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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落荒而逃。【少量論壇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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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落荒而逃。【少量論壇體……

其實不一定會被選上的。

伊薩羅在心裏勸自己,就算夏爾是蜜蟲,仇恨也是不可能被區區幾滴蜜就給稀釋了的,如果有那麽簡單,蜜蟲直接掌控政權吧,沒必要淪為雄蟲們的玩物。

可惜,夏爾不是別的蜜蟲,很難有雄蟲在見過他的笑容之後免疫。

伊薩羅被夏爾用溫柔的嗓音哄了一道,陷入了詭異的安寧,安分守己地坐在夏爾身邊。

但他看上去可沒那麽冷靜,他的脖頸青筋的位置裂開了三道呼吸隙,一張一弛,嫩紅的肉色隱約看得見,細密的黑色鱗片和藍紫色斑紋蔓延而下。

夏爾註意到他的異化現象,伸出手,輕拂過他的呼吸隙。

伊薩羅感覺一股電流麻酥酥地通過脊梁。

“這東西疼嗎?”夏爾問,“你們蟲族都有這類外部腮狀器官?”

對蟲族來說,夏爾人類柔軟纖細的手指一折就斷,伊薩羅忍住想把手指含吮到口中的沖動,在腦漿和細胞被蜜味熏蠢之前,捏住他的手腕。

夏爾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好奇地詢問著。

伊薩羅吞下喉頭渴蜜的腥甜,“……不是,只有雄蟲有,蜜蟲是試驗品,已經退化成了沒毛猴子,蟲化現象幾乎為零。”

“只有蟲母陛下是獨一無二的,祂有天使一樣的白色羽絲翅膀,還有一條象征孕育的銀白色鱗片尾巴,所以蟲母陛下是很好分辨的,祂也只能是白色的,只有白色才象征著個體有結網的高等基因組,任何一個蜜蟲都模仿不來。”

夏爾耐心的詢問一些自己不了解的知識,“網是什麽?”

“蟲母陛下用來鏈接所有蟲族精神力的東西,存在於費洛蒙裏,隨空氣流動而四散,有了網,我們能感知到召喚,也能增強精神力,蟲族也是這樣成為星際霸主的。”

不過,蟲族失去蟲母的歲月裏,網也隨之腐爛,伊薩羅腦子裏的精神網已經落滿了銹垢,滿是塵封的灰塵。

如果哪一天網重新凝結了,那就是祂回來了。

【他是個乖孩子,對嗎?】

【可惜是個沒用的雄蟲,不想著交.配,滿腦子都是白色廢料。】

【吃了他,找一個同樣值得受孕的雄蟲…你餓不了太久…】

閉嘴,這有你什麽事?

夏爾這次是在心裏說的:蟲母,你都死了,就別對汪汪隊占有欲這麽強了。

夏爾覺得這只小蝴蝶有點沮喪,好心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說:“身為一個被拋棄的種族,孤獨地行走在路上,還是有點心痛的,我理解你的感受,爸媽都不在了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絕望。”

從來沒有人類說過能理解他的感受。

伊薩羅想用腦袋蹭夏爾的手掌心,又覺得丟臉,只好硬生生給忍住了。

夏爾溫柔的聲音會讓蟲晃了神。

就算對他淡漠和冷血的本質十分了解,也很難抵禦他的圈套。

他的口舌是蜜漿,他的血液也是蜜漿,也許是過度的發育讓這個人類臉頰蒼白,看上去隨時都要碎掉一樣,但是伊薩羅必須承認,就算夏爾已經如此憔悴和脆弱,成為次等蟲母候選人這件事,也是有很大的成功可能性的。

伊薩羅沒有再說話,他看著尤裏安在光腦裏輸入夏爾的個人信息。

蜜巢搭建了新的域名平臺,給每位註冊成功的參賽者建立了專項交流論壇,罪犯夏爾要參加次等蟲母選秀的事一經傳開,立刻在星網板塊引起了驚濤駭浪。

這架勢堪比銀十字軍團每年秋季招聘,雄蟲們熱血沸騰地在論壇裏交流,這個論壇發言自由,不禁止特殊用語,畢竟在面對蜜蟲的時候,沒有一只雄蟲是理智的。

……

【主題帖:次等蟲母選秀,哪個天殺的把夏爾給投上來了?】

發帖人:望媽者T-7(IP屬地:月蝕邦γ前哨站,該死的我不要站崗我要回家找媽媽)

發帖時間:星際標準時03:47

【綜合貢獻分,ID發帖級別:5(最高級別)】

[附件:03:21_能源中轉區礦山部分監控.mp4]

我服了,什麽癲子相處的腦殘活動?蜜蟲是好東西,但和我無關,我養不起也買不起,只有高等種才能抱著蜜蟲睡覺吸蜜之類的,還有,我最煩那群會直立行走的肉團,人類一生黑,夏爾疑似利用入選來逃避罪行的嫌疑,我這輩子不會給夏爾花一分錢。

沒蟲記得老兵講的鬼故事嗎?夏爾的名字能把哭鬧的幼崽嚇閉嘴,這人絕對是我童年陰影,前年我上戰場,距離星啟邦百萬公裏外的天狼星β-x區,我見到他了,長得也就和三等星區的地下偶像差不多吧,沒殘疾,也沒獠牙什麽的,像我印象裏的漂亮人類。

算了,晚上我去官網搶個號,就投夏爾,我倒要看看怎麽回事。

回帖1:戰術分析員J(退伍老兵) 03:49

血壓剛上來,你就給我來個劇情反轉?我觸角都打結了!不過伊薩羅閣下改造的話,那很有含金量了。

我有個兄弟,劣等子代,嘴歪眼斜,身體有殘疾,就是典型劣等基因病你們懂,當年他就死在夏爾手裏,夏爾在銀棘要塞布下的防線讓軍團裏的精英高等種都有去無回,我替兄弟收屍的時候見過他的側臉,他太漂亮了,本來我還挺不爽,但一想到我兄弟這輩子都沒喝過蜜,死前還能死在美人槍下,我兄弟死的不虧,我也想這麽死。

回帖2:我媽媽是小玫瑰 03:51

聽說他天天工地搬磚,好多兵蟲聞了都控制不住自己,好可憐......該死,我在同情敵人?

回帖3:機甲維修工(星環認證) 03:53

伊薩羅閣下應該是瘋了,不是說他之前有多正常,他也不是今天才瘋的蛤。

就我室友,高等種優等子代出身血系,來這蟲屎瘋批軍團之前也是那屆軍校格鬥冠軍,特別瞧不起蜜蟲和低等種,你們猜他現在在幹嘛?

他在那把自己所有貢獻點拿出來了,一個個劃“正”字,劃了一本作戰指南了,我還以為他要數數自己兜裏幾個貢獻點,打算恭喜他晚上和右手結婚我要不要隨點禮,但是人家說這些貢獻點是要湊夠去月蝕邦的船票,還像個傻子一樣在床上嘟嘟囔囔,說什麽“我就要來見你了,寶貝,你真可愛,想親你的嘴。”

我:???

回帖4:電子牧師 04:20

我擺塔羅牌了,夏爾是賽博惡魔,我沒騙蟲,從學術角度來說,夏爾這樣特殊身份轉變的蜜蟲太有研究價值了!曾經的帝國少將,戰場上的殺神,變成蜜蟲後會有怎樣的心理變化?他的信息素為何如此獨特?強烈建議把他送到我家門口,我來超度他的罪行!

回帖5:塔圖戰術學院不具名路人甲A 04:25

禁止討論敏感軍事話題!!另外提醒,未經許可靠近夏爾蜜蟲的,一律嚴懲!但…有沒有人拍到他的近照啊,好想看看曾經的帝國少將現在的樣子(星星眼)我就是為了見他才上塔圖的!

……

無數帖子像井噴一樣被發送出來,星網後臺顯示,當前在線用戶數異常:2,345,678↑,所有版面突然刷出大量粉紅帖,發帖IP顯示為……蟲族版圖各地。

尤裏安向上翻閱,刷新一下,發現最新一個可讀帖子是歌頌蟲母陛下恩德的。

標題:祂即蟲群

發帖人:同化完成體(IP屬地:藍星圈L1站點,銀河亙古,我在守望母星)

內容:████████歡迎加入蟲群████████

一分鐘後管理員刪帖,給出理由:[檢測到夏爾腦殘粉對不追星蟲族的危害,已封禁]

……

尤裏安合上光腦,感覺眼睛被狠狠強.暴了一頓,他們好吵,像一輩子沒見過蜜蟲似的,至於嗎?

轉過頭來,尤裏安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小美人,我後臺發送你的郵件了,你猜怎麽著?秒通過!你的關註度超級高,蜜巢處理中心巴不得你參賽呢……還要喝點營養液嗎?你嘴唇都幹到起皮了呢?”

夏爾喝著營養液,尤裏安癡迷地欣賞著。

伊薩羅極度不適,掀桌之前,隨身智腦響了。

“這裏是蜜巢處理中心,請轉達夏爾·阿洛涅,您的參賽申請已通過,明天我們將帶您前往初次任務發布點,請做好準備。”

-

與此同時,帝國第一軍校,信件傳達室。

蘭波·阿洛涅收到了一封以火漆封緘的信件,署名不是文字,而是一只振翅的蝴蝶。

很難想象在星際時代還有人會用這麽老土的方式傳遞訊息,不過在某些很註重古典主義浪漫禮儀的老派人士看來,一封手寫的信能傳遞出的情感,遠勝於冷冰冰的電子郵件。

蘭波拆開了信,他的手指都在抖。

那封未署名信的紙質粗糙,很像花瓣和青草曬幹了搓出來的,和少年修長蒼白的甚至有傷疤槍繭的手指極為不搭。

但是信裏一個字都沒寫,只包裹著一枚勳章。

收發室的大爺在看“今晚八點半”,這是個軍事節目,每天播報最新的戰場前線報道,右側的小方塊是張男性一寸證件照,那赫然是夏爾·阿洛涅少將。

這是一個24h播報的尋人啟事,電視臺還同步在底下詞條播出獎勵金額,額外獎品來自於剛登基的德西拉陛下,他決定將祖傳的綠寶石贈予可以將夏爾少將帶回來的勇士。

“孩子,你怎麽哭了?”

大爺關掉光腦,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位是夏爾少將的親弟弟,和兄長的長相不太相同,少年的眉眼更加鋒利,散發著不好惹的戾氣,遠遠不及兄長的五官沈穩從容。

“小家夥,是不是又在擔心你哥哥?你擔心也是很正常的,軍部不是許諾你去銀棘要塞工作嗎?這是好事,離哥哥更近一步了,不要哭,小心風大吹皺了臉。”

“我哥那麽厲害,不可能出事,我擔心他幹什麽?”

蘭波垂了垂睫,把拆開的信件揣進校服口袋裏,“我就是睫毛進眼睛裏了,揉出去就好了。”

大爺沒有戳穿少年脆弱的自尊心,“好好好,你小子,既然收到了信,不寄回去一封嗎?”

蘭波平靜地說:“回,但我要先回寢室寫。”

離開收發室後,蘭波走進了一樓走廊,上方懸掛著第一軍校歷屆出色的學員,蘭波停在一處畫像前。

和其他威嚴傲慢的軍官們相比,夏爾·阿洛涅的面容堪稱絕美,令人過目難忘,他有雙黑白分明且清澈無比的眼睛,眼梢微微上挑,眼睫下顯出一層深深的、憔悴的陰影,事實上這樣的長相是很難接近的,你走過他身邊,會覺得這個人很漂亮,但到底哪裏漂亮,根本分不太清,過度的美麗是具有攻擊性的,直視他的臉本身就需要勇氣,與他對視的話,則需要能與之匹配的能力當作底氣。

也許是那股疏離感和聖潔端莊的力量,讓他極具號召力,蘭波並不清楚哥哥的部下都怎麽看待他,至少在家裏的時候,哥哥會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摔到沙發上,撓他的癢癢,再懶散地跟他漫無邊際地聊天。

蘭波捏著那枚徽章,不確定是誰寄來這封信,但至少傳遞了一個重要的信號:夏爾還活著。

蘭波提筆寫下一封信,寫著寫著,他覺得不應該暴露太多消息,這些年在軍校和哥哥的訓練下,他反偵察能力也算是練出來了,他先撕碎了信紙,再把勳章藏進行李裏,偽裝成無事發生的樣子。

少年擡起手腕,腕骨處鎖著一枚實時定位的信號源手環。

說好聽點是手環,實際上就是手銬,帝國監察廳通過監控他的位置,用實時衛星傳送當地圖片給主系統,確認他是否和夏爾待在一起。

德西拉陛下並不信任哥哥,他們似乎覺得哥哥已經被蟲族策反,成了叛徒,所以想要通過他來監視哥哥,一旦他們私下見面,那麽哥哥立刻會被以“叛國罪”逮捕。

光腦裏又在循環播放銀棘要塞加文指揮官的宣誓,非常假大空的發言,一點實際的利益都沒有,傀儡而已,蘭波聽都懶得聽,直接關掉。

順便,他從密碼箱裏取出一只雄蟲基因針劑,他藏了好久,終於在畢業離校這一天派上用場。

雄蟲的信息素會將人類變成蟲族,只需要忍受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變成蟲族後,就不會有人類再敢傷害哥哥了,他會用性命保護哥哥,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再次見面,哥哥會責怪他嗎?

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叫他小蘭波,把他抱在懷裏安慰?

蘭波忍著疼痛,只在信件裏放入一片銀杏葉,還有一張小字條,單獨封存在外包裝裏。

-

尤裏安的蜜探工作室外,蝶族的秘密探員消失在街角。

伊薩羅沒想到還會收到回信,就在間隔了4h之後。

夏爾的弟弟果然和夏爾一樣難纏,這小子警惕性和能力都值得一體,不知道哪來的門路,居然找到了這名探員,還留下了一個小紙條。

【不管你是誰,謝謝你照顧我哥哥,他是我的珍寶,希望你也能待他如同珍寶。】

伊薩羅藏起了這個紙條,回了工作室,把信給了夏爾。

夏爾拆開了信,卻只看見一片枯黃精美的銀杏葉書簽。

“…………”

“誰給我來的信?”

伊薩羅搖了搖頭,“不知道。信裏寫什麽了嗎?”

夏爾也沒有直白地戳穿伊薩羅,通常審訊的時候,他喜歡聊家常一樣的提審方式,讓犯罪嫌疑人(或者嫌疑蟲)放松,如果對方不配合的話,再上強制手段。

但今天他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

夏爾張開雙臂擁抱了伊薩羅,輕聲開口:“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伊薩羅。”

夏爾的手臂剛環上他肩胛的瞬間,伊薩羅的外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嗒輕響。

這是夏爾第一次主動擁抱他。

人類溫熱的呼吸拂過鱗片,接縫處敏感的神經簇像是點燃了某種禁忌的火種,瘋狂吞吐著蜜絲絲的氣息。

伊薩羅悶哼著偏頭,喉間滾動的低鳴卻不受控地溢出,像被踩住尾巴的幼獸。

太狼狽了…伊薩羅只能努力克制住將夏爾整個人圈進懷裏的沖動,喉嚨裏溢出幾聲壓抑的低鳴。

這個擁抱帶著人類特有的溫度,穿透了骨骼,柔軟又陌生,比任何蜜漿都更讓他頭暈目眩,燙得他思維都開始模糊,對夏爾的恨意,變得越來越淡薄。

“只是順路而已。”他悶聲回答,尾部的尖棘勾子卻不自覺地勾住夏爾的衣角。

這具猙獰兇殘的軀體此刻笨拙得可笑,本該用於撕裂敵人的利爪蜷成無害的弧度,連鱗片下的肌肉都因緊繃而微微抽搐。

“嗯,那我就謝謝你的順路。”

夏爾溫和的笑著,毫無攻擊性。

……

伊薩羅猛然推開夏爾,背後寬闊而厚韌的鱗翅帶起勁風,把尤裏安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清掃了個一幹二凈。

尤裏安傻眼了,蹲在桌子底下,“閣下…閣下別生氣……啊!我的水晶琉璃擺件…我的蟲母珍藏版鱗片…我新買的光伏2000光腦…當然這不是讓您賠的意思…我只是說我的錢好像打水漂了…”

伊薩羅看見自己顫抖的觸須在墻壁投下扭曲的影,那模樣與論壇裏那些為蜜蟲發瘋的癡蟲別無二致,更要緊的是,夏爾在用泛紅的眼眶盯著他看。

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伊薩羅猛地撞碎落地窗,須晃晃,心顫顫,以最快速度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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