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第 139 章 男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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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男朋友啦。

夏爾睡了一覺, 這一覺很長,長到他醒來後頭有點痛。

幾乎在他睜眼的瞬間,伊薩羅合上了手裏的書, 放在茶杯的托盤下。

“醒了?”伊薩羅輕聲問, 摸了摸夏爾毛躁躁的頭發,像是給小貓捋毛。

夏爾點點頭, 瞥了那書一眼, 卻是非常陌生的封面, 清新的粉藍色搭配, 似乎與戀愛有關。

是小說嗎?伊薩羅這種天生高等種的貴族蝴蝶, 也會去看戀愛小說?

對了, 他們剛剛確認了要認真學習談戀愛的技巧,伊薩羅肯定是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出去拿書回來看,一看他醒了, 又急忙藏起來。

夏爾沒舍得戳穿他,畢竟伊薩羅是只臉皮很薄的雄蟲, 他只是看上去沈穩可靠。但是夏爾發現, 那只是他偽裝出來的假象, 他黏人的不得了, 偶爾說他兩句, 不小心說得重了點, 他就要哭。

晚上睡覺的時候, 他還會夢魘, 失眠,沒有安全感,渴望肢體接觸,要抱著才能睡著, 其他蝶族子代都沒有繼承他的毛病,說明這是後天造成的。

伊薩羅一只蟲的時候就很難照顧好自己,夏爾決定,以後要多多關心吧。

要和他談戀愛的話,確實應該註意一下雄蟲的心理健康,不能一味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為伊薩羅就是什麽都順著他來,和其他雄蟲有很大的區別。

所以,夏爾沒有逼問伊薩羅為什麽去看戀愛小說。

外面下起了雨,空氣潮濕而黏膩,夏爾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

外頭烏雲連綿,印象裏,蟲族的星域沒有這樣極端而迅猛的天氣變化,上午還是晴朗明媚,下午卻陰雨連綿,雖然不會讓人討厭,但濕漉漉的空氣會讓蟲翅和蟲尾都生銹了一樣脆弱。

“雨下了多久?”夏爾問屋子裏的另一只蟲,他的準丈夫。

伊薩羅走過他身邊來,雙臂環住他的腰,把頭擱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蜜香氣,低聲說:“從你睡覺開始,雨勢越來越大,我懷疑極晝星環附近有星域刮起了臺風,吹到了首都圈。極端的天氣往往造成大小事故災害,可能會出一些案件。”

夏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的領地還好嗎?我想,我應該巡檢一遍蟲族的領地,盡到我的責任。”

伊薩羅:“正在進行戰後重建工程。巡游的時間會很長,要帶上孩子們嗎?”

“好。”夏爾說,“從小就讓他們學會控制精神力,以後才能成為優秀的領主。外部的威脅暫時消失了,我終於有精力來整頓蟲族內部的事。”

伊薩羅垂下了眼睫毛,輕聲說:“這是好事。”

夏爾感到口渴,回過身,要去喝水,腰間抱著的手臂下意識緊了一下。

伊薩羅在他腦後吞了下喉嚨,“去哪裏?”

夏爾有些疑惑:“想去喝水,你以為我要走嗎?”

伊薩羅很果斷:“我去拿。”

夏爾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的分離焦慮似乎有點嚴重,可能是長時間的精神緊張導致的。

分離焦慮,是指與依戀對象分離時產生的過度焦慮情緒。

伊薩羅的本性溫柔,他表達焦慮的方式也比較溫和,不至於對自己步步緊逼,一刻也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夏爾沒有太在意。只要他還健康活著,無論什麽病癥,都有治好的一天。



房間外,斯涅克攔住了蟻族的領事團,兇神惡煞,一如往昔臭著臉。

“你們有事?”斯涅克面無表情地張開半邊斐堡斑蝶翅翼,一對觸須猶如鋼鐵,擋在門前,“我們領主閣下在裏面,你們幾條命敢進去打擾?”

蟻族的次領主貝寧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他兩眼,“你是誰?”

斯涅克聞到蟻族的氣味就頭痛,揉揉眉心,不耐煩:“我是蝶族的次領主,你是貝寧吧?厄斐尼洛閣下的子代。怎麽,來我這找存在感?不伺候,給我走開。”

貝寧擡手示意身後的雄蟬別太焦躁,藍眸笑彎了,“別這麽大敵意,咱們都是給閣下們幹活的,我也是有事情想要請求陛下,畢竟我們厄斐尼洛閣下也剛晉升了領主,地位不低於伊薩羅閣下,你就別阻攔了,要不要來塊蜜糖吃吃?”

斯涅克考慮了一下,“用厄斐尼洛閣下壓我?”

貝寧一笑,“這不算威脅吧?”

厄斐尼洛新升任了蟻族的領主,原領主聖羅納去給第二任蟲母守墓了,如今蟻族的至高權威是厄斐尼洛。

他在做審判長的同時,兼顧領主的職責,平時公務纏身,但只要是有關於蟲母的事,他都隨時關照。

按理說,這麽一只風險性很高的雄蟲不應該成為領主,但蟻族依然排除萬難,把厄斐尼洛推上了領主之位。

很大的原因是,他獨一無二的墮天使血脈終於有了繼承者,那就是蟲母誕下的小白…哦,現在不叫小白了,它的新名字是蒂亞白,意味著“全族最耀眼的明珠”。

墮天使血脈的最大意義在於,擁有爆發即殺死一百平方星裏的星際異獸,且不會受到精神力反噬。

蟻族為此振奮起來,渴望著小蒂亞白能延續蟻族的光輝燦爛,所以,他們任由厄斐尼洛只手遮天。

厄斐尼洛也很有原則,蟻族出的無賴荒唐事也不少,他們怎麽鬧都可以,但是凡事先過他這關,只要不鬧到蟲母面前,他大多數時候都會網開一面。不然的話,驚擾到嬌貴的小蟲母,只有死刑一條路可走。

盡管厄斐尼洛把蟲母捧在心尖尖上當寶貝一樣護著,但是斯涅克對蟻族整體都處於防備狀態,他唯獨抱過小蒂亞白幾次,小家夥可愛的不得了。

因此,就算是給小蒂亞白面子,他也得對貝寧客氣點。

斯涅克半信半疑地接過糖,“有話說話,別套近乎。”

貝寧推了推金絲眼鏡,溫文爾雅道:“是這樣的,我們蟻族這次也出了不少力,全軍奔赴前線,後方也盡力防護了。只不過,我們發現第四軍團似乎礦產資源分配有所不滿,還牽連到了極晝星環的軍事所有權劃分。”

第四軍團兢兢業業守衛首都圈,然而這裏許多年前並不是他們的地盤。極晝星環的第一位領主來自於巨蛛種,嚴格劃分,首都圈的現任軍團統治者應該是神官。

但神官做了蟲母老師後就放棄了治軍權,因而各家都在爭奪首都權的領地所有權,畢竟首都圈是離蟲母最近的地方。

斯涅克對這些歷史事件了如指掌,可他又不是蟲母的屬下,這個他也做不了主,“這要聽夏爾陛下的,陛下的心思很難猜。”

貝寧遺憾地點頭,“也只能等陛下出來再說了。”

雄蟻們議論起來,貝寧看了一眼時間。

晚宴要開始了,領主閣下怎麽還沒來?

雷電一道劈下,火光帶閃,冷濕的風從窗戶外吹進來。

雄蟻們聞到了另一股強大的信息素,紛紛列隊站好,包括貝寧,他站在隊伍最前面,看向前方。

斯涅克心說這是誰?也看過去。

走廊的另一端是落地窗,劈啪的雨珠砸落在玻璃上,窗子外面,風雨中搖曳的樹枝被砸打下一片片落葉,雨勢瓢潑,濕淋淋的。

拐角處,厄斐尼洛一身整潔的白袍走上王宮的臺階,蟻族的長翅在他的肩胛處收攏,合於身後。他身上綴滿了深海裏的珍珠與碎鉆,銀發成縷,橫搭在聖角上,被雨水打濕了一點,順著發梢滴落。

他擡眸看見走廊裏站滿了雄蟲,眼中露出一點困惑,卻沒有開口詢問。

貝寧和雄蟻們看見領主閣下,自然行禮,斯涅克站在一旁,默默等著厄斐尼洛走過來。

這會是蟲族後世的歷史裏,一位傳奇的領主閣下。斯涅克想。

他的履歷算不得光鮮,甚至帶有血腥猙獰的色彩。他對蟲母強取豪奪,為蟲母而死,卻又死而覆生,夫憑子貴,忍辱負重,一直到蟲母陛下默默習慣了他的存在,封他成為了蟻族的第一位王夫……一想想就覺得,這經歷絕非一般雄蟲可以做到。

再難有雄蟲能夠像現有的王夫們一樣,與蟲母陛下走過這樣遙遠坎坷的路程。也許在蟲母心裏,他們每一個都是無法替代的,所以,就算蟲母大發慈悲,娶了更多王夫,後面的雄蟲也不太可能奪得蟲母的愛意了。

哪怕是博愛的蟲母,也會對蟲有所偏愛。

厄斐尼洛走到貝寧身前,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你們在這裏幹什麽?陛下在裏面嗎?”

貝寧回答:“是的,但是蝶族的領主閣下也在裏面。”

厄斐尼洛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稱得上心平氣和。

夏爾只能有一位第一王夫,如果是伊薩羅,總好過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雄蟲。

厄斐尼洛勸自己要想開點,和伊薩羅相處的日子還長著,就算再看不過眼,也得為了夏爾的面子,對伊薩羅尊重一點。

“厄斐尼洛閣下,我們陛下他睡著了——”

斯涅克剛想說同一套說辭,房間的門就打開了,夏爾走了出來。

他拋棄了黑長直,再次剪了短發,看上去精神抖擻,簡直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利落,漆黑的披風和制服穿在他身上,說不出的迷人。

厄斐尼洛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

他佩戴著象征蟲族的徽章,嶄新明亮,像一輪柔和照徹四野的月亮。

“厄斐尼洛。”

夏爾的頭痛沒有得到緩解,也許呼吸一點新鮮空氣會好一些,所以才出了門,沒想到會撞見厄斐尼洛,“小白怎麽了嗎?”

“不是小白的事,小白很好。”厄斐尼洛看見他衣服裏面隱藏的繃帶,忍不住皺起眉頭,越過夏爾肩頭,看見他身後的伊薩羅,“你怎麽把他弄成這樣?該不會是在床上弄的吧?”

伊薩羅心頭焦躁不安,陰郁的眸子盯著厄斐尼洛,“在帝國留下的傷,回來包紮的。你急什麽?”

夏爾不想解釋這個,轉移話題說:“你找我有事嗎?”

厄斐尼洛忍著怒氣,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陛下,蟬族的洛希小領主希望邀請你去赴宴,我推脫了,但是沒有成功,我怕再拒絕的話,會造成蟬族的不滿情緒,所以,我來接你過去。只是一頓飯而已,沒有其他的。”

夏爾聽著他的語氣,感覺自己像是被哄著,“你親自來接我嗎?”

厄斐尼洛摸不準夏爾的意思,“嗯。怎麽了嗎?”

他們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了,厄斐尼洛不想遺失失而覆得的疼愛,所以,他對蟲母百依百順,希望夏爾能憐憫他,別再讓他一個蟲坐冷板凳了。

夏爾看了一圈雄蟲們,有些好奇,“你讓貝寧來就好了,以你的性格,不應該把我丟在雨裏一個人去嗎?而且我已經把你立為王夫,你不需要再小心翼翼的和我說話。”

厄斐尼洛沈默了一會,沒說話。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眸中受傷的情緒明顯,壓低了聲音,“夏爾,別對我這麽冷淡。”

夏爾不在的日子裏,他實在是難以忍受,再這樣下去,他會忍不住擔心,夏爾會不會再次離開他,會不會拋棄他。

夏爾看了他兩眼,“你變了,你不是我認識的厄斐尼洛,你是誰?”

厄斐尼洛軟了語氣,這在大審判長身上是很難見到的。

“夏爾,你要我怎麽做。”

雄蟲們恨不得把自己的覆眼戳瞎,耳朵塞死,也好過聽到蟻族領主伏低做下地哄人,頻繁確認媽媽的愛意。

“我對你沒有要求,準確的說,你做什麽都好,我不在意。”

夏爾說:“還有,你沒必要擔憂,我都站在你面前了,我要去哪,還能躲過你的視線嗎?”

夏爾的回應稍有冷淡,厄斐尼洛的臉上就浮現出焦慮、不安,眸色低落,似乎產生了負面聯想。

伊薩羅沒有再等厄斐尼洛的回答,他拉著夏爾去往宴會場,就在王宮內部。夏爾因此知道了,伊薩羅也清楚有這場宴會的存在。

如果連伊薩羅也表示了在意,那就不簡單只是一頓飯了。

雨幕簌簌,厄斐尼洛還是追趕了上來。

他豎起蟲翅,遮起一片雨,而伊薩羅把夏爾背了起來,一步步往宴會廳走。

到了換鞋子的地方,夏爾的鞋子並沒有濕,濕的是伊薩羅的和厄斐尼洛的。

但是厄斐尼洛單膝跪在地上,取出一雙新的鞋子,夏爾收回腳,拒絕了他,“我不用換新鞋。”

厄斐尼洛搖頭,還是把鞋給他換上,“你才是最重要的,不用擔心我,這點風雨算什麽。”

夏爾被迫穿上幹凈保暖的鞋子,又被厄斐尼洛抱起來,像抱一只不願意起身所以被拉了很長的小貓。

伊薩羅在旁邊看著,不說話,厄斐尼洛又取出兩雙新鞋,其中的一雙扔給他,“穿上吧,不用裝可憐,你也有。”

伊薩羅低頭換上新鞋,厄斐尼洛松手放小蟲母落在地上,低頭為他整理衣服的扣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有些雄蟲不聽話,你可以罰他們晚上不許和你一起睡覺。”

夏爾:“有用嗎?”

“很有用。”

厄斐尼洛瞥了一眼沈默不語的伊薩羅,並不覺得對方的處境比自己好到哪去,心裏平衡了,忽的一笑,趴在夏爾耳邊,輕飄飄地說:“這樣的話,那只雄蟲就會變得氣鼓鼓的,我心裏會好受一點。”

夏爾:“……”



洛希的本意只是舉辦一場接風洗塵的宴會,慶祝蟲母回到蟲族。但是一看現場,總覺得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順利。

第四軍團的團長和神官不歡而散,團長剛想來找洛希,就被神官撞到了肩膀,碰倒了手中的高腳杯。

“你……”

團長看到神官,卻只在他眼睛裏看到深淵一般的深黃。還有他的精神力觸須,一縷縷纏繞著自己的手臂。

“閣下,這是……”

神官的臉上沒有表情,“別害怕,它們只是在熟悉你。”

熟悉…?團長並不想要這種熟悉。

這似乎意味著死亡。蟲母陛下身邊已經有太多的瘋子了,沒必要去惹怒這些瘋子。

窗外是狂風暴雨,宴會廳裏燈火通明。各族高等雄蟲身著禮服,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信息素與香檳的微醺氣息。

門被推開,攜卷著風雨的潮濕腥氣。

夏爾在伊薩羅和厄斐尼洛一左一右的伴隨下步入大廳時,所有的交談聲都瞬間低了下去,目光覆雜地聚焦過來。

夏爾神情自若,仿佛感受不到那些探究、敬畏的視線。他剪短的黑發,更凸顯出沈靜的黑眸。

蟬族的小領主洛希立刻迎了上來。他年紀很輕,有著蟬族特有的透明翅翼和精致面容,此刻顯得有些緊張。

“陛下,您能來真是太好了。”洛希恭敬地行禮。

他籌備這場宴會本是出於敬意和一絲討好,但沒想到會引來這麽多重量級人物,更沒想到氣氛會如此微妙。

夏爾微微頷首,“感謝你的邀請,洛希小領主。”

“為您接風洗塵是我們的榮幸。”洛希努力讓氣氛輕松些,“請您隨我來主位……”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略帶粗獷的聲音打斷了洛希:

“陛下。”

蟲群微微分開,一個身影大步走來。

來者身形高大魁梧,穿著第四軍團的深色將官制服,目光銳利如鷹,信息素強大,與宴會廳裏奢靡的氣氛格格不入。

伊薩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本能,想將夏爾護得更緊。

夏爾輕聲安撫他:“我認識他,第四軍團的團長,赫雷,蠍族的將領,沒事的,別擔心。”

赫克托曾效力於第三任蟲母,後來臣服於夏爾,麾下的第四軍團獨立性很強,對首都圈的歸屬權頗有微詞。

厄斐尼洛也微微瞇起了眼睛,指尖無聲地蜷縮了一下。

他被夏爾同樣擋在身後。

赫雷走到夏爾面前,挺直腰板,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第四軍團團長,赫雷,參見陛下。”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夏爾身上,關於這位蟲母的傳說太多了,叛逃的帝國上將、能讓萬蟲臣服的存在、在鬥蟲場死裏逃生……

夏爾平靜地回視他,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樣子,只是淡淡道:“赫雷團長,久聞第四軍團的驍勇。”

“虛名而已。”赫雷聲音洪亮,“比不上陛下親身在帝國軍中創下的傳奇。只是想問,陛下重歸蟲族,對蟲族軍務有何看法?尤其是……關於極晝星環防務與資源配給的問題。”

他開門見山,直接將貝寧之前提到的矛盾擺上了臺面。

宴會廳裏的音樂似乎都滯澀了一下,所有蟲都屏息凝神。

厄斐尼洛的眉頭蹙起,上前半步,聲音冷了幾分:“赫雷團長,陛下赴宴,是為了休憩,並不是給你解決軍務的事情。”

赫雷:“蟻族領主說的是。只是第四軍團駐守首都圈,所求不過一個明確說法和公平待遇。如今陛下歸來,我心急,只想第一時間問個明白!畢竟,首都星圈的安寧是最重要的。”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軍團長的責任感。

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夏爾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這笑聲很輕,奇異地打破了僵局。

“赫雷團長對軍務盡職,我很喜歡你。極晝星環的防務關乎首都圈安危,資源配給更是軍團命脈,自然不能輕忽。”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具體事務,三日後,我會在軍部議事廳召集各位領主及軍團長,共同議定。屆時,我希望聽到第四軍團詳細的報告,以及你對星環防務的完整構想。”

他沒有當場給出答案,也沒有被赫雷的氣勢壓倒,而是以一種成熟政治家和統帥的方式,將問題納入了正式的、可控的渠道。

既肯定了對方的重要性,又維護了自己的權威和程序。

赫雷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夏爾如此冷靜且應對得當。

他打量了夏爾幾秒,眼中的銳利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審視和……或許是一點敬意。

他再次行禮,這次稍微鄭重了些:“是!陛下,赫雷必當詳細陳述。”

一場潛在的沖突,被夏爾輕描淡寫地化解。

氣氛緩和下來,宴會繼續。



神官走出宴會廳。

他艱難地喘息著,試圖凝聚精神力抵抗莫名的劇痛。

這次的疼痛似乎與外界這極端天氣……尤其是那閃電和雷鳴,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躁動起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要脫離他的控制。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但至少,他不想讓夏爾看見自己的窘迫。

他無意爭奪首都圈的軍事所有權。

既然已經決定要守護蟲母一生,他甘願放棄那些虛名。

夏爾曾經答應為他留下一個子嗣。

他不免貪心,總是想著。今夜若是睡不著,也還是用這句話來哄自己入睡吧。



宴會結束後,夏爾沒有回辦公室,也沒回房間睡覺,他去了一處沒有開燈的宴會小廳。

他從病房出門的時候,趁伊薩羅不註意,順手把伊薩羅那本書給順出來了。

翻開一看,果真是戀愛故事,講述了一只離群雄蟲和至高無上的蟲母的愛情故事,夏爾看得投入。

那裏面,蟲母叫雄蟲“男朋友”,雄蟲叫蟲母“媽媽”。這很有趣,是兩種觀念的碰撞。

以至於窗紗被雨風吹起一角,藍紫色蝴蝶翩然落在窗角,他也沒有發現。

夜雨濛濛,光線昏暗,好聽的雨聲帶著些催眠的意味。

夏爾看到了一行被雨水打濕的文字,洇濕的水墨,讓愛情故事也沾染上潮濕。

那幾個字是,“男朋友”。

一雙手臂,濕漉漉地抱緊了青年的肩膀,溫熱的身體輕輕壓下來。

本來就稀薄的光束被影響,夏爾看不見字了。

耳邊是風雨,是沒開燈的房間,雄蟲的手臂修長而悍利,冷白的顏色,一雙手撐在他眼前的窗臺邊緣上。

他的手臂給書頁壓下一片深深的冷色陰影。

夏爾擡起眼眸,向上仰著頭,卻只看見雄蟲的眼眸。

那張俊美而又熟悉的臉上浮現著淡淡煩躁不安和渴求的焦慮。

夏爾低下頭,本能地把書合上。他怕伊薩羅責怪他偷看他的書籍,這是不太尊重隱私的行為。

伊薩羅還沒說話,可窗外似乎有一些聲響,夏爾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窗紗浮動,灰塵在雨霧裏翻滾著。

還沒等看清,同一時刻,雄蟲低沈的嗓音在腦後懶散地響起,似乎帶著一些不安,可是聽上去,又帶著笑意。

“餵,男朋友。”

“你要不要和我接吻?”

夏爾卻終於在此刻看清了窗簾外。

——一雙眼睛,一道覆面。

吻落下來,夏爾猝不及防品嘗到雨水的濕鹹。

他盡力忽視剛才彌天的雨幕中,那雙同樣閃爍著焦躁的眼眸。

所以他不得不專心。

夏爾能猜到,他們這次回來,蟲族感受到了很大的壓力。

不止是他對政務的強勢接手,還有全蟲族上下對第一王夫的態度更疊。蟲族對他的喜愛程度無需懷疑,他們對他很好。但是權力與寵愛是兩碼事,這是一個需要時間來適應的過程。

雄蟲們對伊薩羅似有若無的敵意可見一二,就連對權威不服從的赫雷,對伊薩羅的態度也十分尊重。這違背了蟲族一直以來弱肉強食的本能,盡管他們並未真正與伊薩羅有所交鋒,卻也領教過SS級的實力。

看來,這次戰爭不再是真槍實彈,而是蟲族內心的轉變,是無聲的硝煙和戰場。

伊薩羅承受著很大的壓力,至少從這個吻可以看出來,他感知到了其他雄蟲對他身份的不適應、不服從、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的考驗。

夏爾在伊薩羅吻他的時候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伊薩羅的後頸,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

伊薩羅的神經卻沒有因此而松懈,他冷冷撩起眼皮,面無表情順著窗紗撩起的一角,看去。

有雄蟲在外面。不止一只。

心底的焦躁席卷而來,猶如海上的風暴。

伊薩羅一只手握著夏爾的肩膀,另只手扣著他的後腦,是十分溫柔的動作,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過去,是強勢的占有也是宣布身份的霸道。

伊薩羅其實並未看清窗外那一雙雙看得見的、看不見的眼睛,他全心全意都在夏爾身上。

事實上,以他的身份、實力、地位,他並不需要介意這些時時刻刻圍繞著蟲母的目光。甚至夏爾對他的特殊愛意,已經與其他雄蟲截然不同了。

可他卻深深地、深深地不安。

夏爾和伊薩羅吻了一會,推開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漆黑眸色濃稠晦暗,眼尾的紅潮漫開一小片,表情卻由謹慎變為從容冷靜,好像這個吻並不能使他沈溺與感官享受。

他把書打開繼續閱讀,就算伊薩羅在,也沒什麽。

伊薩羅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身旁,一下一下啄吻著他的臉頰。眉宇間的焦慮深深流露,全部融化在他的吻中。

夏爾不為所動,任由他親著,黑亮的眼睫低垂,指尖劃過“男朋友”三個字,像是在暗示什麽。

雄蟲的目光被未出口的告白吸引,落在青年臉頰上的吻終於變得輕柔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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