩羅回答,“倒是你,新型蟲蜜效果如何?”

“還行,死不了。”黃金蜂語氣硬邦邦的,但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黃金蜂還是沒忍住,跟著去了小花園。

他看著夏爾小小的模樣,想起以前被他護著的樣子,心裏一陣發軟,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的頭,又怕弄疼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夏爾看出他的局促,主動往他那邊靠了靠:“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烏利亞的藥有按時吃嗎?”

“吃了。”黃金蜂低聲道,眼神有些閃躲,“我很好,就是……想你了。”

小黃在一旁看著,悄悄把夏爾抱得更緊了些,小聲說:“爸爸昨天晚上還在偷偷看媽媽的照片。”

黃金蜂的臉瞬間紅透了,瞪了小黃一眼,卻沒真生氣。

夏爾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臉頰,看著黃金蜂,眼底滿是縱容,“既然來了,就多待一會兒吧,陪小黃玩會兒。這種機會可不多見,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會變小的。”

黃金蜂楞了楞,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在沙土邊坐下。

小黃歡呼著拉著黃金蜂的手,要教他堆沙子城堡,黃金蜂平日裏哪碰過這些,指尖沾了細沙,有些無措地看向夏爾。

夏爾坐在不遠處的秋千上,見他這副樣子,笑著揚了揚下巴:“陪他玩玩吧,沙子不硌手的。”

黃金蜂這才放了心,笨拙地跟著小黃鏟沙子。

可他哪有蟲崽的靈巧,剛堆起個小土坡就塌了,急得鼻尖微微冒汗。

夏爾看在眼裏,起身走過去,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沙堆,三兩下就幫他扶穩了邊緣,“這樣就不容易塌了。”

黃金蜂忙掏出口袋裏的手帕,幫他擦幹凈,“別弄傷了臉。”他低聲道,語氣裏滿是緊張,仿佛那不是沙粒,而是會劃傷夏爾的利器。

他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木盒子,打開來,裏面是只用黃金打造的小蜜蜂,翅膀上還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上次路過首飾鋪,見這個像你,就買了。”

黃金蜂把盒子遞過去,眼睛很亮,像是渴望喜歡的人給予正向回饋的少年。

夏爾拿起那只金蜜蜂,見少年正緊張地抿著唇,便把金蜜蜂別在自己的衣襟上,笑道:“你眼光真好,這很襯我。”

黃金蜂頓時松了口氣,臉上綻開個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他往前湊了湊,視線一直落在那只金蜜蜂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吻了吻小夏爾的臉頰。

很純情。

黃金蜂看看小蟲母含笑的眉眼,只覺得這一刻,連風裏都帶著甜意。

精神力又會安穩很久很久了,這比任何藥都有用。



伊薩羅處理完蝶族的事情,回到花園時,看到的是呆立著的西西索斯。

西西索斯都快瘋了:“我剛把黃金蜂閣下送走,一回來陛下就不見了!”

秋千上堆疊著小外套,伊薩羅心下一緊,快步上前。

只聽那堆小衣服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個只有他拇指大小的小家夥費力地從衣物纖維裏鉆了出來,坐在衣服堆上,小臉憋得有點紅。

夏爾努力揮手,“我在這裏!看看我呀!”

西西索斯嚇得險些背過氣去,“謝天謝地,只是又變小了!我還以為誰把您偷走了!”

“沒有啦。”小蟲母還是不太會飛,背後的初翅只能扇扇風。

但這已經比原來好多了,原來夏爾是完全不會飛的。

伊薩羅需要湊得非常近才能聽清夏爾的聲音,啞然失笑,心中的擔憂瞬間化為一片柔軟。他極其小心地伸出手指,遞到小夏爾面前,聲音放得不能再輕:“到我手上來吧,我想,這種情況你已經很適應了,對不對?”

“是的…”小夏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抱住伊薩羅的指尖,借力站穩。

他扇動小翅膀,顫巍巍地飛起來,落在伊薩羅的鼻梁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小手扒著伊薩羅的睫毛穩定自己。

“伊薩羅,好高呀!”他興奮地小聲說,從這個視角看世界,一切都新奇無比。

伊薩羅被迫成了“鬥雞眼”,才能看清坐在自己鼻梁上的小家夥。

他能感受到那輕微如羽毛的重量,和翅膀扇動帶來的細微氣流。這種全身心都被這個小生命所占據的感覺,讓他無比滿足。

他需要極度小心地控制力道,因為一個呼吸都可能把夏爾吹跑。

小夏爾完成了這個“壯舉”,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坐在人家臉上,扇動著小翅芽,想飛卻飛不走,被伊薩羅給抓住了。

“不要!”夏爾氣鼓鼓地抗議,“我明天就去學飛行!不能再被你兩只手指就抓住!”

伊薩羅聽出小貓咪的不樂意了,“好好好,明天我就把你送去神官那裏,他應該有辦法加固你的蟲母翅膀。”

小夏爾這才滿意。伊薩羅把小夏爾放在手心裏帶在身邊。

西西索斯在身後跟著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看著他們,總覺得很有趣。

也許,這就是小蟲母心愛伊薩羅做第一王夫的理由吧?

蝶族確實和傳聞一樣溫柔呢,很適合做王夫。

如果陛下巡游各個領地,應該先把婚禮辦了?西西索斯打算提前策劃起來,之前給冬蟲族的婚禮方案全部推翻!推翻!要用新的企劃案!符合蝶族特色的!不能讓陛下想起之前那段荒唐的聯姻了!

西西索斯這段時間都是半夜醒來,怒罵自己真該死啊,夜夜失眠,淚流滿面。

夏爾不知道西西索斯悲痛的內心世界,因為他的世界暫時“縮小”,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伊薩羅的手指上,他必須很小心才能不掉下去。

伊薩羅在路旁的樹上摘了一朵花瓣給夏爾當被子,小夏爾舔掉了水珠,用花苞當坐墊。

伊薩羅低頭看著手心裏小小只的、正抱著他指頭看風景的夏爾,剛好,夏爾也看著他。

伊薩羅不知道自己腦子是不是變蠢了,居然問了一句:“你喜歡這朵花嗎?”

“喜歡花瓣的軟,”小夏爾快樂地說,他又努力飛起來,這次落在了伊薩羅的嘴唇上,調皮地摸了摸,“還有你的嘴巴,也是軟軟的。”

伊薩羅呼吸一滯,感覺嘴唇上的觸感,像一片雪花落下。他完全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暫時停止了。

小夏爾覺得這樣很有趣,又拍了拍,然後學著平時伊薩羅親他的樣子,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輕輕貼了貼伊薩羅的下唇。

這是一個幾乎無法感知其存在的親吻,卻讓伊薩羅的覆眼瞬間微微睜大!

“你的嘴巴,也好喜歡。”

小蟲母大大方方把喜歡說出了口,可是卻讓伊薩羅的蝶翅在身後不受控制地倏然展開,又極力克制地緩緩收攏。

作為一只成年的蝴蝶,他,居然!害羞了!

伊薩羅絕望地閉了閉眼……

忍住了一口把小小小蟲母渾身上下親個遍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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