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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十周目(十四) 青澀拉扯的竹馬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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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十周目(十四) 青澀拉扯的竹馬騎士……

塞維沈默了許久, 走到床尾凳前,拿起烘幹的針織衫往頭上套,聲音隔著衣料傳來, 顯出幾分甕聲甕氣,“看到了, 然後呢。”

伊荷說:“你還記得那個賭註吧?”

塞維知道她說的是關於今天下不下雨的賭註,但那跟她的魔屬有什麽關系?這麽想著便問出口。

“之前不是沒說好什麽賭註嗎,”伊荷拿擦頭巾揩掉指縫的水漬,然後兩只手握拳,放到少年面前, “現在可以開始選了。選左邊,我就原原本本告訴你愈合的原因, 還有那天你看到的東西是什麽;右邊的話, 只能向我提出一個合理範圍內的願望。”

“不管選哪邊, 都只有一次兌現機會哦。”

塞維扣外套的動作頓住, 像看不明生物那樣盯著女生, 仿佛要掰開她的腦子看看裏面裝了什麽,但只有一會兒, 視線便落到女生的兩只手背。

他只思索片刻,就握住她的右手。

“可以許願吧?”

伊荷點頭。

她記得他前面的氣話,以為他會借機索要點什麽, 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對方從外套口袋摸出只被雨水泡得皺巴巴的紙袋拆開,拿出一條綁著絲帶的格紋手帕放到自己手心時還有點詫異。

“本來想早上給你的,”塞維摸了摸脖子, 自己也有點窘迫,“但包裝袋打濕了,就拖到現在。”

看到女生看向自己, 他又給自己打氣般振作道,“不許拒絕,必須心懷感激地收下,這就是我許的願望,合理範圍內吧?”

塞維每年都會給她送各種手帕。就算在吵得最兇時,他直接塞給她一條,伊荷都不覺得奇怪地收下,她只是沒想到他會把機會浪費在這裏。想了想,還是問,“真的不想知道嗎?我可以——”

“不是說只有一次兌現機會嗎?”塞維語速飛快地打斷,“那麽快就反悔可不像你的作風。”說著,還怕自己趁他不註意說出來一樣,捂住了耳朵。

伊荷看他真的沒有想了解,只好閉嘴,她穿上拖鞋,去浴室換衣服。

塞維偷偷覷了眼女生,見她沒有像剛才在浴室突然睜眼那樣回過頭說話,這才放下心來,小聲嘟囔道,“什麽都說出來,一點戒備心都沒有。”

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放松到這個地步吧?

朋友這個詞掠過腦海時,塞維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剛才的事,跨越了朋友那一步還能叫朋友嗎?他拍了拍自己又要發燙的臉,讓自己冷靜一點,才下樓找前臺叫車。

今天又是下雨又是過節,馬車肯定不好找,不提前問好,待會兒還要在樓下等半天。他倒是沒關系,但瑪尼拉法街晚上不是不太安全嗎?

“去去,離我遠點。”

潘趣像趕雞一樣對著圍在自己腳邊不斷冒出尖哨的勘測儀揮了揮手。

勘測儀沒有意識,被推到一旁,又執拗地爬起來,追著“魔物”屁股後頭對主人發起提醒。

潘趣走到哪,它跟到哪,弄得他都有點無奈了。他轉過身,對坐在谷堆上的男人道,“閣下,您能不能讓它停下來?”他都布置不好場地了。

“它頭上有兩顆感應魔晶,把那個摘了就行。”

今晚的單子來自原森的一座牧場,雇主給的地圖簡陋得分不清方向,僅僅通過上面的標註點,要完成清剿的難度很高。

伊荷忙著重新繪制地圖,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勘測儀是Y的魔器,潘趣見她每次都帶著,肯定造價高昂,不敢亂碰。聽到對方讓他自己摘魔晶,更加苦手了。

“這叫我怎麽弄啊。”

潘趣蹲下身,捉住不停亂動的勘測儀,他不高興動用魔力,只調出魔力池壓住它,再小心翼翼摳掉鑲嵌在頂端凹槽裏的兩顆魔晶。

因為煤油燈太暗,魔晶滾到手心時,潘趣當成了土屬魔晶,還在想土屬魔晶什麽時候有了勘測儀的功效。走到明亮處,才發現是兩顆鮮紅得像鴿血石的血屬魔晶。

血屬魔晶是火屬的衍生物,火屬巫師可以通過自身魔力池析出幾顆,不過每次數量不多,在黑市也能買到,並不算稀奇。

但黑市的血魔晶個頭沒那麽大,魔力也那麽充盈,觸手就能感受到裏面蠢蠢欲動的元素能量,大概是Y從哪裏收來的。

都是交易所的人,誰沒有點傍身的本事。

潘趣這麽想著,正要把魔晶放到勘測儀旁,就感到正前方有一道視線。他順著視線望去,發現正在繪制地圖的Y不知什麽時候停下筆,正註視著自己用魔力池壓住的那只勘測儀。

潘趣以為她擔心魔力池把勘測儀壓壞,正要解釋,就聽到對方意味不明道,“你的魔力池能被看見?”

作為巫師儲蓄魔力的所在地,魔力池能夠證明魔屬主人的魔能深淺,大部分巫師都會遮掩魔力池,但只要願意,讓它顯現輪廓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有些正式賽事,像辛奇施魔法大賽之類,為了避免作弊,還要求每位參賽選手公開魔力池呢。

“這不是常識嗎?”

潘趣要這麽說的,但他話湧到嘴邊時敏銳地察覺到Y的語意,及時換上殷勤笑臉,“您想學的話,我可以教您。“

潘趣只是隨便說說,像Y這種級別的巫師怎麽可能不知道,他覺得他就是試探自己,聽到對方答應下來,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次三七分,多一分算我的學費。”

大概見他僵在那裏,Y道。

人家都拿出這個態度了,潘趣也沒什麽說的,他放下血魔晶,走到年輕男人面前坐下,背誦了一串如何讓魔力池顯現的咒語。

潘趣說的好像不屬於比約卡語言體系的一種,伊荷從來沒聽過。

她拿出一支筆,“寫下來。”

潘趣說:“我不會寫。“見對方面露狐疑,他趕緊道,”我不是說我不會寫字,我是說我不會寫這串咒語。“

他學魔法的時候,都是別人念給他聽的。

伊荷沒辦法,只好讓潘趣多念幾遍,靠記諧音背下來,然後把自己畫好的地圖用法陣覆制了一份,遞給潘趣,“你要負責的區域都畫在上面了,開始吧。”

潘趣還等著Y展示自己的魔力池,見她記下咒語,並沒有實驗的意思,有點悻悻地應了聲,接過地圖看了眼,然後提起煤油燈,朝谷堆後方走去。

這座牧場很大,但真正遭到魔物侵擾的,只有幾座羊圈和這間堆放谷物的倉庫。

伊荷按照雇主給出的信息,找到那座羊圈時,以為會看到食腐魔附身般的情景,出乎意料的是,這座羊圈裏的綿羊都好端端待在羊圈裏,除了圍欄上方安裝的刺網上殘留的血跡,很難看出這裏發生過對方形容過的慘烈場景。

她拿出畫上校準法咒——因為用的頻率太高,她放棄了法陣,改成批量繪制的法咒節省時間,接著將血魔晶安進勘測儀,放到圍欄入口。

幾乎是一挨到圍欄,勘測儀就發出尖哨。

如果說面對潘趣時的提醒聲還算客氣,這時候簡直要刺破鼓膜了。

羊群一下子騷動起來。

伊荷給自己套上隔音罩,提起勘測儀繞著羊圈走了一圈,邊走邊記下尖哨的次數,然後通過校準公式,換算出魔物的數量。

光是這樣還不夠。

一百只低階魔物和一百只高階魔物需要的魔力不同,勘測儀和校準法咒做不到檢測魔力高低,因為這個,她吃過不少悶虧。

潘趣拿他的魔力池壓勘測儀以前,伊荷都想去黑市淘一個之前在塞繆爾教授工作室見過的“泥盤”。她去交易所登記時,操作員也給她用過,看起來像是檢驗魔力狀況的東西。

但這種東西只適合正常狀態下使用。

她總不可能對一只被魔物附身的綿羊說,“來,把你的爪子按到上面。”或者強行讓它按下去,這樣做很大概率綿羊還沒按下去,附身魔物就忍不住發作了。

拿自己的魔力池來檢驗,就沒那麽多顧忌了。

即使能被看見,魔力池本身也沒有任何功用,它只是一個檢驗魔力深淺的結構,實際的載體還是巫師本身。

只要有魔屬,就不缺魔力池。

伊荷把魔力池倒空——這個步驟花了一點時間,用從潘趣那裏學來的咒語,驅動魔力池顯現——每個巫師的魔力池外形都不相同,這是初階級一時學到的內容,像潘趣的魔力池就是一只葵花鸚鵡,伊荷還沒見過自己的。

即使在初夏,原森的夜裏氣溫還是不高。

吹平草地的夜風竄過袖口。

一個黑巫師打扮的半透明女生從白光中逐漸顯現出來。

伊荷:……

她不想說,但是。就算包得只露出一雙眼睛,她也認得出那是自己。她的魔力池,和她共用一個外形,這麽說,潘趣其實是一名鸚鵡族獸人?

伊荷想象了潘趣的獸型,心情有點覆雜,但還是操縱魔力池飄到羊圈上方,挨個挨個試驗。魔力池是半透明的容器,一接觸到帶有魔力的綿羊,顏色就會往上攀升一截,通過這種方式就能判斷那些綿羊身上的魔物等級。

中途發生了一點意外。

一只蜷在角落的綿羊突然發難啃掉了魔力池。

就算用不了多少魔力就能再凝一次,因為頂著自己的臉,還是會不太舒服——伊荷率先把那只羊身上的魔物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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