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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飄 我怕你的狗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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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飄 我怕你的狗咬我

路梁放車內有股淡淡的檸檬香。

冬嶼本想坐後面, 但他說後面有狗,只好坐在副駕駛。隨著車窗上升,男人衣服上的煙草味還未消散。

她背對著他, 沈默不語。女生背脊纖瘦, 好似一只手掌放上面就會泛紅。

路梁放收回目光, 淡聲問:“車內溫度還好嗎?”

冬嶼:“嗯。”

路梁放繼續問:“你住的地方還好嗎?”

她剛“嗯”完,胳膊被什麽毛絨絨的東西蹭了一下,回頭看見後座有一只德牧, 面黑毛棕, 看起來很兇。

一人一狗剛對視上, 小船齜牙咧嘴, 對著她狂吠, 看上去很不歡迎她。

冬嶼隨口,“這就是你養的狗嗎?”

“想要可以送你。它只是對陌生人這樣, 熟悉了你就會煩它了。”路梁放說。

“你不是不喜歡狗?”她問。

他不緊不慢回答:“你喜歡就行。”

冬嶼:“……”

要是高中的他也這樣就好了。或許那時他們之間就還有第二個答案。她垂下眼簾。

“你知道它為什麽叫小船嗎?”

路梁放突然問她。

冬嶼慢慢地說:“路隊叫它香蕉冰淇淋船我都沒意見。”

她側頭盯著後視鏡,沒有看他一眼。

“因為船會靠岸, 小船會找到小島。”

車內無燈, 他的話語與黑暗雜糅在一起。

路梁放目視前方, 告訴她答案,即便車開的很慢, 還是到達冬嶼所在的小區。

冬嶼原本下垂的眼一擡,“你送到那……就可以了……”

“回去還要忙工作嗎?”

冬嶼點點頭。

路梁放解開安全帶,“把你新手機的電話號碼告訴我。”

冬嶼頓住, 側頭看向他, “路梁放,我不想跟你有糾纏了。話說得很明白了。還不懂嗎?”

德牧犬感知到車內氣氛不對,乖乖趴在地上哼哧著, 路梁放推開車門,看樣子是打算把她送到家門口。

“哦,我懂。”

但還是拉開副駕駛的門,順手把冬嶼肩上的安全帶解開。冬嶼僵了一下,拎著包下車,他也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看向她不解的眼。

路燈照亮小區柏油路,一男一女的身影像是在膠片電影裏一樣,男人很高,目光淡漠,黑色大衣在風中飄揚,唯有盯著她的時候眼中情緒才會變幻一二。

“我送你。”

“不用。”

“那我看著你。”

冬嶼喉嚨動了動,找不到拒絕的詞匯了,她快步轉身離開,妄圖把路梁放丟在身後。

路梁放倒不緊不慢地把小船從車上拉下來,一人一狗跟在她後面走,小區裏的路燈孤單也明亮,他們始終隔了一段距離。

他手腕纏了兩圈繩,看上去在遛狗。

冬嶼瞥了眼拐彎處的廣角鏡,路梁放眉骨下淡青的陰影淡漠。曾幾何時的,是她站在他身後目送他遠去。

如今反著來了。

她有點不自在。

身後傳來女生的搭訕聲,要摸小船的頭,“帥哥,這麽晚出來遛狗啊,你住在哪一棟?說不定我們之前下樓還見過。”

小船不給摸,看見陌生人開始齜牙咧嘴。

路梁放沒怎麽搭理,“住天上。”

拽著小船就離開。

冬嶼已經到了自己家樓下,電梯還沒修好。她只好走樓梯,路梁放還是跟著,冬嶼終於忍不住。

“路隊不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嗎?”

她停下腳步,樓道內德牧的哈哧聲很清晰。

路梁放顯然不這麽覺得,“你要看警察證?”

“不看。我怕你的狗咬我。”

冬嶼已經找到了家門鑰匙,往前走幾步就是自己家門口,她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路梁放說:“那就紅燒了。”

狗繩在手腕上又多繞了幾圈。

他擡起頭,對她說:“你要是想了解那批毒-品是誰放他們倉庫的,就來找我。只聊正事。”

鑰匙插入鎖孔,冬嶼頓住,這無疑對她來說是個巨大的誘惑。

這麽多年過去,牧師又要露頭了,她不可能隱姓埋名一輩子,也不能和父母裝不認識一輩子。

一切總該有個了結。

可是……

冬嶼搖搖頭,“我是想,但我不信你。”

她打開房門,又迅速把門合上,生怕下一秒路梁放就帶著他的狗進來。

路梁放吃了閉門羹。

在冬嶼家門口站了許久。

一回到車內,他又開始抽煙,冬嶼家窗戶明亮,他就一直看著,直至小船趴到他腿上。同事一連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註意。

離開前。

他還隨手把冬嶼家門口的垃圾袋丟了。

冬嶼打開相機,裏面有大學時和舍友的畢業照合影。

那是為數不多安寧的時光。

其實國傳、國安兩所大學離的不遠。

她專業課下課後習慣跟舍友出去吃牛肋條,經常在店內碰見國安大學的人。

他們周末是允許外出的。國安很多專業都有帥哥,室友特別想談一個,經常在店裏與他們搭訕。

察覺出舍友的企圖,冬嶼默默地吃東西,速戰速決了兩盤黃油味的,柔聲說:“我先回宿舍了。”

室友說:“誒,沈詩理,你就回去了?我本還想跟你打車去商場逛逛,好久沒買東西了。”

冬嶼說:“我小組作業還沒做呢。”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小組作業也沒做,遲點還要追電視劇呢。”

室友面帶歉意地看向兩位男生,“你們掃我微信吧。遲點再聊,我要跟我室友回去了,學習通要ddl了。”

兩位男生瞟了眼冬嶼,臉上皆有驚艷,“好,遲點再聊。”

邊加微信,男生邊嘆氣,“誒,其實我們也不理解他,輔導員都強調了周一到周五不準出校他偏要翻出去,也不幹嘛,就跑到你們學校門口站著。上次被發現罰了幾小時軍姿不當回事,又去你們學校了,究竟有誰啊?”

“你是沒見過,他那個長相不都被倒貼嗎?家裏還特別有錢,我們學校很多女生追他的……”

“……”

不知不覺,店門口-淫雨霏霏,冬嶼撐開傘,和室友一起用。

路上來吃飯的人很多,兩邊都是人堆,綠燈亮起,兩波人潮交織在一起又散開,她們從商業街到學校的南門口。

在那,有個男生站在雨中,沒有打傘。他的穿著特別簡單,神情很淡很平靜,黑發被打濕了。

室友望了一眼,“雖然不太能看清,但確實是被人追的類型,他這是被甩了吧,還不死心……那女生是誰啊?”

冬嶼拿傘的手一僵,默默把傘往下移,擋住兩人的臉,“我不知道。還是趕緊回宿舍吧,跟我們又沒關系。”

她不想被路梁放發現,跟室友往人群中紮堆。雨綿綿密密,落在身上又濕又冷,他竟一動都不動,好像在向什麽人贖罪。

只有別人問他要不要傘的時候,他才會說不用,除非她來。

但她不會來。

國傳也不可能會有冬嶼。

感情這件事真不懂。

他不是不後悔嗎,他不是都沒把自己當回事嗎,他不是圖新鮮嗎,他不是根本就沒認真愛過嗎。

為什麽又偏要在分手後這樣做。

現在,也如此。

冬嶼把相機關上,躺床上好好想了很久才睡。等到第二天上班,閔以開又來給她送咖啡,一臉得意。

她才想明白,所謂感情,只有跟生命中那個獨特的人拉扯的時候才會有情緒起伏。

無論是痛苦,還是幸福。

冬嶼還是沒有接下閔以開的咖啡,默默買了瓶牛奶放在自己桌上,是上次路梁放叫人送的那個牌子,連許夢穎都特別喜歡喝。

她其實很討厭他,過去他,現在的他,只要是他都討厭。卻也在默默渴望幸福。

許夢穎發現冬嶼今天異常沈默,明明昨天看電影時還好好的,小聲問:“理理……你……怎麽了嗎……”

冬嶼扭過頭,輕聲問她,“你覺得十八歲的愛算愛嗎?”

許夢穎說:“不算吧。太幼稚了。什麽都考慮不到只會拉手。而且我覺得那個時候也是最固執的時候,明知道關系岌岌可危還是學不會低頭。這怎麽能算呢。”

冬嶼沈默。

明明不算,為什麽還是這麽痛?

下班後,冬嶼跟許夢穎告別,去了公安局。

“路隊,有人找你。”

有人敲了敲路梁放辦公室的門,路梁放正在看診所人員的口供,頭也不擡。

“忙,讓他等。”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

冬嶼肩上挎著單肩包停在門口,米白色的外套上有白色編繩,看上去很合身。

她雙手插在兜裏,淡定看著路梁放,“確定讓我等?”

路梁放:“……”

他放下口供,對敲門的那人說:“你出去。”

對方原本是要攔冬嶼的,但看自家隊長的態度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

“出去。”

那人一走,辦公室只剩下兩人。

路梁放淡聲問:“你不是不信我?”

冬嶼溫柔地說:“那我轉身就走?”

“不信我反鎖門?”

冬嶼接著他的話,“不信我打電話報警?”

路梁放已經走到冬嶼面前,指著自己胸前的警徽,不緊不慢,“你報呢。”

冬嶼:“……”

不想跟他瞎扯了。

她扭過頭,“說正事。倉庫裏那批毒的主人找到了沒?跟診所負責人認識嗎?”

路梁放說:“找到了。據他們口供,那個接頭人是親戚介紹,平時進行非法人體器官交易,有一天突然問他們倉庫有沒有空地幫忙放一些東西。因為給的錢多,他們就鬼迷心竅答應下來,問的時候對方只說是淮山藥粉。等看到實物已經晚了。”

“剛準備去抓。”

冬嶼說:“不可能臨時答應,你還記得那個地窖嗎?一般的倉庫地板是水泥抹的,不自帶地窖,在城市裏也沒有任何作用。而我們上次看到那個是人為特地挖出來的,挖地窖需要時間。”

路梁放眼帶欣賞,“是。所以抓到人就好撬開他們的嘴了。診所的轉賬記錄上有對方的真實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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