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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生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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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生活不易。

夏爾的手指懸在門把手上, 聽出了來人的身份。

本打算出去卸人胳膊的,只好被迫善良。

門外的鄰居發出短促的驚叫,隨即是肉/體撞上墻壁的悶響。

透過貓眼, 夏爾看到白發雄蟲單手掐著那人的咽喉將人提起。

雄蟲五官冷肅, 在月光下越發冷酷,覆眼豎瞳, 像要殺人。

夏爾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伊薩羅並不是暴虐的雄蟲, 對於力量一向有自控能力, 以他的實力如果爆發起來, 蟲族沒幾只不跟著遭殃。

但是這抹異常被他快速地遺忘掉了。

“好室友, ”夏爾拉開門, 潮濕的發梢甩出水珠。

雪天很冷,他拉了拉浴袍的領口,打了個哆嗦:“在人類世界殺人會很麻煩, 給他留一口氣吧。”

懷著孕呢,怕冷, 快點關門啊。

夏爾心裏想催促著。

蝶族領主聞聲松手, 被掐暈的鄰居像破麻袋般滑落在地, 蟲翅出頭, 觸須亂晃。

“不知道死沒死, 是個癮/君子, 脖子上有針孔, 而且身上有蟲族基因。”

也就是癮/君子這蟲化的樣子, 他們都沒註意到門框的上方有一個針眼大小的攝像頭。

攝像頭另一邊連著蟲族的直播間。

由於拍攝角度是俯拍,只能看見他們倆的頭頂和身體,看不清臉,而且攝像機太小, 只能看見畫面,聽不清聲音,過了拐角就照不到了。

伊薩羅擡起眼,出現在眼前的就是剛洗過澡的小蟲母,想說的話全都忘了。

青年還在看熱鬧似的,衣衫不整的貼著門框站,上身裹著一半浴袍,遮住半截纖細的鎖骨,下面是粗略圍上的浴巾,半條小腿凍得發抖,看上去是沒來得及穿拖鞋就跑過來了。

雪白的腳趾踩在漆黑地磚上,像是一團雪揉碎在烏黑裏。

“光著腳亂跑什麽。”

伊薩羅用幹凈的手背輕輕蹭過夏爾的臉頰,指尖還沾著血,嘴唇動了動,一個苛責的字也沒有說出口。

夏爾知道他肯定有千言萬語想問,趕緊把他拉進屋,關上了門,“外面冷,進來。”

緊接著,夏爾還沒等說話,身體就被雄蟲抵在玄關墻上。

伊薩羅捧起小蟲母的大腿,手指深深嵌在他柔軟的腿肉裏,嚴絲合縫地,把他抱在身前。

“……小貓,我好想你。”

伊薩羅喟嘆著說,一擡眼,發現其實門這裏有兩側進門鏡。

伊薩羅看著鏡子裏的反光。

青年的腿修長又纖細,浴袍之下的黑暗隱秘裏,是若隱若現的存在,但他離得這麽近,看得一清二楚,連那一條都看見。

是產蜜的地方,雄蟲的溫柔鄉。

伊薩羅的體溫陡然滾燙起來,但他今天來不是來幹這個的。

夏爾想要掙脫開,偏偏雄蟲還在耳邊咬著字眼說,“小貓乖,別夾這麽緊。”

“說什麽怪話?”夏爾艱難地說,“你不覺得這裏太狹窄了嗎?”

“剛好。”雄蟲沒頭沒腦地說:“只能站下我們倆,多一只雄蟲也站不下。”

夏爾想要推開他,可是伊薩羅的手太熱,他剛洗完澡,皮膚清涼,這會被手一握,愈發滾燙起來。

他們不知道,這個角度,給直播間雄蟲的代入感極強。

就好像是他們在抱著大美人一樣,特別有體驗感。

伊薩羅心不在焉地看著青年的動作,還有他的腿。

青年泛粉的膝蓋屈起,細白的腿被迫夾住了雄蟲的腰,浴袍都被拽扯開了,窄窄的腰身露在外頭,薄韌緊致,充滿了溫軟的彈性。

脖頸汗濕,熱氣裏泛著粉,仿佛熱牛奶融化了,將室溫蒸得又熱又濕,居高臨下的艷麗姿態,看得直播間裏一陣屏息。

雄蟲們已經忘了自己要幹什麽,死死盯住眼前畫面。

突然就很嫉妒那只雄蟲。

能抱著大美人蹭來蹭去,感覺隔著屏幕都能聞到……美人身上的香氣和…蜜香……

這不是什麽正經直播間,是暗部直播間。

他們自然把夏爾當成了主播,不約而同地想著,如果這小美人是蜜蟲就好了……

如果這是蟲母陛下就好了……

夏爾掙脫不開,放棄了,只好抓住伊薩羅的頭發,讓他看著自己,很不解地問:“你怎麽找到我的?”

伊薩羅頭埋在青年冒著蜜香熱氣的頸窩裏,悶聲悶氣地說:“我的蝴蝶一直跟著你到帝國來的,小貓,我說過,再也不讓你走丟。”

夏爾無奈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艱難擡起胳膊,手臂內側蹭到了他的耳廓:“你怎麽不早說?”

伊薩羅的耳朵驟然紅起來,握住他腿肉的手更緊,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小貓,告訴我,是我改造你的時候,你就意外轉變成了蟲母嗎?還是你遭遇了什麽事情,才變成了蟲母?”

伊薩羅聲音顫抖,溫柔得不行,語氣滴水,夏爾聽了,心都變得亂起來。

伊薩羅在用費洛蒙勾引他嗎……這是在作弊吧?

算了,告訴他實話吧,至少要有一只雄蟲,知道他的境遇。

“在到蟲族來之前,我和第三代蟲母基因融合了。”

伊薩羅怔然地看著他。

青年黑發下的臉頰泛紅,表情清冷,看蟲的時候,連眼尾都是濕的。可是嘴裏說出的話,卻是沒有溫度的。

伊薩羅看著他的眼睛問:“那就是說,你一直在瞞著我?”

夏爾自知失言,但也不想給自己找理由,坦白地說:“是。被你擄走之後,我只想回家,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為了回家不擇手段,欺騙你的感情,也不止欺騙了你的感情。”

青年要從他身上跳下來,一扭動就把細腰露了出來,小腹還有一點點肉,彈性軟軟的。

伊薩羅順勢松開手,把他往床邊一拉,青年失去重心,不小心分開雙膝把他坐在了床上,伊薩羅的手掌便順理成章地握住了他的腰,撫摸他肚皮上的肉。

雪白秀麗的面龐浮起薄紅,青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伊薩羅,哪怕黑發亂糟糟披散在後背,都掩蓋不住出色卻冷淡的臉。

伊薩羅不再動彈。

他一擡頭,順著夏爾敞開的領口便能一眼望到底。壓在身上的雙腿筆直雪白,觸感溫熱細膩,緊挨在他的腰側,像制服敵人似的有力。

夏爾心裏沒有亂七八糟的。

既然今天說到這,夏爾索性就把心裏話都說出來:

“伊薩羅,我不是你們想象中慈愛有母性的母蟲,我不愛蟲族,如果帝國與蟲族再次發生戰爭,我仍舊站在人類這一邊,不會躲在蟲族身後當膽小鬼。”

“我的一生,不會被規則束縛,我愛權力,權力讓我找到人生的意義。”

“我愛金錢,我愛自由,我愛我自己,我更愛我的人民。”

“我厭惡生育,我不喜歡蟲族的幼崽,我也不是你們蟲族三宮六院的蟲母。”

“我是騙子,哪怕回帝國的契機,也是我騙了一只雄蟲。”

“伊薩羅,你恨我嗎?”

伊薩羅聽見他坦白,第一反應卻不是責怪。

他掀開了小蟲母的浴袍底,用鼻尖去體貼,低聲說:“我恨你不能只騙我一個。”

“可是你能騙這麽多雄蟲,又沒耽誤逃跑的計劃,說明小貓聰明又果斷,不會被私人情緒影響判斷,是合格的貓貓指揮官。”

“你應該自私一點,不能把那麽多的重擔都扛在肩上,蟲族的期盼是歷史遺留問題,歷代蟲母都沒能完美解決,怎麽是你一只小貓能受得住的?”

伊薩羅一邊吃著,一邊摸著夏爾的頭發,一下一下,溫柔的要命:“當時那麽大的火,我以為你死了,下次想逃跑的時候告訴我,我會幫你,別再用這麽極端的方式了。”

夏爾沒別的話可以說,想吵架的人遇見伊薩羅也一定吵不起來。

只好“嗯”了一聲。

看來懷孕這件事,伊薩羅沒發現。

理論上來講,蟲母“未成年”時不具備生育能力,但他以26歲的人類身體和蟲母融合,意外導致擁有了懷孕能力。

他和伊薩羅的孩子,小藍。

夏爾的手下意識放在腹部,看著伊薩羅瞇起眼睛,吃了個飽。

他不安地挪了挪位置,伊薩羅察覺到他坐著吃力,便呼出一口氣,翻身轉換了位置。

一只手還扶著他的腰,讓他慢慢躺到床上:“小貓,怎麽跑來這種地方?是想從這地方入手嗎?”

夏爾點頭,推開伊薩羅,把光腦打開,特意刪掉了直播界面,把罪犯名單給伊薩羅看:“加文死了,我現在是帝國黑戶,沒辦法回軍部去,只能先在這裏住下,想辦法殺死這群人。”

伊薩羅瀏覽這些名字,有不少是熟悉的:“你不是最崇尚法律的嗎?以暴制暴不是你的風格。”

夏爾說:“人是會變的,我最崇尚和平。如果你一直都在我窗前偷看我的話,你應該知道,德西拉君主來到我銀棘要塞的時候,我都會讓防護網把他轟下來。”

伊薩羅抿了抿嘴唇,罕見地沒接話,他雙臂支撐起來,看似轉身就要走,夏爾一把給他拉住。

“審判那天,大門口,你給我的解釋還沒有說完,現在解釋。”

伊薩羅背對著他,讓夏爾看不清臉,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氣場,就在青年修長的手指拉扯下,減弱了一分。

碧綠的眸子一低,遮掩似的:

“我…我那時候把你當敵人,所以時時刻刻監視你的行動,這有錯嗎?”

夏爾目光鋒利說:“你在撒謊,你如果真把我當成敵人,不會對我那麽仁慈。我猜外面那個躺在地上的癮/君子現在還沒醒。”

伊薩羅眉心一跳,好在夏爾沒有為難他,松開了手。

夏爾摸著自己的肚子,慢吞吞坐在床上,“不說也沒關系,我可以等你想說的時候再問你。”

伊薩羅聽到夏爾不再追問,反而有點失落,可是他又不能現在追上去一句“我喜歡你”,這有點太傻了。

“你要走嗎?”夏爾看了一眼時間,淩晨2:30:“為什麽這麽著急?”

伊薩羅不能告訴他自己正在被監管,只有夜晚時間是自由的,不說的理由也是不想讓他擔心。

雖然夏爾也不可能擔心他。

“我領地裏有事,要回去。”

夏爾“唔”了一聲,“好。那你明天還來嗎?”

伊薩羅眸光瞬間一亮:“白天不行,夜晚可以,差不多還是這個時間,淩晨一點左右來,三點左右走。”

夏爾沒說什麽,“每晚見面兩個小時嗎?我知道了。”

伊薩羅望著他的側臉,纖長的眼睫蓋著黑色眼珠,嘴唇還在吐著甜香的熱氣,還未從剛才餵蜜的狀態裏出來。

可他那樣專註地看著光腦,雙腿乖巧疊著,伊薩羅心裏萬般不舍湧上來。

不知道審判結果會如何,大概率是死亡。

他私自放走了夏爾,滔天罪行,法不容情,罪不容誅。

胸口取走的那根肋骨每到雨雪天就隱隱作痛,蟲族多雨,帝國多雪,他時常在痛,這會兒倒不是骨頭痛,而是心在痛了。

伊薩羅還是沒忍住走了過來,靠在衛生間門框上,說:“不再說點什麽嗎?”

夏爾看了眼窗子外紛飛的雪,裹了裹浴袍,“我確實有話想問你。”

伊薩羅看著他浴袍下交疊在一起的長腿,漫不經心地:“嗯?”

夏爾問他:“我現在還不會和蟲族建立精神鏈接,只能聽見其他蟲的心聲,你有沒有辦法讓我掌握這個能力?”

伊薩羅認真思索,“你可以用我來建立基礎鏈接,我來幫你訓練精神力鏈接的經緯縱度,多建立幾次鏈接,你就會從只能鏈接我一只,到能鏈接全體蟲族了。”

“該怎麽做?”

伊薩羅說:“這需要時間,你剛成年,至少要訓練一個月左右。”

夏爾並不知道,做精神網的中心錨點是很痛苦的,別看蟲母能夠輕輕松松鏈接其他蟲族的精神力,但是在蟲母們還沒有掌握這項技能的時候,就需要一個低等種的雄蟲來做這個錨點。

為什麽要用低等種呢?

一是,高等種不願意承受這份綿長的痛苦。

二是,這件事有死亡風險,低等種們百分百死亡。

伊薩羅放松自己,走到夏爾面前,主動勾住了夏爾的精神網,對蟲母釋放了可以侵占的信號。

“來吧,霸占我。”他開玩笑似的說。

夏爾見他語氣輕松,便沒想太多,跟隨本能,進入他的精神力層面。

……

被侵占的滋味並不算好,甚至有些痛。

雄蟲要做的,就是抵抗這種痛,持續不斷地抵抗,讓自己保持清醒,一旦不再清醒,那就是精神力崩潰而死。

在這個時間裏,蟲母可以全方位探索他的精神力,從而實現徹底熟悉、霸占、操控。

……

夏爾閉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好奇中。

蟲母很喜歡探索雄蟲的精神網,這能夠滿足生物本能,同時也能更了解雄蟲,讓雄蟲成為自己的軍隊。

伊薩羅嘴唇泛白,望著他的小貓。

小貓閉著眼睛,五官松弛,表情愜意,看樣子連鼻尖都要皺起來了。

伊薩羅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發,很舒服的手感,一如既往地柔軟,小貓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響,對他毫不設防。

夏爾就在這只蟲族最強戰力雄蟲的精神海裏徜徉,不用訓練著自己的閾值,這是一片汪洋的深藍海洋,也許是蟲族最寬闊的一片“海”。

在這片海上泛舟逐浪,事半功倍。

……

夏爾依依不舍地從伊薩羅的精神海裏撤出來,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在僅僅2個小時的相會裏,比偷情的時間還短。

夏爾還沒睜開眼睛,還在喘息,就聽見他說:“小騙子,又騙我,在你們人類世界裏,初雪的時候不是該親吻的嗎?”

伊薩羅的臉在淡白雪般的長發遮掩下,像是香爐裏的灰似的失色,他勾起唇角,輕輕笑著,在青年額邊輕輕一吻。

不親嘴唇,不帶情欲。

而後,腳步聲快速離去,像是怕被夏爾看見他的臉。

門吱呀一聲響,帶起一陣風,吹進來一捧清雪。

夏爾的目光擡起來,站起身,大步流星跑到門前,猛地拉開門!

風雪紛飛,哪裏還看得見那只蝴蝶的影子?

夏爾看了一會兒大雪,低了低頭,關上了門,回屋。

伊薩羅來過,床單就變得濕涼。

完蛋,睡不著了。

夏爾木著臉打開電腦,看來看去不知道看什麽,腦子亂亂的,根本不是想象中那麽神清氣爽,怪。

但是又不能直播,煩。

但是如果不直播就沒有收入。

夏爾想到一個辦法,可以再多賺點錢,或許嘗試一下也不賴。

他建立了一個“愛媽媽”論壇賬號,ID叫“一只雄蟲”。

他不會寫小說,也不看泡沫劇,他只會開枯燥的會議,不會講故事。

但他可以把自己的經歷講述給雄蟲們聽,再加上藝術加工,沒有蟲會知道那是真的。

為了讀者的代入感,不能以蟲母的視角來寫,要以雄蟲的視角來寫。

夏爾點擊【開通打賞】功能,想了想,開了一個帖子:

【說件真事,我是被人類炸到雙腿截斷的雄蟲戰將,接受強制匹配婚姻,赴約的蟲是我虐過的罪犯夏爾,現在他逃跑了,我才知道他就是蟲母陛下】

愛媽媽論壇裏每天都大量雄蟲巡邏,一旦有新帖就路過草草熱度。

然而點進這個帖子的雄蟲:?!

[疑似雄蟲思念蟲母陛下瘋了,居然開始寫意銀蟲母文了?]

[你誰啊?敢這麽編排夏爾少將?就算他是蟲母,你也別亂編故事吧?]

[可憐的雄蟲,腿都被炸斷了,蟲母陛下不會愛你的,你尾鉤半殘,沒雞會的。]

剛發表帖子不可能有很多回帖,夏爾也不在意,把自己的被審查經歷更改為強制婚姻經歷,拎筆就開寫。



《殘缺》

【本文第一人稱,我是主角雄蟲的代筆,由真實事件改編,不喜勿噴】

故事開始。

我,維斯卡(化名),第一艦隊最年輕的雄蟲戰將。

如今,我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推入婚姻匹配大廳。

是的,我的雙腿,那曾經支撐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雙腿,現在只剩下兩截包裹在昂貴絲綢中的殘肢,更別提蟲翅了,早就碎得破破爛爛,和我的心一起。

這一切都拜戰爭所賜,我恨戰爭,但我也恨所有嘲笑我的蟲。

最恨的那個,應該是夏爾。

三年前,我還是第三艦隊的隊長,風光無限。

三年後,我輸給了人類戰神,卻升為了第一艦隊的隊長。

畢竟除我之外,其他蟲族都死在了夏爾的槍下,我已經是蟲族的大英雄了。

我精神力不穩,常在78-90之間晃,正常值在25以下,我積極治療,因為我有一個心願。

我為蟲母陛下守身多年,如果不是腿被炸斷,我是有機會成為王夫的。

可惜,那場戰爭後,我徹底喪失了希望。

軍部為了補償我,決定給我匹配一只蜜蟲做老婆。

蟲族有千千萬萬個像我一樣的“殘缺品”,不是每個蟲都像我一樣幸運,能擁有一只自己的蜜蟲。

這其實不是什麽好事,每只雄蟲都想成為蟲母陛下的王夫,擁有蜜蟲等於背叛。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我雙腿殘疾,陛下不要我。

好了,我跑題,言歸正傳。



“到了,閣下。”

侍從的聲音裏藏著掩飾不住的憐憫,我擡頭,大廳中央的基因匹配儀閃爍著冰冷的藍光。

“開始吧。”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幹澀得像是沙漠裏刮過的風。

匹配儀嗡嗡運轉,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織,我盯著那些一寸照片,心裏清楚這不過是場鬧劇。

誰會真心喜歡一個殘廢的雄蟲?

就算我是英雄,是第一艦隊的隊長,可我身為軍蟲,不如其他雄蟲溫柔體貼,強硬的態度只會讓小蜜蟲感到恐懼,更何況我還……

雙腿殘疾,會失禁,尾鉤也半立不立,不會討小蜜蟲喜歡。

投影突然定格,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夏爾。”

我念出這個名字,舌尖嘗到一絲苦澀。

我的敵人,怎麽會是蜜蟲呢?

“匹配成功。”機械蟲聲宣布,“配偶將在三日後抵達。”

我攥緊了輪椅扶手,金屬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

命運真是諷刺,在我最狼狽的時刻,把曾經傷害過的蜜蟲送到我面前。

他會怎麽看待今時今日被炸斷雙腿的我呢?呵呵,一定會狠狠虐待我吧。



三日後,我坐在荊棘莊園的主廳裏,身著最正式的禮服,盡管下半身蓋著毯子,依然掩飾不住殘缺的事實。

門鈴響起時,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對,戰爭後我一直走不出來陰影,我作息不規律,我活該。

“讓他進來。”我對管家說。

門開了,一陣清甜的蜜香先飄了進來,然後是他。

他比記憶中更加成熟,黑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卻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深沈。

夏爾穿著簡單的軍裝,沈默地望著我。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出嘲弄或報覆的快意,卻只看到平靜:“你知道和你結婚的蟲是我?”

“當然。”他緩步走近,手指輕撫過我的輪椅扶手,“基因匹配是雙向透明的。”

我顫抖的聲音問:“那你為什麽接受匹配?”

夏爾歪了歪頭,緊接著他俯身,嘴唇幾乎貼上我的耳朵,“我想看看曾經不可一世的雄蟲戰將,現在是什麽樣子,果然很狼狽。”

他的氣息噴在我耳畔,帶著蜂蜜的甜香。

我艱難地移動輪椅,來到他身邊,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這是你對我的報覆嗎?”

夏爾輕易掙脫了我的鉗制。

曾經我能單手制服三個人類戰士,現在卻連一個小蜜蟲都抓不住。

我拒絕,卻無法阻止他強勢地解開我的衣扣,我雙腿斷掉,我沒辦法。

“別害羞,”他輕聲說,手指劃過我胸前的傷疤,“我只在欣賞我的戰果。”

我沈默,這些傷痕比起失去雙腿的痛根本不算什麽。

我恨他,但是那時候沒有蟲族不恨他,對嗎?

他可是人類的俘虜。

夏爾的手滑過我的每一寸皮膚,包括那醜陋的殘肢,我閉上眼,恥辱感幾乎將我淹沒。

“你知道嗎,”他的手指在我的大腿殘端輕輕按壓,“醫療中心說,如果有合適的基因捐贈者和足夠的資金,神經再生手術成功率有70%,你是有機會治愈的。”

我讓他閉嘴,“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你該對我負責。”

他笑著說:“所以我們結婚了啊。”

他把我抱上床,這個動作讓我想死,然後他躺在了我身邊,“結婚當晚,我們就這樣睡覺吧,畢竟你也沒有能力改變什麽。”

黑暗中,我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我以為我會恨祂,可是心在怦怦跳。

我想質問他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可是我一掀開被子,卻發現他的腿在慢慢合攏,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銀白色的尾巴。

是蟲母陛下!

我看到他尾巴的一刻真的覺得……我完了。

我真的娶到了蟲母。



所以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同意和蟲母聯姻了。

我問他什麽會選擇我,他說我很養胃,又是有責任心的奶爸蜂族,做第一王夫是最好選擇,他要到發情期了,需要一只雄蟲在身旁陪伴。

我很難過,這說明他不愛我。

我決定去治療我自己的尾鉤疾病,這很難。

但是等他愛上我的話,我就能和他有一個小寶寶了。



夏爾敲下最後一行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本文是小短篇,一篇一篇完結,這是第一部。

之所以選擇梅塞的故事,是因為蟲族有大量和梅塞相同遭遇的雄蟲,寫他的故事,最能獲得他們的認可。

夏爾喝著水,戴上黑框眼鏡,翻看留言。

論壇上的反響比他預期的好得多,雖然大部分評論都在質疑故事真實性,但是這麽快就有回饋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實話,太假,蟲母陛下怎麽會去參與婚姻匹配制度?軍部不審查的嗎?樓主該不會是從夏爾少將那裏得到的靈感吧,沒蟲發現少將被虐慘,所以這文裏也沒蟲發現蟲母被匹配了?]

[疑似雄蟲臨死前最終幻想,蟲母陛下會喜歡你殘缺的身體?呵,離婚吧。]

[雄蟲身體殘缺者不少,據統計,約有43%的雄蟲存在不同程度的肢體殘缺或器官功能缺失,其中因高強度戰鬥導致的外傷性殘缺占比高達67%,像樓主這麽走蟲屎運的雄蟲根本沒有,怎麽可能是你的真實經歷?]

[夏爾少將不可能原諒我們,蟲母陛下也不可能只愛一只雄蟲,你能做他的王夫已經很榮幸了,別夢想什麽第一王夫,編故事也有個限度。]

留言二三十條,都是質疑。

但…

打賞區已經有了1200星元。

說明雄蟲們都是口嫌體正直。

有戲!

-

梅塞正在議員團後臺規劃新工作,突然間,剛才還嘰嘰喳喳閑聊個不停的議員們聽下來,全都抱著光腦,盯著他看。

梅塞起初沒有在意。

直到有只雄蟲小心翼翼地問:“主席,您是【一只雄蟲】嗎?”

梅塞擡起了頭,俊俏的一張臉上布滿了烏雲:“我是。”

雄蟲們不約而同,齊齊低頭看向他的褲/襠。

梅塞皺眉,心裏敏感,握緊輪椅的扶手,險些拍桌,“你們不是雄蟲?沒有尾鉤?”

雄蟲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啊,不是的,愛媽媽論壇上有一個寫文的,以自述的口吻寫蟲母小說……要不您看看?”

梅塞陰沈著臉接過光腦,看了一遍,差點懷疑這是自己寫的。

又看了看IP,是未知地址,不知道寫手是誰。

評論區更是熱鬧到離譜。

[我蜂了]:樓主醒醒,蟲母陛下怎麽可能跟你結婚?你尾鉤壞掉連腦子也壞了嗎?

[你蝶的]:雖然設定離譜,但該死的帶感!已打賞,求更新陛下尾巴的細節!

[我好蛾]:作為醫療兵說一句,高位截肢雄蟲的尾鉤功能確實會受影響,但通過神經再生手術可以恢覆60-70%功能,樓主別放棄治療。



梅塞覺得每一句話都是在罵自己,怎麽會有如此類似的雄蟲冒出來寫故事?

他和夏爾那一晚,如果不是尾鉤不行……他被蒙上雙眼,可以讓夏爾在他身上坐。

梅塞有些落寞,絕望,燥熱。

這個寫文的就是夏爾吧?還寫他們倆的同蟲文,這跟對他說腺體癢癢的有什麽區別?

眾所周知,蜜蟲說腺體癢癢的,等於雄蟲說尾鉤癢癢的。

等同於夏爾找操。

雄蟲們卻喊起來,“快來看,更新了,又更新了!”

梅塞滿腦子都是治好病之後要幹的事。

敢編排他?

夏爾這行為翻譯一下,不操都有點傷感情了。

聽見他們喊,猶豫再三,卻還是打開愛媽媽論壇,點開刷新,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沒想到大家這麽熱情,再更新一些我和夏爾的日常細節。

陛下(在家裏我這麽稱呼他)的偽裝非常完美,他參加使用一種特殊的信息素抑制貼掩蓋蜜香,每天準時上下班,甚至去軍部的訓練新兵。

只有我知道,那看似結實的肌肉其實柔軟得不可思議,別問我怎麽知道的,畢竟我曾經虐待過他,現在我後悔,我錯了,我不是蟲。

其實最危險的是發情期。

蟲母的發情期比雄蟲的發情期強烈十倍,需要大量信息素安撫,那天晚上陛下突然發熱,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濃郁的蜜香。

我知道陛下不想懷孕,所以拖著殘疾的身體,艱難地爬到抑制劑存放處。

雖然尾鉤半殘,但我的雄蟲信息素還能分泌一些。

我把抑制劑和我的信息素樣本混合,制成應急藥劑,陛下喝下後情況好轉,但眼神變得很奇怪。

他盯著我的尾鉤看了很久,然後說:“如果你是個健全的雄蟲,你會標記我嗎?”

我當時差點心臟停跳。

蟲母陛下從不接受永久標記,這是常識。

雄蟲們可以和蟲母交/配,但是只通過甬道的話,就只能讓蟲母懷孕,能短暫地在蟲母身上留下氣味標記,但過一會就散了。

永久標記的意思是,是讓信息素和蟲母的信息素交融,是蟲母心甘情願地被咬住、刺破皮膚、容忍雄蟲信息素入侵血液的行為。

只有第一王夫被允許做永久標記。

我知道我身體殘缺,我不可能做他的第一王夫。

但他看起來那麽認真。

我更是下定決心,要醫治好我的尾鉤,不做給他丟臉的王夫。

今天就這樣吧,我去給夏爾做飯了,他臨近發情期,還做直播,很容易餓。



梅塞看完了,逐字逐句。

行,夏爾,我現在就去治病。

別讓我看見你,草不死你。

[蟲母v我50]:今天?做飯?直播?握草草草!現在你們還有聯系?陛下在哪裏?

[蜂狂]:理智告訴我這是編的,但我的尾鉤告訴我快打賞,它現在要去工地當鋼釘了。

[今天休息誰打我通訊誰死]:信息素混合抑制劑是可行的,但需要精確配比,最好咨詢專業醫師,否則尾鉤會憋爆。

[專治不孕不育]:樓上醒醒,殘缺雄蟲的生育率不足5%,而且陛下怎麽可能同意生下殘缺雄蟲的孩子?殘缺雄蟲做不了王夫,草不了陛下,望周知。

[蝶族必將是第一王夫]:等等,陛下在做直播嗎?為什麽我沒刷到過?

[蜂族必將是第一王夫]:這ID眼熟且欠揍,昨晚是不是在菲利克斯直播間看見過你?

[蛾死我蒜了]:菲利克斯是誰?鏈接在哪?甩我一個!

[+1,我也要。]

[+1,是蜜蟲直播嗎?]

[+1,菲利克斯不會就是蟲母陛下小號吧?我這就去圍觀。]





夏爾嘆了口氣。

生活不易,寫自己的同蟲文,這就是最快的賺錢辦法了。

對不起了,梅塞,在全蟲族面前曝光你不行的事實,還寫了你失禁。

但你不會怪罪我賺錢的,對吧?

在論壇寫文,填充自己的真實細節,吸引註意力,然後把流量引到直播間,再在文章裏提到自己的生活小細節,互相印證,互相帶動。

賺錢,就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夏爾捂著肚子,突然感覺自己很像逃亡的媽媽,沒用的父親們連他有寶寶了都不知道。

他只能懷著一肚子滑溜溜的蟲卵,辛苦賺錢養活自己和沒出生的寶寶,躲避著雄蟲們的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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