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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雙城記 但還是想,驕傲地被他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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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雙城記 但還是想,驕傲地被他看見。……

快到運動會, 周練和晚自習的紀律變得很松散。

班主任問訂不訂班服,關此事就爭論了近半節晚自習,孟初主動攬下橫幅和口號的活, 班長組織班上的運動會報名。

班裏很多人都知道冬嶼大概率要去禮儀隊, 報項目這些事也沒去找她。

冬嶼這段時間挺充實, 大部分時間在刷卷子訂正錯題集,放學去咖啡店兼職,晚自習下課又跑去一中找古樂怡。

這些席少英是不知道的, 也很幸運, 沒再遇見自己母親。

運動會要準備的有很多, 不僅是一中校領導的接待工作, 還有開幕式那天專門做拍攝記錄的學生。

六中攝影社在接到團委通知, 組織所有成員在教室開小會。社長把註意事宜講得口幹舌燥。夏心作為社內模特,獨坐在角落玩著手機, 對其不理不睬。

男生笑嘻嘻問:“夏姐還沒從情傷中走出來嗎?上次攝影比賽就因為分手把我們鴿了。我還以為你今天開會也不開了。”

夏心豎了個中指,“你給我滾開。”

另一個男生說:“你別把人家惹毛了回去把你拉黑了。說實話夏心, 你網戀那男的長這麽抽象。怎麽看上他的?玩游戲厲害會帶妹嗎?”

夏心說:“比你好看。沒事做就少管閑事。你看我們學校哪個女生能看得上你。”

男生說:“喲。夏姐生氣了。”

他繼續道:“你知道十班那個新來的轉校生嗎?長得特漂亮的那個, 你把我們鴿了, 這次就她頂替你當攝影大賽模特。”

夏心提不起興趣,“哦。我還以為是你上的, 要你都能拿一等獎,那評委的眼睛真的是瞎了。”

男生神情僵住,擺手道:“得了吧。也多虧有她。要你上一個比一個水, 什麽獎都撈不到。原本大家都放棄了。沒想到還能拿獎, 還是一等獎。有獎金呢。人家也比你漂亮多了。”

夏心聽著他話有些不耐煩,但表面無所謂,“誰稀罕, 拿一等獎能保送清華北大嗎?”

男生看她不高興就快樂,搖頭晃腦的,“比你厲害是事實,你以為誰跟你一樣滿腦子都是男人。找人都找不到。”

夏心翻了個白眼,“你就舔吧。她不也一堆前男友。現任還是校外黃毛。哪天被打了就知道厲害了。”

男生說:“誰舔了……”

兩人互不搭理,小會終於開完了,占用一整節周練。去食堂的去食堂,出校吃飯的出校,整個走廊上都是學生沖刺的聲音。

夏心收起手機,見有人拿著表格從身邊路過,隨口一問:“你手上的是什麽表?”

社內成員說:“禮儀隊申請表啊,你不是寫過了嗎?還有冬嶼的,正好順路一塊送上去。”

“她?”夏心一頓。

“哦,他們沒跟你說嗎?就冬嶼這次不是幫我們忙了,社長一塊推薦上去的。”

原本說只推自己一個的。

夏心有點煩,“給我看看。”

濕漉的風掠過紙張,教學樓的燈光暗了又亮,全市統考給學生帶來的陰霾隨著運動會將至黯淡了許多。

很快就到了面試禮儀隊的日子。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大家都在寫作業,頭頂廣播突然響起,女老師在麥克風裏念面試名單。

“請以下提交過學校禮儀隊申請表的同學來趟綜合樓。高二一班嚴雅、三班陳玲玲,四班夏心……十二班文璇……”

名單從頭念到尾。

沒有冬嶼。

不僅是班上同學意外,正在寫數學大題的冬嶼也停下筆,嘴巴微微張大。

這麽多天,孟初終於找到話頭,小聲嘀咕,“怎麽會這樣?我記得你不是把表給他們了嗎?”

冬嶼說:“不知道。”

“表填對了的話,應該是送表的過程中出了問題。要不我幫你問問?”

冬嶼斂眉說:“不用。”

女老師又念了第二遍,還是沒聽見冬嶼的名字。

位置離冬嶼遠的幾人已經開始議論了。

“是不是得罪了夏心?我聽我朋友說夏心好像不太喜歡她。”

“怎麽會?夏心跟她都不認識。”

“但他們社裏好像總拿冬嶼說夏心之前不理人的事,都是人嘛,聽多了總會煩。況且夏心不是才分手,心情特別不好一碰就炸。”

守在講臺上的班長擺著桌子喊:“安靜,都安靜寫題,沒什麽好議論的,再吵等下年級組巡邏的來了。”

冬嶼垂在肩側的馬尾這時候松了,解下皮筋,卻沒有立即綁回去,而是套在手腕上,以垂下來的碎發遮擋一些不太喜歡的視線。她越是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周圍對她的揣測聲就越肆無忌憚。

女老師講完禮儀隊的事,輪到另一位男老師說話。

他清了清嗓子說:“我是校舞龍舞獅隊的負責老師,之前說想參加校運會開幕式表演的同學可以給我寫申請,請以下念到的同學在運動會前的每個大課間及下午第二節課下課來操場主席臺便進行短期培訓。高二一班卓鳴、二班歐陽托、七班崔樂……”

念到這都還好,大部分都是男生,直到念到十班,男老師明顯遲鈍了幾秒。

“十班,冬嶼?”

舞龍舞獅很考驗一個人的體力,別看好玩,訓練的過程特別累,除了極個別想加社會實踐分的學生,絕大多數只對看別人舞有興趣。

冬嶼從未提交過什麽舞龍舞獅隊的申請表,卻出現在這份名單裏,明顯有問題。

大家都覺得她肯定被人整了,默默嘆氣。

冬嶼轉著筆,眼底沒什麽情緒。當時明明交的是禮儀隊,最後不但不在面試名單上還跑到舞龍舞獅隊去了。

怎麽個事?

她下課就去找幫自己交表的男生。對方看見冬嶼很苦惱,有想躲避,但是躲不掉,只能硬著頭皮停下來。

冬嶼語調溫和又不失鋒芒,“你放心。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事已至此我怪你也沒用。如果你們因為夏心對我進禮儀隊的事實在為難,其實可以跟我提前說。說一聲,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誰也不欠誰,我只是很意外我的名字會出現在舞龍舞獅的隊伍上,我事先不知道。我還是覺得,無論之前發生什麽,如果一個人要替另一個人做決定至少應該問問當事人的態度,你覺得呢?”

男生咽了口唾沫,說:“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沒改你表。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我幫你交的是禮儀隊啊,怎麽夏心就還在禮儀隊,你卻跑到舞龍舞獅隊去了?但這事肯定不是我幹的,我跟你無冤無仇的沒必要。你的的確確幫了我們社我沒必要忘恩負義。也許……是那邊的老師搞混了吧?”

他自己都不太有底氣,沈默一會說:“如果你覺得事在人為……去找夏心吧,她當時還攔住我看了下表。但我覺得夏心不是那樣的人,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冬嶼沒見過夏心,都不知道她長什麽樣,這時候在大庭廣眾之下找她肯定會惹來許多莫名其妙的揣測。不喜歡這種感覺。

冷靜下來。冬嶼想這事可以暫且緩緩,明天課間先去舞龍舞獅那邊澄清一下看能不能臨時退出。

她放學還要去咖啡店兼職,不想在學校耗費太多的體力,身體會超負荷。

這天冬嶼回到家,席少英在廚房忙碌,她把書包放沙發上,看見媽媽的身影有點意外,以往這個時候都在醫院的。

冬嶼隨口問:“外公怎麽樣了?”

席少英說:“難說。你先吃飯。等下記得自己洗碗然後回房間好好學習,爭取下次統考考個好成績。”

“你們不是快開運動會了?肯定會玩瘋,我班上的學生現在心思都已經不在學習上了。小島你要沈得住氣,聽見了沒?”

席少英熄滅竈臺上的火,端著炒好的青菜出來,見冬嶼情緒低落,故作輕松問:“怎麽不高興?還在想你爸跟你哥的事情嗎?”

坐著發了一會呆。

冬嶼說:“我本來想進禮儀隊的,但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把我弄去了舞龍舞獅隊。我對這東西都不了解,還不知道能不能退出。”

她其實私心是想,等到時候進禮儀隊了,運動會開幕式就能漂漂亮亮風風光光地被他看見。承認有炫耀之心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即便那個人不一定註意得到,即便那個人都懶得看。

但還是想,驕傲地被他看見。

誰知莫名其妙就成了舞龍舞獅。

席少英聽著,突然笑了,在冬嶼印象中媽媽總是板著個臉,很少笑。冬嶼一時楞住了。

席少英想起什麽很美好的事,淡聲說:“我突然想起,你爸當年在警校運動會的時候也是在操場上舞龍,不過你媽讀的是師範,當時下了水課準備去買飯,卻被舍友拉著跑到他們學校圍觀。

當時人真多啊,排頭的高舉龍頭,連脖子都是紅的,我就站在最前面,眼看龍頭要掉下來砸到我,你爸突然松開舞龍的把手,跑到前面把那龍頭抱住。我就對你爸一見鐘情了。”

她停頓一會,看向冬嶼,“所以後來也是我追的他。”

即便冬嶼早就猜到了,還是聲音顫抖,“警校?”

“是啊。你爸讀的警校,專業是禁毒。本來這種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之前當了很多年臥底風險很大,你外公外婆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老人家心臟不好……算了。”

席少英嘆息,繼續說:“還記得你被你哥帶去半醒的那次嗎?他其實就在那臥底行動。本來當時都計劃好了,他跟上線匯報完那批冰.毒真正的交易時間和地點,特警提前埋伏在隔壁包廂等他指示,沒想到要行動的時候卻看見了呆頭呆腦的你。他後來跟我說他當時都快嚇瘋了,生怕出什麽亂子。所以你現在知道媽當時在派出所領你倆回家的時候為什麽會那麽生氣了嗎?”

其實在看見那輛本該被繳的攤車時,冬嶼就猜到了。

此事無非兩種結果,一壞一好,選擇相信好的還是因為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她還是覺得,爸爸是個好人。

不然從小驕傲到大的媽媽怎會愛上他,外婆也怎會嘴上說著沒出息,背地卻還是偷偷把他破了的褲子縫好。

在她躊躇不定的時候,生活中那些點點滴滴的細節早就把答案盡數告知。

冬嶼望著席少英,嘴唇動了動,久久沒說一句話。

席少英解下圍裙,掛在冰箱旁邊,“媽其實不想跟你說這麽沈重的話題。只是想你好好讀書快點長大。”

“禮儀隊也好,舞龍舞獅也好,都是一種人生體驗,若實在想去禮儀隊就去試試,若順其自然也不要太遺憾。因為媽當年要不是被舍友拉著,根本就不會去他們學校看舞龍,那麽就更不會遇見你爸了。小島,意外之喜總會出現在人生的每一個角落的。”

她認真地說。

冬嶼腰背挺直,打起精神,“喔,我知道了,就先試試舞龍舞獅。媽你快去醫院吧。”

不是想要順其自然,也不是向暗中作梗的人屈服,只是因為爸爸以前也是舞龍舞獅隊的,人的情感總是會愛屋及烏,尤其是他不在的日子。

會想以這樣的方式來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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