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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蜜蟲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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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蜜蟲藥劑。

夏爾根本沒有睡著,他也睡不著,就算每一個細胞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他的精神也依然很憤慨。

就因為這場意外的生物變異事件,他苦等多年的中將軍銜就這麽無翼而飛了,所有倒黴事都趕到了一起,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現在唯一的安慰就是,那枚奇怪的蟲繭就在這座島的底部,必須趁今晚去現場看看。

夏爾保持著呼吸的頻率,等著德西拉離開著裏。

然而不知道多久之後,德西拉的手掌貼上他的胸口,掌心溫度灼人。

隨後,一份頭顱的重量壓在了夏爾的肋骨上。

“嘶……沙哈……”

非人類的聲音從德西拉口中發出,夏爾的臉頰滑過堅硬的外殼觸感,隨後是脖子,鎖骨,那觸感像是……蟲族的指甲。

夏爾如遭雷劈,他感覺自己的病號服紐扣被一顆顆解開,立刻假裝睡著的樣子翻了個身,打起輕輕的呼嚕。

夏爾記得病床側面有一面鏡子,悄悄睜開眼的話,可以看見德西拉現在的樣子。

夏爾眼睛睜開一條縫。

紅色頭發隨著德西拉低頭的姿勢垂下,夏爾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他的兩側頭發裏生長出了一對細細長長的觸須,絕對是蟲族觸須,夏爾見的太多了,一眼就能確認。

男人的後背隆起了兩團鼓鼓囊囊的東西,沒看錯的話,他的耳尖也被拉長,像是精靈的耳朵,尖尖細細。

德西拉擡起頭,桀驁的眉眼愈發淩厲,雙眸猩紅,無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他沒有發現夏爾在裝睡,只是歪著頭,靜靜地盯著夏爾看。

“嘶……想吃?……??……我??忍??……”

德西拉貼近他的後頸,嗅聞著,目光癡迷,“好?……怎麽?……?把??掠回??巢?……我??人類……”

夏爾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那是蟲族的語言,帝國一直無法解碼,德西拉更不可能無師自通。

夏爾保持冷靜,思考了五秒,登時意識到,帝國未來的新帝被蟲族寄生了。

根據多年和蟲族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寄生他的蟲族一定是個非常強悍的蟲族,早就在不知不覺間和他融合了。

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人類與蟲族多年積壓的仇恨已深,但沒有一條法律規定,如果人類的君主被蟲族感染,是否還能存活?

但從現實層面上來看,他不可能在只有自己和君主獨處的時候殺死君主,那就變成弒君了。

夏爾閉上眼睛裝睡,細細思量對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德西拉離開了。

夏爾緩緩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病房門口。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圍,他必須去檢查實驗室底的那枚繭是否還在,再想對策。

夏爾把抱枕塞進被子裏,冒充自己還在睡覺,隨即翻身下床,推門,悄聲離開病房。

這是三樓走廊,夏爾走到安全通道口,從逃生步梯下到一樓,正對面有一扇封閉的大門,沒有內部員工卡無法打開。

夏爾看到不遠處有巡邏的特種兵,於是埋伏在角落裏。

也許別人做不到從特種兵手裏搶武器,但他可以做到。

夏爾聽腳步聲,確認對方靠近的時候,他迅速出擊,捂住特種兵的嘴把他拖到角落,砍暈他的後頸,卸下他的ID卡,悄無聲息刷開了大門。

門裏兩側是玻璃隧道,外部是深海,夏爾放輕腳步,緩緩向深處移動,然而盡頭又出現了一道大門。

這回可進不去了,這道門是刷指紋的,怎麽辦?

夏爾仔細考慮了一下怎麽打劫一個試驗員,最好上樓去找到利昂在哪,今天晚上只有他一個人值班,打暈一個實驗員很容易……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很久。】

夏爾心臟一緊,猛地回頭,什麽都沒看到。

是什麽人在說話?

【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助你,這是我的誠意。】

夏爾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麽?”

【你不問我是誰嗎?你真特別。】

【夏爾少將,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你想要的答案,我都會給你。】

“嘩啦——”

大門緩緩開啟,夏爾滿腹狐疑地走進去,提高了警惕。

他以為這裏會有埋伏,然而這座實驗室裏是各種各樣的蟲族標本,並沒有活物。

玻璃展櫃裏懸浮著形態各異的蟲族軀體,幽藍的營養液中,夏爾看到了蜂、螳螂、蝴蝶、昆蟲…等等無數半透明的蟲族原生態軀體,它們已經死了,卻保持著生前最完美的狀態。

夏爾走到蝴蝶標本前面,確認這是閃蝶,藍色系蝶翅美到令人無法呼吸。

不止是蝶翅,蜂的翅膀纖細而柔軟,蜻蜓的翅膀堅固通透,甲殼類蟲族的外骨骼詭譎而華麗,夏爾好像誤入了昆蟲記的世界,目光掃過墻角布滿鐵銹的解剖臺,頓時心裏的感受從欣賞轉換到了沈重。

蟲族有美麗的外表,卻一直攻擊帝國邊境的建築,它們很少主動進攻人類,而是不停挖地挖挖挖,也不知道在找什麽。

夏爾並不討厭蟲族,他只是為了帝國而戰,人類討厭蟲族,所以他也討厭。

沒人知道,拋開他的官職,他和弟弟都是昆蟲愛好者,年少時分一起捕捉昆蟲的時光快樂而短暫,確實他一生中難以忘記的美好回憶,哪怕站在海底,一想到童年那些日子,就感覺正曬著陽光,吹著夏風,渾身都暖洋洋的。

夏爾感覺自己狀態好了一些,聲音低沈問道:“你要我幫你什麽忙?”

【我是蟲族的第三任蟲母陛下,我被關押在這裏很多年了,我很想回家,我想讓你幫我回家。】

夏爾思索道:“你是……鬼魂?”

【我是一個意識體,沒有實體,我的子嗣稱呼我為蟲母,更多的時候,他們叫我媽媽。當然,等我離開這裏,我就可以寄生到我原本的身體裏。】

夏爾冷靜說:“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知道我不可能允許蟲母回到蟲族,那對人類而言是一場災難。”

【你不願意幫我嗎?那好吧,我們換種方式談判。你一定知道,這座島下面有具蟲繭。】

【只要你帶我出去,我可以把蟲繭送給你研究,如果沒有我的幫助,那枚蟲繭是無法打開的。】

夏爾說:“不必了,我自己去研究,我只想知道,最近發生了這麽多奇怪的事,是不是你在搞鬼?”

【你說什麽奇怪的事?】

“別裝傻,從昨天到現在,軍部所有人出現異常,德西拉被蟲族寄生,極地實驗室變異種滿地亂爬,現在你突然出現,告訴我你要出去,我有理由懷疑你。”

【這些事情啊,不是我做的,應該是我的子嗣們散發了某種能同化人類的毒,在報覆你們。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的子嗣在挖海底隧道,他們要來救我回家。】

果然如此,看來所有猜測都有了結論,只是夏爾沒想到,蟲母的意識體居然就在這座島上,那顆蟲繭裏有可能就是蟲母的屍體,所以蟲母才會說,沒有它的幫助,那顆蟲繭無法打開。

夏爾一字一頓地說:“那我更不可能讓你逃回蟲族。”

【我勸你不要阻攔我,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會後悔的……等等。】

【啊…原來是這樣,你居然變成了……】

【有趣……】

那道聲音突然不說話了。

夏爾暗罵,最煩說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的人…蟲,但是很久很久蟲母都沒有說話,它可能離開了。

夏爾只好繼續往裏走,在實驗室走廊的最裏面,他看見了那枚蟲繭,就隔著一道防護罩,唾手可得。

夏爾走近,然而一道陌生的身影倒映在面前的防護罩玻璃上。

夏爾渾身上下毛骨悚然,猛地回頭:“誰!”

“在找我嗎?”

溫柔的男聲傳來,利昂斜倚在門框上,白大褂的下擺垂落,“我就在這,夏爾少將。”

夏爾的手按在腰間的脈沖槍上,卻摸到一片潮濕。

這些事情都太詭異了,他的精神高度緊繃,不知何時,後背的冷汗已浸透衣衫。

“利昂,是你?”

“不是我,”利昂一邊走一邊脫下白大褂,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慢條斯理地說:“少將,你以為撬開這道門就能找到真相嗎?”

他隨意扔掉白大褂,用鞋底踩臟,一對絢爛的藍紫漸變閃蝶翅翼在他背後徐徐張開,高挑而極其富有沖擊力的人類軀體緩緩走來。

夏爾這才註意到,他除了有一對特殊的綠眸子,還有一頭纖長的銀白頭發,深邃而立體的五官俊美優雅,看似溫柔卻透露著森然的冷意。

夏爾毫不猶豫地開槍,然而子散在沒入他身體的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夏爾嘖了一聲,就知道殺不死他,高階蟲族有自體修覆能力,想靠普通武器完全殺死他們幾乎不可能,除非用特制的炮轟個一百遍,再親手擰掉他們的頭。

所以那些能輕易就能殺死的變異體蟲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蟲族,實驗員們不知道真正的蟲族有多可怕,送到他們這裏的蟲族都已經死了。

夏爾瞳孔驟縮,嗓音冷顫:“你是蟲族?”

“利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裏回蕩:“是啊,我是蟲族又怎麽樣?如果你認為是蟲族就該死,那你殺了這麽多蟲族,你為什麽就不該死?”

夏爾皺眉頭,“你是怎麽越過國境線的?”

“利昂”已經走到他面前,無辜地攤手,“帝國和蟲族之間的通道已經被打成漏篩子了,你能把毒.品偷運到蟲族,我就不能用同樣的方式被運送過來嗎?”

夏爾罵了句臟話。

“利昂”似笑非笑地說:“夏爾少將,你殺了那麽多蟲族,蟲族都恨你,我也不例外,所以我一直都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是什麽樣子,但是你們有蟲族費洛蒙檢測器,我只能偽造成利昂的樣子,用人類基因註射到自體,這樣才能迷惑你們。不過今天終於看到你,我確信這次冒險沒有錯。”

夏爾豎起槍,在手中轉了一圈,桀驁不馴,“靠近我是要幹什麽,你要殺了我嗎?”

“我要殺了你的話,早在看見你的第一面就殺了你了。”利昂說,“我要把你帶回蟲族去。”

夏爾果斷拒絕:“不可能。”

蟲族卻說:“你還記得我給你紮了一針鎮定劑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夏爾還來不及質問,蟲族就給了他答案:“那不是鎮定劑,是能讓你變成蟲族的好東西,放心吧,也不是毒.品,我們沒有你們人類這樣惡毒。”

“這是蜜蟲藥劑,你被我改造成了蜜蟲,恭喜你,我改造過無數人類,只有你成功了。”

蟲族挑起眉毛:“我也覺得挺奇怪的,但我找不出理由,明明你們都是男性人類,但你的血液確實有奇怪的自我修覆能力,我的蜜蟲藥劑在你身體裏橫沖直撞之後毀壞了不少細胞,但都被你自主修覆了。”

夏爾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想知道為什麽,變成蜜蟲已經夠難以想象的了,如果再告訴他,他的血液裏有什麽能毀滅宇宙的物質,他現在就想弄死眼前的大破閃蝶了!

夏爾絕對知道蜜蟲是什麽東西。

蟲母已經死去很多年了,沒有蟲母的蟲族失去了繁衍的希望,也失去了可以安撫精神壓力的蟲母蜜汁。

蟲族迫不得已研發了一類藥物,可以使有基因潛力的蟲族產生腺體,腺體可以有很多個,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日夜不停地分泌蜜汁,它們被稱為“蜜蟲”。

蜜蟲的蜜類似於蟲母的蜜,蜜汁可以舒緩蟲族不穩定的情緒,減少猝死率,更重要的是,蜜汁可以給蟲族提供心理滿足感,一盎司可以賣出天價。

蜜蟲非常稀少,而且普遍短壽,他們本身不是蟲母,所以產出的蜜本質上都是血液,可惜就算是辛辛苦苦產下的蜜,和蟲母的蜜也沒法比,並不濃稠,也有一股劣質糖精的味,就算這樣,蜜蟲依然是蟲族最受歡迎的物種,只有有權有勢的蟲族才有財力物力供養一只蜜蟲。

蟲族深愛著蟲母,但又得不到媽媽的愛,所以只能用蜜蟲來慰藉心裏的痛苦。

夏爾楞在原地,他現在變成了“蜜蟲”……

這是什麽噩耗?

夏爾緩了緩,顫抖著聲音問:“你知不知道,蟲母的意識體在這裏?“

蟲族輕笑一聲,“我當然知道,整個蟲族都知道。我遲遲沒有離開銀棘要塞,只是在等你來。”

蟲族壓低聲音,逼近夏爾,在他面前站定。

“夏爾少將,我的任務是把你和蟲母陛下一起帶回去,蟲母是我們的信仰,而你,是我們的敵人,還有什麽把敵人變成蜜蟲更解恨的事?”

蟲族站在他面前略略低下頭,那雙眼睛是冷綠色調的,綠色總是給人希望,可是此刻綠色成為了噩夢,夏爾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綠色了,那股綠無法帶來生機,只能帶來陰沈潮濕和不安,森森冷冷的綠,是生長在高海拔的雪山綠杉,沒有情感,只有冷酷絕然。

“還有,我真正的名字是伊薩羅,如果你聽說過鱗翅目族的夢幻之主,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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