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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飄 你真的特別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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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飄 你真的特別討厭

雷聲劃破夜空, 室內慘白寂靜。

冬嶼還以為聽錯了,直到烤箱滴地一聲,牛奶熱好了。她才反應過來, 聽到的這些是現實。

她沈默, “路梁放親口說的?”

管家點頭, “還有錄音,不過我建議別聽了,聽了怪傷心的……反正你也煩少爺分手了還來纏著你, 現在, 總該是都放下了。”

冬嶼問:“都放下是指他搶救時想聽見我的聲音?”

管家汗顏, 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冬嶼用紙墊著手, 從微波爐裏拿出牛奶, 緩緩說:“還是他準備在死後把所有的個人財產都交給我?”

輕聲說:“是這樣嗎?”

管家說:“忘卻吧,破鏡不能重圓。少爺說你會遇見更好的人, 或許不會跟他一樣擁有著這樣令你失望的性格。”

冬嶼:“認真的?”

管家:“認真的。”

冬嶼不相信這是路梁放能做出來的事,繼續問:“我只想聽實話, 他是真的脫離危險, 還是你們合起夥騙我, 想讓我放下?”

管家沈默了很久,給她手機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內容是一段錄音,背景裏是醫療設備的聲音,沒有絲毫處理過的痕跡。

路梁放的聲音低啞、模糊。口腔裏像是插著管子, 說起話來很艱難。

可他還是說:“想通了, 或許你說得對,互相放過是最好的結局。前面找你覆合,我確實是覺得你好騙好說話, 所以,徹底放棄我好了,冬嶼。你會更加幸福。”

人聲散去,後面全是底噪。

進搶救室前,他求著讓她說平安。現在突然就放棄了。是不是在歷經生死後人都會改變?

冬嶼低著頭,又聽了一遍,眼淚逐漸打濕手機屏幕。怎麽長大重逢後還是這個答案?不都心軟一直給他機會,他卻還是這樣壞。

她直接把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包括他家管家的,許夢穎又問她出不出去散步。

冬嶼說累了,想早點睡覺。

其實躺在沙發上哭了一夜。

路梁放。

你真的特別討厭。

杯中的牛奶一口沒喝,放了一夜很涼。冬嶼早上無心再熱,隨手端起,配著剛煮出來的清水面條喝了,胃裏還是很涼,她想吃很多很多的飯,卻對眼前的柴米油鹽喪失了興趣。穿好外套就去上班。

說實話,冬嶼本想今天請假去陪路梁放的,可惜昨晚上他就脫離危險了,脫離就脫離,還“大徹大悟”了一通,顯得自己又被他牽著情緒走了。

她坐在工位上,卻又隱隱感覺不太對勁,冷靜下來想想,十年都熬過去了,他這個節骨眼上卻放棄她,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許夢穎遞了一塊巧克力,“理理,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我總感覺你今天看上去有點憔悴,要不再請半天假回去睡睡?”

冬嶼搖搖頭,“只是有點失眠。”

“我有咖啡你要嗎?”

許夢穎的辦公桌抽屜總像百寶箱,要什麽有什麽,冬嶼笑了笑,沒有說話,泡咖啡的欲望好像都喪失了。

許夢穎明顯有求於她,有點不好意思,“那理理,你幫我看看這篇新聞稿寫得怎麽樣唄,他們要我快點交,我也不擅長寫這種類型的稿件。等會還要找禁毒隊那邊的人問問,看有些細節能不能公開。”

冬嶼側頭看向她手中的新聞稿,才明白路梁放執行的是怎樣一個任務。

盤愛龍和楊軍並未交代天使的藏身之所,他自己找到了,盡管準備充分,天使那邊也並未察覺,還是有兩人當場殉職,三人重傷。

毒梟“天使”非華人,對中文一竅不通,當時正給金三角那邊的人看貨,率先察覺到遠處的狙擊手,二話不說就要跑,被守在出口的路梁放逮住,天使自知逃跑無門,死也要拉人墊背,引燃倉庫,鎖住門窗,裏面有很多制毒的原材料和各種化學器具,混雜在一起產生了劇毒的濃煙。

天使發現路梁放能聽懂英文,湛藍的眼珠子裏迸發出獸性,他也不走,留在原地描述之前他們是怎樣虐殺緝毒警的、還有一些無辜的孩童,故意往火焰深處走。

路梁放當場把他擊斃,因此錯過了最佳撤離時間,被發現的時候昏迷不醒,吸入了大量毒煙。

所以——

天使終於死了。

冬嶼有點恍然,盡管年少時的記憶被封存,她還是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對他濃烈的恨意,路梁放擊斃“舵瑟拉”頭目天使,再次破壞合作,勢必會招來牧師他們的瘋狂報覆。

如果是這個原因,倒也牽強能說通。但路梁放一直是不怕事的,能好好溝通的事,沒必要用這麽傷人的方式讓自己死心。

“理理,怎麽了嗎?你怎麽臉色突然就這麽白,我就說你應該請假回去休息,還是聽我的吧。要不我幫你說?”

許夢穎神色有點擔憂。

冬嶼喃喃說:“你說,如果前男友找你覆合,追到一半突然放棄了。會是什麽原因?”

許夢穎說:“那就是不合適吧。畢竟很多人喜歡來喜歡去,只是喜歡當時意氣風發的那個自己。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久等,除非他哪裏不好,得病了或者破產了之類的,怕你為她流眼淚。”

冬嶼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路梁放家不可能破產,除非……真的是……心中隱隱有了想法。

冬嶼說:“夢穎。”

“嗯?”

“你幫我個忙唄。”

“你的忙我肯定幫。”

那就好。

冬嶼跟許夢穎交代完,按部就班地弄完一天工作下班。

她的生活其實很簡單,工作、吃飯、下班,偶爾有些娛樂活動。夜生活少,她不喜歡熱鬧,只是讀讀報,看看書,也不愛打游戲。

最開始還會因為路梁放難過,後面這份情感就沖淡了。

脫離生命危險後。

路梁放就像真的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杳無音信。去公安局那邊拿資料都說他還在養傷,不知道要多久,沒有拋頭露面。

冬嶼抱著資料走出警局,想起許夢穎說今天公園裏面有小夜市,順路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身後有人盯著自己,可回頭只能看見熙攘的人群。冬嶼皺起了眉。

天色逐漸暗沈,小夜市可熱鬧,有賣調酒的有賣蠟瓶糖的還有泰國的露楚。她一路看,看到一群高中生圍在打氣球的地方。

明顯是對學生情侶,男孩是體育生,身材特別高大,女孩紮著丸子頭,用紅白相間的大腸發圈固定。

“我想要毛絨熊!”

女孩抱著男友的手撒嬌,男友拗不過,硬著頭皮給她打氣球,卻還是打不中幾個,男孩撓撓頭不好意思。兩人臉上都有失望,一大一小蹲在糖水鋪面前玩手機,像兩只小雞。

冬嶼靜靜看著,臉上有羨慕。

跟路梁放談戀愛的時候給她的體驗感特別差,他那樣高傲的少爺,不會在這廉價攤位前給自己打氣球,所以日常很多事,她都是偏著他的喜好去,誰要是自己先喜歡的。戀愛上頭的時候,會自己哄好自己,分手之後冷靜,除了失望和羨慕一無所有。

或許是在攤位前站了許久,老板發現了她,“小姑娘,你要打氣球嗎?二十發中十發就可以拿毛絨熊。”

冬嶼搖搖頭,側頭看毛絨熊可愛,又還是心動了,只不過她手扛相機穩,扛這種輕便的玩具槍還是不行。

二十發中三發。

這就是她不愛玩槍戰游戲的理由。

老板見狀,還是給了她一個啪啪圈當安慰,冬嶼戴在手中見天色不早了,轉身離開夜市。

她的身後,人群湧動,夜市的燈火闌珊,頭頂精致的魚燈閃著橙色的光,照亮兩邊裝飾的彩帶。

她白色的身影在燈光下越來越模糊。

不遠處,有人推著輪椅出來,路梁放坐在輪椅上,仔細聽著周圍的喧嘩,試圖分辨哪個是屬於冬嶼的。

其實他雙腿恢覆得七七八八,只是兩只眼睛上包著白色紗布,什麽也看不見。化學氣體腐蝕了他的角膜,角膜緣受到了不輕的損傷。左眼情況還好,右眼不容樂觀,幹細胞壞死,失明的風險很大,於他而言,能接受的了自己瞎。但小島的男友是瞎子,絕對不可能。

“剛才冬小姐在打氣球的地方停留了一會,她似乎很喜歡那個毛絨小熊,但是沒打中……”

管家跟他匯報冬嶼的情況。

路梁放冷淡地說:“推我過去打氣球。”

管家:“可是……您這個情況……”

路梁放說:“我不用眼睛也能打準。”

眼睛受傷的病患來打氣球,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圍觀。

即便是眼睛被紗布蒙起,手腕和額頭也纏著不少紗布,還是能感覺得到,他長相挺權威的。意思是,高挺鼻梁和下顎線條如刀刻,額前碎發微微壓眉,臉上光影黑白分明。故事感很強。

管家描述了氣球的距離、方位。

路梁放拿起槍一打一個準,二十發全中,拿了兩個毛絨小熊。

迎來路人瞠目結舌,剛才那個高中生女孩揪著男友的耳朵,好似在說看看人家。

冬嶼早就離開夜市,不知道這邊的熱鬧,這天冬嶼早早睡去,迷迷糊糊想著許夢穎那邊什麽時候有消息,拜托她幫忙也有幾天了,可能就是這麽棘手吧。

畢竟涉及路家,還是獨子。醫學資料哪是這麽好弄的。

起床想起門口還有袋垃圾沒丟,雖然今天不是工作日。

冬嶼還是喜歡保持住處整潔。

她推門,發現垃圾袋不見了,門口擺放著一個毛絨小熊,和在夜市上看見的那個一模一樣,毛是棕色的,淩亂得心都化了。

冬嶼先是有些驚喜,抱起小熊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四周無人,不知是誰放在自己門口的,先抱回了屋子裏,檢查裏面有沒有攝像頭監聽器什麽的這才肯安心。

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家門口。

她想到了失蹤的垃圾袋,內心好像已經有了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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