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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雙城記 一個陌生黃毛搭著哥哥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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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雙城記 一個陌生黃毛搭著哥哥的肩……

掌聲熱烈,冬嶼順著老秦指的方向坐到自己的座位。

物生政的班,全校就三個。

大多數選的是全理。

她本來選的也是全理,但席少英說必須選政治。選政治好考公,上岸了就是鐵飯碗。

理由是這個。

因為人多,十班三人同桌,共有三個大組。走道上堆滿了試卷與必修教材,過道很擁擠。

她把書包掛課桌旁邊,預備鈴響了。

科任老師走進來,用拿著U盤的手去調著麥克風,面色很顯年輕像個大學生。

這節是生物課,翻選修一課本前冬嶼還沒意識到這邊的進度似乎稍快一些,與附中的上課節奏截然不同。內環境穩態沒學、神經調節的傳導沒學、直接就到了神經系統的分級調節。

冬嶼單手撐著下巴,正記著筆記,低頭卻見桌邊出現一張草稿紙,上邊寫著:新同學,你長得好漂亮呀。像日本女明星。

她停頓一會,側過眼。

同桌是個紮高馬尾的女生,長得耐看,鬢發有些卷,咬著筆桿,很友善、很外向、是個自來熟。坐在這組最中央。

冬嶼提筆畫了個笑臉。

同桌在底下動筆:我還以為美女都蠻高冷。

冬嶼:我不高冷的。

同桌:那……我叫孟初,你另一個同桌叫田萱婷,能加個Q.Q嗎?我把你拉進班群。有什麽不明白的也可以問我。

冬嶼視線越過孟初。

另一個同桌是位戴著厚重眼鏡的女生,眉毛很淺,很文靜,頭一會高一會低,右手握著一支筆,眼睛卻閉著,看樣子在釣魚和清醒之間掙紮。

兩人都沒有打擾她。

冬嶼收回目光,很遺憾:抱歉哦。我手機在我媽那,她一直不肯給我。

分數不夠一中,席少英在搬家前就把自己手機收了,不然剛才也沒必要向哥哥確認新聞上失蹤的宋娰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宋娰。

想到這,冬嶼又看向孟初。

孟初給人的感覺是學校裏那種交際圈很廣很會來事的那種女生。或許可以問問她。不過以兩人現在的關系問這個會不會突兀?

她停頓一會,還是在草稿紙上寫:聽說一中有個女生失蹤了。是真的嗎?

老師突然咳嗽。

孟初挺直背裝作認真聽課,視線卻不離草稿紙,神情略顯驚訝。冬嶼以為她對這個沒興趣,正準備放棄。

孟初又寫道:是真的。等下課說。

下課鈴很快就響了,冬嶼合上課本。

孟初轉過身,說:“冬嶼怎麽也知道這件事了。不是才轉來峪平?不過這事兒確實大。最近鬧得風風雨雨,班上昨天都還在討論。”

冬嶼轉著筆,百無聊賴道:“昨晚上看《小醜回魂》。晚上做噩夢都是小醜到處抓小孩,家長到處貼尋人啟事。沒想到今早上就在電視上真的看見了真正的尋人啟事。就感覺挺有意思的。”

孟初道:“《小醜回魂》我知道。你看過《暗黑》沒?也是有人失蹤,不過不是被小醜抓而是穿到了過去,或者和《怪奇物語》一樣,無意中闖入了裏世界。反正我媽媽在警局工作,跟我說一中那個女生到現在都沒找到。不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冬嶼,你最好讓家裏人放學接你回家,我媽都不讓我一個人坐車回家。”

冬嶼楞了一會,問:“那你還記得那女生叫什麽名字嗎?”

孟初回憶了一下,“好像姓宋。”

冬嶼接著:“宋姒。”

孟初一個勁點頭,“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個名字。我記不清了。我媽媽只要我平時在學校也盡量和同學一起走,放學就趕緊回家。”

心一沈。

冬嶼手中的按動筆掉到地上,孟初問她怎麽了,她只是說手滑了。

孟初沒有細想,“你媽不是在一中教書?說不定知道一些內幕。去問問她唄!也讓我也好奇好奇。”

冬嶼低下腦袋去撿筆,“我媽和我一樣,也是才被調到一中,哪知道這麽多?”

“也是,”孟初繼續說,“不過一中有很多富二代,家裏有權有勢,他們有錢人都自己一個圈子,比較排外,那姓宋的女生不小心惹到了他們也不是沒可能,不然怎麽解釋失蹤這麽多天了無音訊?”

冬嶼想起上學時看到的那群男生,思考了一會,“人家只是有錢有不是蠢。我感覺做不出這麽傻的事。”

孟初聳聳肩,“哎呀哎呀,我也只是猜測。猜測而已。你是不知道那些有錢人平時多目中無人。就上學期晚自習下課,我撐著傘過馬路沒看清腳下水坑滑了一下,雨傘就碰上了一個渾身名牌的男生,我都道歉了,還是全程冷淡。有錢就怎麽了?小心哪天犯事我媽把他們都抓起來。”

手掌觸碰上書面,教室裏變得安靜。

孟初可能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自覺閉上嘴,低下頭,局促了很多。

高二的學習壓力很大,大家都很困。眼看著一大半都倒桌上昏迷不醒。不睡的人跑上去玩希沃白板。

窗簾是拉上的,一為睡眠,二防年級組。昏暗的教室裏寂靜無聲,只有智慧黑板在發著微弱的光。

田萱婷這時候也醒了,眼睛都沒有睜開,手就摸上水杯模模糊糊喝了一口水,在腮裏咕嚕了一會才咽下去。冬嶼正在想是不是她們的說話聲把這個從早讀睡到現在的同桌吵醒了,就對上田萱婷的目光。

田萱婷推了推孟初,問:“老秦昨天說的新同學嗎?”

孟初斜了她一眼,“你終於睡飽了嘛?從早讀睡到現在。我還以為要睡一個上午,都沒人陪我聊天。”

她很大方地為她介紹,“冬——嶼——小島的那個嶼。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像書裏的一樣?從淩昌那邊轉過來的。”

田萱婷嘿嘿笑了幾聲,對冬嶼說,“淩昌的糕點出名,聽說很好吃,你吃過沒有?”

冬嶼搖搖頭,“騙外地人的。本地人什麽都不知道喔。”

田萱婷拖長尾音,又念了遍冬嶼的名字,擡起眼與之對視,“不過你真的長得好漂亮,也是風水養人,我還以為你化妝了,皮膚好白。一定有很多男生追你。”

冬嶼一怔,剛要說什麽。

田萱婷就道:“我剛聽見你們在說一中那個失蹤女生的事了。我有個朋友在一中讀,跟我說一中確實有很多富哥富姐,每個年級都有很多。峪平最有錢的那些都住臨江公館,你們說——那個失蹤的女生是不是被關在公館裏面了?”

不會吧?冬嶼覺得這猜測挺驚世駭俗。雖從初中開始就跟宋娰不在一個城市讀書,但偶爾還是會有所聯系。

宋姒這人,安靜內斂,眼裏只有讀書,沒提過認識什麽公子哥。仔細想,那些有錢人也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去囚禁一個高中生。圖什麽呢?宋娰家庭條件又不好。

孟初卻說:“其實也不是沒可能!我媽說宋娰家人想去臨江公館找,但公館裏的人以沒有搜查令侵犯隱私為由拒絕配合。雙方僵持不下。”

光線突然暗了些,冬嶼擡起眼,圍在希沃白板前的人越來越多。大部分都是這個班上的男生,也有剛從小賣部回來的人,歪著腿,靠在講臺邊緣,邊吃早餐邊盯著電腦屏幕看。也不怕老秦趁機偷看班上的攝像頭。

她目光多停留了一會,聽見他們在竊竊私語。然後——眼神就凝固在了希沃白板裏那張藍底一寸的證件照上。

照片中的宋姒短發、空氣劉海,雙眼無神,穿的是一中校服,面對鏡頭露出兩個很淺的小梨渦,也許是角度的問題,笑容越瞧越僵硬。

顯然是新聞配圖。旁邊還有張很模糊的監控畫面,看不清人臉的那種。雖然兩人已經很多年沒線下見面了,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這是宋姒沒錯,冬嶼兩眼一睜,靠在後桌邊緣的手往上擡了一點。

講臺上的男生單手滑著多媒體,眼睛突然瞪大,表情浮誇,一說話給人的感覺就像男同,“我靠!你看,評論區說那個女的被梅姨拐跑了,有點不敢上學了哈,六中能不能現在立刻馬上放寒假!我不要上學!為什麽不能放假!”

講臺旁一下便眾說紛紜,“梅姨!我昨晚在Q.Q群裏還看到一中人在轉發,說梅姨來峪平拐賣小孩了,身邊還跟著一個背麻袋的眼鏡男,說不定真撞上了。”

“我怎麽看到的轉發是已經遇害了,是一中校長殺的,埋到學校新修的教學樓下面,晚自習還會鬧鬼,說透過玻璃窗能看見宋姒的臉。”

“我感覺嘛……應該是惹到一中的富二代了吧!我更傾向於這種可能,除了他們誰還能讓一個人不聲不響失蹤這麽久,都一周了,了無音訊。”

“搶人男朋友了?還是豬頭男愛而不得發大瘋把人囚禁了?”

平淡壓抑的高中生活好不容易闖入一件不同尋常的事,猜測逐漸轉為靈異獵奇。

冬嶼聽著,卻不這麽想。宋娰沒說過她有男朋友,就連認識的普通朋友也很少。之前問她高中有什麽打算,她說想好好高考,去省外上大學。

宋娰打小就成績好,是席少英口中應該學習的榜樣。冬嶼那時被管的很嚴,不被允許去別的同學家玩,但還是可以去宋姒家。因為席少英覺得:冬嶼和宋娰在一起只能交流學習。

孟初突然喊道:“哎呀,都辟謠多少遍了,梅姨是假的,上次有人舉報梅姨出現在菜市場,結果我媽同事把人帶回局裏一問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還挨了老人家屬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少信那些網絡謠言。”

講臺邊的男女同學扭過頭來,原本是在看說話的孟初,可不一會大半目光又集中在冬嶼身上,看見班上新來的同學,眼神各有各的變化。田萱婷悄悄貼在冬嶼耳邊,說:“寶,你太好看了。坐著就是個藝術品。”

冬嶼輕輕“啊”了一聲。走廊那邊就傳來響動,老秦猛地推開窗,扯開遮擋的簾子,看著圍在講臺邊呆若木雞的學生,手背在身後,“說了很多遍了,課間要麽休息要麽寫題,不準玩多媒體啊,要再被我抓到一次,就把照片發在家長群裏,讓你們家長自己認領!”

教室寂靜的那一刻,上課鈴響了。多媒體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不過眨眼功夫。

這一天過得很快,冬嶼翻開課本又合上課本,瞥向玻璃窗外,目光刺穿倒影,黑夜已如此冗長。

最後一道鈴是晚自習下課。

孟初早就收拾好書包與冬嶼告別,鈴都沒打完就早早開溜了。冬嶼摘下圓框眼鏡,抱著去政務處領回來的六中校服,回頭與田萱婷打了聲招呼。田萱婷好像才從睡夢中醒來。

下晚自習人很多,走廊與六中門口擠滿了學生,家長滿目期待在人堆中找著自己的孩子,路燈的光影打在人與人的肩膀上,教學樓亮光一盞盞熄滅,呼出的水蒸氣渲染了灰色的夜。

冬嶼想著應該是自己一個人回去,走到人行道邊上等紅綠燈。

書包被人扯了一下,回頭。

冬崇衍不知從哪探出身,二溜子一樣看了眼手機時間,自顧自把煙掐滅,“小鬼,往哪走呢?還想不想回家了?”

一個陌生黃毛搭著哥哥的肩,腕上還掛著很長的佛珠,“阿衍,這就是你妹?可以啊。長蠻正。兄弟都要羨慕嫉妒恨了。”

哥哥一如既往有交狐朋狗友的天賦,冬嶼目光掃過他,不說話。

冬崇衍胳膊肘了他一下,小麻煩精而已。”

冬嶼扯開他拽著書包的手,問:“該怎麽回去?”

冬崇衍指了指旁邊停著的兩輛嶄新的摩托車,“就這麽回去。你坐白色那輛的後面。”

她瞥了一眼,這車像是新買的,車身上有英文噴漆,燈罩邊也貼著類似芝麻街的貼紙,油箱連著發動機,通風格很有廢土感,像一頭上半身健壯的野獸蹲在路邊虎視眈眈,前半身肌肉碩大,後尾又正好容得下再坐一人。要被席少英女士知道他又得挨幾頓罵。

不過她最擔心的還是自身安危,這種摩托車看起來是又潮又炫酷,騎起來也是挺玩命的。

冬嶼不動,說:“哥,你知道嗎?原來附中有三個體育生下訓後騎鬼火翹頭,結果撞上了樹,速度很快,三個人當場就死了。”

冬崇衍呵呵:“哪這麽多鬼話?不想被人販子一棍子敲暈就給我乖乖坐上去,我也不想接你,哥幾個大晚上兜風喝酒不比待在你學校門口好?是媽偏要我接你,不然就把我這車賣了。”

眼見著冬崇衍已經坐上去了,冬嶼也只好踩著後泥板坐他身後,雙手抱住他的腰,問:“媽同意你買鬼火了?”

“這他媽不是鬼火……你不懂……鬼火指的是改裝摩托,”冬崇衍捏離合。冬嶼□□的車身震動了幾下,就聽哥哥繼續,“她本來要賣了這車,我跟她吵了一架,她就讓我去她朋友那當送奶工,幹點正事,就不跟我計較。”

冬嶼嗯了一聲,剛要說什麽。

“專門送臨江公館那邊的。給有錢人送。說起來哥長這麽大,只在網上見過別墅區。”

她低下眼,抱緊了哥哥的身體。

黃毛開著摩托快要超過他們了,笑著瞇眼,帶著獨有的煙嗓說:“兄弟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就應該去那邊釣金主。趁年輕奮鬥,勞力士和勞斯萊斯都穩了。”

冬崇衍對著後視鏡豎了一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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