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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雙城記 少女的悸動敗給了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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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雙城記 少女的悸動敗給了膽怯。……

今晚派出所可熱鬧, 醉酒的、走丟的、身份證被偷的,椅子邊坐滿人。椅子對邊的藍白墻,黃毛跟一眾花臂男抱頭蹲在地上, 不僅沒一點改過自新的自覺, 還在左顧右盼。

民警道:“又是你, 老油條了。這次為什麽要打架?”

黃毛被揍得鼻青臉腫,花臂男也同樣不好過,兩人大眼瞪小眼, 都沒有說話。

一個偷車牌、一個改裝車, 供出來都沒好果子吃。

民警又問了一次。

黃毛道:“還能為什麽?就我哥們搶了他婆娘唄, 他不敢找我哥們的麻煩, 就跑過來找我的麻煩!警察同志, 你可千萬要為我做主啊!”

花臂男一聽差點氣笑了,“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他偷了自己兄弟的婆娘, 還在這狡辯,隔壁老王當爽了嗎?我跟我一眾兄弟就是看不起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才會出手!”

他說得正義凜然, 黃毛一臉無語, 怕不是在派出所都能一腳踹飛他。

民警:“還在這嬉皮笑臉?派出所是你們嬉皮笑臉的地方嗎?為什麽要打架?知不知道自己對社會秩序造成了多不良的影響。你們之間有什麽不可化解的恩怨可以私下裏好好說, 為什麽要動手動腳呢?萬一打到別人怎麽辦?別人就活該受你們牽連是不是?”

黃毛與花臂男暗自用眼神較勁,誰也看不起誰, 民警無奈,只能先帶進調解室裏。黃毛卻站起來阻止,“警察同志, 我和那誰已經和解好了, 就不麻煩你了,我是真不想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糾纏啊,是他自己找上門汙蔑我哥們。我只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上正當防衛。一定不會再打了。”

花臂男忍無可忍, 很想讓他自己聽聽這話是不是左腦打右腦,臟話到喉間還是咽下去。對黃毛擠出個“友善”的笑容。

民警道:“這就對了,你們互相說聲對不起,再友好抱一個事情就解決了,這次是沒損壞公物,傷的也不重,不然還要賠款。”

“對不起。”幾乎是從倆人的牙縫中擠出來的。冬崇衍剛帶冬嶼走進派出所,就看見如此詭異的一幕,口袋裏的煙都放下了。

黃毛煙嗓一開,“阿衍。”

花臂男看見他就氣得咬牙切齒。民警瞥了眼冬崇衍,並無太大反應,這幫人單打獨鬥地來又拖家帶口地走,辦案多的早已見慣。最近轄區的事情太多太覆雜,無暇顧及這些地痞流氓。要他們在調解書上簽了字才放出派出所。

冬嶼原本在一旁吉祥物,民警臨出門前突然提醒她,“看你這麽小歲數應該不大,讀書的年紀。少跟他們鬼混在一起。即便讀不了,女孩子出去學一門技術養活自己,也比現在好。”

“……”冬嶼楞了好一會。

她從不在乎旁人的目光,覺得沒必要解釋,禮貌性說:“謝謝。”

對方欣慰。殊不知只是誤會。

兩波人是分先後走的,怕遇上又起矛盾,冬崇衍特地選了小路。

黃毛接過他遞來的煙,夾在手指間點燃,意猶未盡,“好哥們,不愧兄弟我拼命護著你,這次那些牌子賣了多少錢?我們晚點拿去喝個酒。氣死那群臭傻逼。不就是幾塊牌子又不是命根子。”

他看向冬嶼,大嗓門收了點,“不過…你妹妹不是也來了,她有什麽喜歡的東西?我買給她。”

冬崇衍告訴他牌子沒了,順帶扯了點謊。黃毛眼睛先是睜大,罵了幾句,然後逐漸緩和下來,嘟囔道:“沒了就沒了吧。下次再偷。”

冬嶼忍不住了,“你們還有下次?”

黃毛:“為什麽沒有?”

冬嶼:“被父母發現就完蛋了。”

“我沒有父母。”他說。

影子傾斜,三人走到巷子的盡頭,地上堆滿雜物箱,混著著雨水的泥漿。

冬嶼沈默了,低頭走了兩步察覺出不對,明明光是對著眼前的,面前的青石板卻是漆黑一片。她停住腳步,面前竄出一大群男人,為首的自然是花臂男,身邊小弟纏繞,看來在這兒蹲守了許久。

他冷笑,“小兔崽子,終於逮到你了,讓你好跑。所裏暫且放了你一馬,這回可是沒人能幫你,老子的車牌也是你說偷就偷的?”

黃毛面無表情,“不就幾塊車牌,至於嗎?車牌沒了還能再裝。這麽晚了你還想再進一趟局子啊?”

花臂男指著他鼻子,怒道:“老子裝了多少次牌?!!你們偷了多少次我問你!當我傻逼呢?牌子呢?還不還回來,想死了是不是?”

冬崇衍輕描淡寫,“丟了。”

花臂男更氣了,“我看你是真想死了,身邊居然還有個小女生,怎麽了,是你家人嗎?你這種沒媽的孤兒居然還有家人?”

沒料到這幫人這麽難纏,冬崇衍把自己的手機交給冬嶼,讓她往反方向跑。

花臂男冷笑,“哦,想多了,老子不欺負小女生,誰欠我的誰來還!”

他們一擁而上,圍住黃毛和冬崇衍。冬嶼也不留戀轉身就跑,可惜腿上還有傷,跑不了多遠也被逮住。

她雙手被人鉗制,動彈不得,擡頭望著圈住自己手臂的混混,小腿處好不容易處理好的傷口不知何時裂開,面色也逐漸變得蒼白。

小混混輕佻地笑:“這小妹妹生得怪漂亮。可惜了,可惜了,有個這麽不著調的家人。”

冬崇衍終於急了,喊道:“讓她走。與她無關。東西我還給你們就是。小島快走啊!”

“原來她叫小島。”

花臂男呵呵冷笑,“現在終於知道錯了?晚了!老子不要了!給我揍他們。讓他妹妹好好看看這究竟是怎麽一個貨色!”

好不容易停的雨又下了,冬嶼雙手被控制住,努力掙紮也無濟於事,恍惚記起很久之前好像也有這種感覺,無力到令人窒息。

該恨哥哥嗎?他這人一直都是這樣混球,恨與不恨改變不了什麽。

冬嶼放棄掙紮,閉眼不去看地上的哥哥。好在這些人確實做到了恩怨分明,只針對冬崇衍和黃毛,沒有對她下手。

一群人圍毆,結果可想而知,冬崇衍和黃毛狼狽地靠在一起,胳膊額角到處都是淤青,指節磨破了皮,石磚上血水與雨汙攪和在一起,讓人難以目視。

冬嶼悄悄看過去,卻發現哥哥的眼神有些閃躲。也是了,最狼狽的模樣被至親之人目睹。怕就是這麽難堪。

花臂男從始至終只是叫人控制住冬嶼,不讓她報警或者幫忙。見目的已經達到,他打了個手勢讓收手。冬嶼恢覆自由後立馬跑向冬崇衍,鞋襪已然全濕了。

花臂男輕蔑道:“兩個廢物估計這一生也就這樣了,需要偷你爺爺的牌子才能茍活。今天給你們一個教訓,要下次被逮到可就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們。”

“你叫阿衍是吧?一窩子老鼠生不出一只鳳凰。老子今天不對你妹妹下手是我還有成年人的底線,但這底線也不是一直有的,不要試圖挑戰!”

他回頭看著一眾兄弟,笑呵呵,“好好的一個禮拜天,遇上兩只街邊老鼠,真掃兄弟們的興,走,去吃夜宵吧!不管了。該樂呵就樂呵。”

昏暗的巷子裏,只剩三人,兩人背靠背影子孤零零。冬嶼彎下腰,取出剩下的棉簽、雲南白藥遞給他,一聲不吭。

冬崇衍諷笑著問:“你是不是很後悔…怎麽有這麽個一事無成的哥哥?別人的哥哥都那麽很優秀那麽那麽風光無限。”

冬嶼沈默一會,說:“你好多廢話。以後還偷人家車牌嗎?”

對方楞了一會,嘴硬道:“偷。”

冬嶼無言:“看來還沒打夠。”

冬崇衍看著看著她突然笑了,冬嶼竟也有些放松。雨水洗刷兩人脊背,地上黑漆漆一片。

她原本是後悔跟著哥哥一起來的,可想了又想,也放下悔意。無論好與壞,一帆風順還是一路坎坷,都是一種人生經歷。

你慢慢走,慢慢看,慢慢體會。

既然選擇走到這一步,就繼續向前走,不要回頭。

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簡單在外面吃了餐飯,兄妹二人終於回到家。

冬嶼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開始回憶起藥店裏的一切。

路梁放是因為同桌才答應一個叫蘇莉的女生去拍照,那個女生跟裴佳邈有隔閡,兩人都要去競選學生會。

他同桌跟蘇莉的關系非同尋常。

而這些都發生在一中,古樂怡應該會很喜歡聽。

自己在六中,隔了一所學校、幾個十字路口、幾裏。

已經忘卻是從何時何地開始關註到他,又是為什麽要在意一個毫無交集的人。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過於拗口,以至於念不出來。

無法說出口的XXX藏在心底化為小L。偷偷把你記住。不讓別人發現。

那時被那幾個地痞流氓控制住,有點絕望,冬嶼卻能不合時宜想起他,想起他桀驁不馴,要是在這肯定是另一個結局。

被人知道肯定會很失望。

小L,能不能出現。

小L,能不能幫幫我和我哥。

小L,一會不見,我好想見你。

好奇怪,為什麽會想一個陌生人。

好遺憾,為什麽我們還是陌生人。

幻想中的他沒有出現,少女的悸動敗給了膽怯。青春這條路明明是一個人走,可接下來的每一頁都會有他的痕跡。

路遙知馬力的路,棟梁的梁。

最後一個字的含義聽上去好悲情。

可我還是希望——

是“放肆”的“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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