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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坦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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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坦誠相待。

烏利亞關門出去了, 什麽都沒有問,黃金蜂松了口氣,然而再一回頭, 正對上一雙眼睛。

夏爾根本就沒有睡著, 反而用審視的眼光看著他。

黃金蜂不是個蠢笨的雄蟲,他只是一時對夏爾沒有防備, 以至於那一瞬間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等他回神的時候, 鋒利的倒肢割向了夏爾的喉嚨。

比蟲肢更快的是一只蒼白的手。

夏爾握住了他的蟲肢。

“小朋友, ”青年冰冷的聲線不再溫和, 說是試探也不為過, “你還要瞞我多久?”

黃金蜂看著他的手被割破,一滴一滴血順著暗紅色的蟲肢滑落,頓時慌的想要抽回前肢, 然而對方的力氣大到難以想象,更是不怕疼。

青年竟然…空手就攥住了刀刃一般的蟲肢, 臉上的表情卻依然是平靜的:

“是要我親口說, 還是你主動告訴我?”

黃金蜂立刻知道自己那眨眼而過的猶豫已經暴露了身份。

夏爾手心裏的血滴到地板上, 平靜地看著少年, “你是黃金蜂, 我猜對了嗎?”

黃金蜂無從反駁, 只好恢覆了自己的原本模樣。

少年摘下面具, 披上美人皮, 重新單膝跪在夏爾身前,臉上再沒了裝瘋賣傻的天真幼稚。

他剛想說什麽,卻咳出了一口血,皮膚散發一種極度貧血的狀態, 整個蟲病骨沈屙的模樣,可是再一擡眼,清麗的眸子裏滿是郁郁寡歡。

“夏爾。”

少年不再像以前那樣撒嬌耍賴叫哥哥,也不再偽裝成一個小可憐,他好像從裏到外都變了一個雄蟲。

在夏爾看來,這倒是很符合表演型犯罪人格。很多罪犯甚至自己給自己洗腦,一直到證據拍到臉上都不認,他們從裏到外的表演,演到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另一個人。

-

黃金蜂慢慢舔了舔蟲肢上的血。

其實被戳穿後他應該立刻殺了夏爾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目的。

可是黃金蜂覺得自己已經迷失了自己,披著【高危種】的皮,徹底變成了另一個雄蟲。

今天夏爾的話像一劑狠狠的耳光打在他臉上,也提醒他:別再瘋瘋癲癲下去了,你是黃金蜂,不是【高危種】,你別再演了。

“基因缺陷癥還是很可怕的對嗎?”黃金蜂輕聲說,“我瘋癥犯的時候,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還真以為一個人類能做我哥哥——唔,現在你不是我哥哥,是蟲母陛下了對嗎?”

他把頭貼在夏爾那條空蕩蕩的褲管上,臉色病懨懨的,用手指在尾巴上畫著圈,“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嗎?”

夏爾撫摸著少年的頭發,語氣太過輕,反而顯出幾分冷漠,“蜜巢外有一只剛死的雄蟲,傷口在腰部,符合蜂群對其他族類殘殺的方式,也就是腰斬,蜂族殺了我很多士兵,我不會認不出來。”

“至於這個蟲族的身份,這裏是月蝕邦,都是螳螂的子代,不會出現蜂族,而能夠自由殺死雄蟲,還能不引起蜜巢對外部環境的察覺的,只有烏利亞的弟弟黃金蜂。”

黃金蜂篾笑,“就憑這個?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承認我就是黃金蜂?”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你會不會承認,但我確定【高危種】不是你這個性格。”

時間回溯到一個月之前。

水池安撫測試之後,夏爾對【高危種】的身份產生質疑,要知道雄蟲們是很在意容貌的,他們都盼著成為第一王夫,【高危種】強大漂亮,不可能容忍自己頂著一張毀容的臉四處亂走。

這是第一個漏洞。

夏爾沒有聲張,而是像以前一樣對待這個毀容的【高危種】。

直到那夜,他隨著神官去銀十字軍團的蜜療訓練場,在把蜜餵給艾斯塔並且哄他睡著之後,夏爾用艾斯塔的臉解鎖了他的光腦,熟練破譯密碼,登入內部軍網,點開了【高危種】的資料。

原來,【高危種】是初代蟲母王夫的分裂種,異化之前是個非常喜歡打扮的帥哥,兼具古典優雅的紳士氣質,絕對不是夏爾接觸到的這個敏感病嬌的少年。

那麽這個少年會是誰呢?寧可毀容也要留在他身邊,還一直尾隨他。

一定不是因為愛他,夏爾從來不相信蟲族會對人類產生愛意。

那就是恨意。

“直到今天,你再次冒充【高危種】出現在蜜巢裏,我想我應該知道你是誰了。”

夏爾的尾巴在地毯上輕輕拍打,猶如獵人在捕獵之前靜默等待著獵物的到來,並不是很著急,而是慢悠悠地用誘餌,吸引著獵物的視線。

夏爾說:“那個夜晚,我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那天晚上黃金蜂舔過他的蜜腺,他醒了,卻沒動。

要忍住是有點難的,不過,軍部有過類似的戒色訓練,每個軍人都要做到不被美色勾引。

“你那天晚上沒有睡著?”黃金蜂難以置信,“你…你為什麽不揭穿我…”

夏爾垂著眼皮,盡管他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目光卻鋒利地在病弱少年蜂的臉上巡瞍,“不這麽做,怎麽能讓你對我感興趣,然後接近我,一點一點露出你的身份?”

黃金蜂不瘋的時候智商是完全在線的,一下子就想通了,“所以你剛才也是故意露出尾巴,只為了試探我?”

夏爾沒有否認,看了一眼緊閉的門,閉了閉眼,些許的疲倦讓他的臉色透著不健康的白,他的手捂住肚子,指縫裏開始滲出液體,黃金蜂這才意識到夏爾的腹部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割傷了,失血過多,而他沒有註意到。

黃金蜂是紅藍色盲。

人類的血是黑色的,而蟲族的血是藍色的,黃金蜂還以為那是尾根蜜腺流出的褐色的蜜漿,因為蟲族的血在他眼裏,是淺灰色的。

事實上,夏爾從一開始就在流血,從那個時候開始,尾巴就出現了。

夏爾為了能讓黃金蜂看到這條尾巴,差點把自己血都放幹了。

既然尾巴的出現不可控,那麽讓孕囊察覺到蟲母危險、緊張的情緒,就能幻化出尾巴。

很慶幸夏爾這一次賭對了。

夏爾緩了緩氣息,才繼續說:

“我總是聽說你們蟲族對蟲母過於癡迷,我想看看到底能癡迷到什麽程度,事實證明,為了蟲母,你連親哥哥都可以騙,那麽,我接下來對你提的要求,你也一定會同意。”

黃金蜂覺得夏爾的狀態有點不對,但是說不出緣由,只得問:“什麽要求。”

黃金蜂只能看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夏爾在問他:

“從我到月蝕邦開始,就一直有蟲族在追殺我,每次都是在我還沒來得及查看對方身份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死了。”

“黃金蜂,我知道是你在清理他們,我只要你告訴我,是誰在追殺我?”

黃金蜂怔怔看著他,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

可是夏爾明明白白把“利用”二字寫在眼睛裏,黃金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夏爾也是一直在裝瘋賣傻,就為了從他嘴裏套出幕後的真相。

他藏的太深了,他演一個好哥哥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刻當真過嗎?

黃金蜂本來就很難下決心殺他,演著演著,把自己是誰都忘了。

更何況,他搖身一變成了蟲母陛下,黃金蜂恨不得把自己殺了算了,就不用再面臨如此困難的抉擇。

然後黃金蜂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他站起來晃悠了兩下,搖著頭說:“我不告訴你,你想知道嗎?那你就繼續騙我吧。”

夏爾卻沒有很吃驚,他早就猜到了黃金蜂不可能會把真相告訴他,他也不急於立刻要知道背後的暗殺組織,他敢在黃金蜂面前暴露蟲母身份,最終目的只有一個——

“你哥哥就在門外,還有二十步距離。”

夏爾平靜地說,“你可以選擇幫我逃跑,或者把我的身份告訴他。”

-

烏利亞推門而入的時候,房間裏空無一人,只有還沒來得及消散的蜜血味,窗戶是開著的,說明黃金蜂剛才抱著夏爾飛走了。

烏利亞坐在床邊,摸了一手紅色的血。

夏爾受傷了?

烏利亞思考了一瞬,隨後靜靜地把一根醫療筆留在了床上,深深看了一眼床單,然後推門走了。

-

烏利亞走後,黃金蜂立刻從床下鉆出來,他把夏爾放在床上,小心地把銀白纖長的尾巴擺平,然後再用烏利亞留下的醫療筆,修覆著夏爾腹部的傷。

失血太多,夏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黃金蜂非常清楚,以他的身體情況,一旦飛出去,立刻會有成千上萬的雄蟲撲上來喝他的血,他們又沒有合適的縫合工具,黃金蜂本來打算等烏利亞走後搜刮一下蜜巢的醫療倉,沒想到烏利亞掉下了隨身攜帶的醫療筆。

夏爾斜倚在床頭,細如發絲的治療觸須正以驚人的速度縫合腹部的傷口,那些納米級的修覆纖維在皮膚下穿梭,帶來一陣陣刺痛與酥麻,夏爾不覺得疼,看著黃金蜂忙來忙去,心說真是只勤勞的小蜜蜂。

黃金蜂卻沒有心思在乎夏爾的調侃,他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控制著醫療筆的走向,自言自語:“傷口很深,再偏一寸就會傷到您的生殖腔,就為了讓我上鉤,你至於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夏爾輕笑一聲,蒼白的唇邊泛起一絲血色,“我目的達到了就好。”

反正他也不想要裏面的幼崽,剛才就是對準了孕囊的位置割的,最好能讓那個幼崽死去。

黃金蜂垂下頭,金色睫毛遮住了覆眼中覆雜的情緒:“別殘害自己的身體,你是蟲母,你也是夏爾,你就沒考慮過後果吧?因為你心裏抗拒,所以你不在意自己的身體,隨意自殘,隨意對待,甚至給自己放血。”

說到這些,黃金蜂聲音顫抖,他太了解自殘的滋味,這只能說明一個生命對自身產生了厭棄心理,“媽媽,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對待我?”

“你弄傷你自己,比殺了我還讓我痛苦。”

夏爾卻不太在意這個,“現在叫媽媽還有點早吧?別叫媽媽,叫我夏爾。”

黃金蜂自嘲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有點無奈,又說:“不是的,我的媽媽和父親很相愛,父親是祂唯一的王夫,父親也叫祂“媽媽”,我和哥哥也叫祂“媽媽”,對我們蟲子來說,媽媽是一個敬稱,不一定代表我就是你的孩子,所以你不用太抵觸這個稱呼。”

“我小時候常聽見父親恐嚇別的雄蟲,說蟲母陛下是他的,誰敢碰,他就讓誰死。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下一任的蟲母陛下,我就護著祂,不允許其他雄蟲覬覦祂。”

“我本來對哥哥有強烈的占有欲,我知道這不對,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把真實身份亮出來了,我對你也就沒什麽可隱瞞的了。”

黃金蜂俯身親吻著夏爾肚皮上的疤痕,虔誠地用嘴唇撫摸著傷口。

甚至,黃金蜂一把攥住了夏爾的手腕,偏執而執拗地不允許夏爾撥開他的臉。

“夏爾,在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我會努力給你留下好印象的,雖然這對我來說有點難,你知道我時不時就發瘋。”

黃金蜂直起腰,從懷裏取出一個電擊項圈,放在夏爾手裏。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這個,你把項圈給我戴上,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了,我雖然不會告訴你是誰暗殺你,但我會保護你的安全。”

黃金蜂爬上床,跪在夏爾尾巴邊,執著地盯著他,罕見露出了極其富有進攻性的一面:“以後,別再把我當弟弟了,我也可以照顧你,既然你不喜歡自己的身體,我替你喜歡。”

如果忽略陰郁的氣息,黃金蜂是一位擬人化相當完美的雄蟲,他年輕的臉俊美帥氣,是很受人類追捧的美少年形象,在軍部的時候夏爾他們對黃金蜂做了一系列研究,當時還有個副官開玩笑,說黃金蜂這樣的長相在帝國可以下海當男模,或者當鴨,肯定有不少富豪喜歡包養這類白白嫩嫩的美少年,畢竟他不像其他蟲族首腦一樣威武霸氣,令人有距離感,反而會因為陰柔的美貌而讓人產生憐惜的心。

可是夏爾不會忘記,黃金蜂是個多麽難纏的對手,這個項圈並不能約束什麽,但正如黃金蜂所說,這是他們坦誠相待的承諾。

夏爾親手給他戴上電擊項圈,少年眸中劃過一絲激動,金發裏埋藏的橘黃色耳朵猛地立了起來,一對須須晃個不停,眼睛盯著夏爾看個沒完沒了。

夏爾沒管他在看什麽,只是把項圈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最中央的黃寶石抵在少年的喉結那裏,“好了。”

“……”少年低頭,用手撥了撥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然後有點煩躁地咽下一口氣,才俯身過來,緋紅的嘴唇碰了碰夏爾的側臉。

夏爾沒有拒絕這個貼面吻。

心情平靜之後,尾巴重新變回腿。

夏爾今天最大的收獲就是掌握了能自由控制變尾巴的技巧。

少年的手按在他的腰側,耳朵一顫一顫的,在他耳邊嘆氣著,“夏爾,我想問你,你喜歡乖巧的我,還是喜歡真實的我?”

這話帶著一些孩子氣,夏爾斟酌之後說:“真實的你並不招人喜歡,像個小瘋子,還是乖巧的你更可愛。”

黃金蜂索性把下巴擱在夏爾肩頭,環抱住夏爾的腰,後背的蜂翅緩緩扇動著,像是心情很不好。

夏爾感覺到黃金蜂的手在他後腰一直在顫抖,極力克制也止不住緊張,仿佛離開他就缺氧,所以一直黏著他,還不說話,像是怕被嫌棄。

夏爾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蘭波,蘭波性格很冷酷,他們學校的女生都說他高冷,但其實在家裏的時候,蘭波非常率直,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把夏爾照顧的明明白白,比夏爾還像個好哥哥。

黃金蜂和他不一樣,是很難控制的那種瘋子,但他的黏人程度也直線上升,反而更像夏爾想象中的弟弟。

不過,如果蘭波也像他一樣陰沈潮濕,那他也會很頭痛的。

黃金蜂抿了抿嘴唇,“這項圈戴著真不舒服。”

語氣像在撒嬌。

夏爾問:“那摘了?”

黃金蜂一把護住項圈,不高興地說:“不行,只有這樣,你才不會防備我。”

夏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很怕被我防備嗎?”

黃金蜂如他所料地說了句:“怕。”:“因為我沒什麽可向你坦白的了,如果最真實的我你不要,我就沒有辦法再討你的喜歡,所以求你了,別拋棄我好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好像還是天真爛漫的“弟弟”。

夏爾一時間無法分辨黃金蜂到底瘋到什麽程度,“你的瘋癥有辦法治好嗎?”

黃金蜂低下頭,失落地搖頭,“夏爾哥哥,沒有辦法治好的,我天生有殘疾,強大的精神力都是用健康換來的,我也不想這樣,我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自殘,傷蟲,我就是怕我害了你,才戴項圈的。”

夏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蜜可以緩解你的癥狀嗎?”

黃金蜂微微笑著,眉眼彎彎,“不能,我只能靠自己戰勝瘋病,只要我能在發病的時候控制住自己,才有可能好起來哦。”

夏爾默了默,黃金蜂看了眼時間,“我和你去尤裏安那裏吧,薩諾應該已經向你發送了安撫邀請。”

然後他輕松抱起了青年,從窗戶緩緩離去。

-

黃金蜂和夏爾回到尤裏安工作室,尤裏安狠狠的楞住了,“您的臉……”

黃金蜂擺擺手,“嗯,我知道,我和夏爾坦白了。”

尤裏安心虛地看著夏爾,夏爾沒責怪他,而是打開光腦,“有新任務提示嗎?”

尤裏安立刻跑過來,“有,是廢墟監獄的典獄長閣下,我已經做好了任務攻略,這次任務要你去監獄裏找他,他不能離開監獄。”

黃金蜂跳到椅子上坐下,歪著頭,似笑非笑地說:“監獄那麽覆雜,憑什麽不能讓他來見哥哥?難道還得我去請他?”

尤裏安心驚肉跳地:“不不不,您誤會了,是因為薩諾閣下的精神力連接著監獄的防護網,他不能離開,是因為條件不允許,不是高傲的意思。”

黃金蜂若有所思,尤裏安真是心裏苦啊,黃金蜂還是當個傻子最好了,這樣也太嚇蟲了!

黃金蜂看向夏爾,表情變得寵溺,“哥哥,我有個辦法,薩諾是緋紅蜻蜓西瑞爾的子代,我可以給西瑞爾打個招呼,如果薩諾為難你,我殺了他就好啦。”

夏爾卻說:“西瑞爾不會同意的。”

黃金蜂疑惑:“為什麽啊?”

夏爾嘆了口氣,“是這樣的,你也知道,你們蟲族黑市一直售賣的新型蟲卵是我們極地實驗室散播出去的,吃了蟲卵的蟲族會慢性死亡,西瑞爾是黑市的老大,一直沒抓到過我們,他應該會很想殺了我。”

有一個秘密沒辦法告訴黃金蜂。

這條交易網就在西瑞爾統領的黑市裏,簡直是燈下黑。

但這也是很困難的。

這麽多年,蟲族派到帝國的秘密臥底基本都被發現了,軍部沒有殺死這些臥底,而是派出一些特種戰士,註射他們的基因,偽裝成蟲,再通過黑市回到蟲族,售賣蟲卵。

所以說,黑市是帝國與蟲族之間最危險的一條紐帶,西瑞爾也是個最精明的商人,他不太在意政治鬥爭,他只想靠黑市賺錢,所以他對敵我兩方的秘密行動都不太管。

當然,如果夏爾知道西瑞爾偷偷把蘭波運到蟲族來了,肯定氣得弄死西瑞爾。

尤裏安把薩諾的資料調出來。

一位高大俊朗的雄蟲,身穿監獄的深綠色制服,拿著電棍,目光鋒利而堅定,黃金蜂臉色森冷,夏爾卻沒感到很多壓力。

正好去看看蟲族大名鼎鼎的廢墟監獄是什麽樣子。

“真煩。”黃金蜂突然說,“我討厭這個薩諾,蜻蜓都一樣膚淺,只知道用刑具折磨蟲,我這輩子都不想進廢墟監獄,哥哥,你也別去。”

夏爾說:“對我來說只是任務而已,別想太多。”

黃金蜂卻用那種眼神看他,趁尤裏安去給夏爾倒營養液的功夫,黃金蜂壓低聲音說:“不要啊,哥哥,萬一你被他發現了你是蟲母怎麽辦?我可不想我們的秘密被第三個蟲知道,只有我知道就夠了。”

夏爾失笑,彈了下他的腦門,“傻孩子,我比你還不想暴露身份。”

黃金蜂暗暗松了口氣,突然豎起一只耳朵,“不好,烏利亞來找我了,我先走,等我回來找你。”

黃金蜂已經飛出去幾米遠,又折返回來,從懷裏掏出一支被揉皺了的玫瑰花,放到夏爾手中,又匆匆忙忙飛走了。

笨拙的黃金蜂,終於舍棄了父親和媽媽的愛情模式,開啟了自己的求愛計劃。

夏爾捏著那支花。

也不知道少年在懷裏揣了多久,才鼓起勇氣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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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被召喚到了圖蒙協會。

他們協會研究夏爾多年,對夏爾非常防備,先確定梅塞沒有被尾隨,才讓梅塞進門。

梅塞還沒等把輪椅停好,就有蟲問:“你為什麽給夏爾兩個S?你明知道夏爾炸了你的腿,害你半死,你還替他說好話?”

議論聲越來越大,梅塞卻只看向最中央那個雄蟲。

八芒心法庭的審判長,聖斐尼洛。

“各位,我的勘查任務結束了,”梅塞說,“據我發現,夏爾變成了蜜蟲,對蟲族已經沒有太大的威脅,所以我才給了他S級評分,幫助他進入下一階段的比賽。”

所有蟲啞口無言,聖斐尼洛望著他殘破的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現在有新的任務,希望你幫忙,可以嗎?”

梅塞擡眸,“你說。”

聖斐尼洛說:“法庭需要有一個暗線盯緊夏爾,采集他的生活細節,用作法庭審判依據,現在沒有蟲比你更適合,你能做到嗎?”

“可以的。”

梅塞深呼吸一口氣,身體詭異地顫抖起來,“可以的,聖斐尼洛閣下。”

-

送走了黃金蜂,夏爾順便在尤裏安那裏完成了今天的直播份額,賺了3000多貢獻點,還有10w的打賞錢,他和尤裏安分完,數了數自己的貢獻點,已經攢到了15000多,是個很小的飛躍,總之是個不錯的開始。

夏爾回到家,打算睡一覺,然而他看見了光腦新聞,鋪天蓋地都是夏爾即將安撫廢墟監獄的典獄長,蟲族們產生了強烈反響,大多數雄蟲認為,夏爾的出現會讓監獄陷入混亂。

夏爾看了兩眼就沒再看了,他失血過多,有點頭疼。

神官到來的時候,夏爾在吃止疼藥。

神官將他的藥奪走,但是夏爾已經吃完了,神官看了看藥,又看了眼夏爾,“你受傷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夏爾沒否認,“老師,你有事?”

神官只得壓下心裏的怒火,掏出一本書,“你的身體,你要了解,一直逃避學習是不行的。我寫了一本書,有利於你更適應蟲族的生活習慣,你回去看。”

夏爾看著書的扉頁,上面寫著蟲母分類,“怎麽是蟲母的閱讀物?”

神官說:“蜜蟲和蟲母都差不多,你看的時候哪裏不懂就來問我,只要你站在窗臺,我就看得見你。”

夏爾只好收下。

-

晚上,伊薩羅回家,發現夏爾在讀書,他不知道夏爾是否還在生他的氣,於是站在門口,等待著。

一直到夏爾都睡著了,他才進了門。

然而在拿走夏爾蓋臉的書時,卻看見夏爾睜開了眼睛。

伊薩羅觸須一顫,蝶翼出於本能展開,整個蟲是防禦姿態,而非進攻姿態。

然而只有一秒,伊薩羅就強迫自己收起防備模式,他坐到夏爾身邊,先是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肩膀,胳膊,手指,然後是腹部。

極其愛憐。

夏爾卻覺得他在摸一只小貓。

孕囊裏面有他的孩子,只是他還不知道。

夏爾也並不打算讓他知道。

“你怎麽了?”夏爾心平氣和地問。

伊薩羅輕嘆一聲,把頭埋在他頸邊,非常溫柔地蹭了蹭他的耳朵,“一天過去了,還在生我的氣嗎?能不能告訴我原因?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樣道歉。”

“不能。”夏爾回答,“而且我沒打算原諒你,你出去。”

伊薩羅露出受傷的眼神。

然後他走到了外廊,靜靜地用柔和的眼神盯著夏爾。

夏爾翻過身,一閉眼睛就睡著了,睡夢中,好像被誰輕輕的抱住了,他的身體最近因為懷孕格外貪戀溫暖,所以搶在意識之前,縮進了溫暖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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