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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十周目(八) 青澀拉扯的竹馬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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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十周目(八) 青澀拉扯的竹馬騎士……

宛如隨風飛揚的荻花般的死寂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伊荷聽到自己放慢的嗓音在走廊回響, “什麽時候的事,我不太記得了。

好像只是為了從她這裏找回前面的場子那樣,她的話音落地, 站在門邊的少年撇了下嘴,又恢覆到那副對什麽都不放心上的犯困臉, “反應真快。”

大概見她看著自己沒動,還有點疑惑,“你不會真信了?”

她有沒有做過這種事自己都不記得嗎?

就在塞維被朋友盯得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經歷過這種事準備回憶一下時,伊荷動了。

她彎了下眼,然後把人推進去, “睡你的覺!”

塞維:?

看著緊閉的房門,心情莫名, “那麽兇幹嘛?”

伊荷最近怎麽怪怪的, 不管是剛才突然冷臉, 還是昨天在帕格瑪翁神殿前遇見, 再或者往前一點, 動不動就不肯回信的做派……

想到什麽,已經走到衣櫃前, 準備換睡衣的金發少年可疑地頓住,臉上掠過一點可疑的紅。

隔壁書房裏的女生,此時沒有像自己說的那樣, 把唱片機的唱臂軸撥到音量最大的刻痕上。

昨晚她去了黑市。

夜裏的酒館街,是個需要提防的地方,你永遠不知道哪個旮沓裏會滾出一只空酒瓶, 以及爆沖到面前,攔著女人陪酒的酒鬼。

伊荷被糾纏了幾次後,換上了那名被自己一腳踹進垃圾桶的酒鬼的臉。

考慮到這些人來錢的方式恐怕並不幹凈, 仇家也不少,進入黑市前還是買了條絲巾蒙住頭臉。

兩年前的黑市,沒有臭鼬獸人帶她來時那麽熱鬧。

攤位種類少,街道也很空曠。

伊荷徑直走到交易所,找了所裏的操作員。

用臭鼬獸人的黑話,通過對方的魔力池測驗後,拿到一份巫師註冊表。

外面的聯盟分會,有嚴格的入門門檻和等級劃分,不同等級的巫師能接到的任務也有高低。

像伊荷這樣,沒有巫師證,只能證明自己有魔屬的巫師,連最低等級的隊伍都進不去。

但這邊就沒那麽多規矩。

這裏高報酬的懸賞單下方,能看到各種等級的巫師。從低到高都有。

不過不管哪種,都比她當時在礦鎮和周邊市區流竄接單時正規。

伊荷去交註冊表時,對方核對了下信息,“你叫Y?”

“我記得可以用假名。”伊荷道。

操作員聞言,看了她一眼。他們這裏檢查巫師等級是看魔力池的,偽裝的也算。

操作員收回視線,蓋住註冊表,在名字下方蓋了個中階黑章,然後迅速將註冊表夾進一本厚得嚇人的文件裏。

“每周五晚上11點放單。”

“不要越過所聯系雇主,接單後到我這裏註冊,組隊要提前算好分成,完成單務第一時間回所裏銷單,逾期不候。”

“走出這間交易所,出了什麽事,都跟所裏無關。”

“雇主逃單呢?”

操作員沒有回答。

伊荷皺了下眉,走到發布懸賞的布告欄前。

她剛走到這裏,邊上就有人道,“別想太多,就算來這裏發單的雇主再有權勢,也不敢逃我們的單。”

伊荷看了眼說話的男人,“你知道?”

男人走到她邊上,朝身後掛了黑布的窗口擡了擡下巴,壓低聲音,“你是新來的吧?”用這句話做了開頭,在對方警惕起來前,又飛快道,“這裏背後的主人,可是那位年輕時追求過十二世那位。”

伊荷:"……"

她打量了對方一眼,“你身上有施福的氣味,你剛去過聖德萊尓?”

男人聞言,笑了下,卻沒有回答,只是聞了聞自己袖子,“有嗎?我聞不出來。”

他裝傻,伊荷也沒逼迫。

她瀏覽了下布告欄,依照任務難易選了十個初階單和四個中階單。

測魔力池前,她想到旺達學姐的提醒,刻意將魔力池倒空了一些,只保留三分之一。

既然能通過註冊,應該沒什麽問題。

她選好單號,正要回窗口登記,剛才搭過話的男人又跟上來,“閣下,我看你對這裏好像很陌生,要不要跟我組隊。我在交易所呆了十多年了,對這裏的程序特別懂。像你這種新來的,要是貿然接單,就算做完任務,也會被人搶銷的。與其白白做任務,還不如找個懂程序的老人——”

伊荷驀地回頭。

男人差點撞上來,扶住墻才穩住身形,討好地笑道,“怎麽樣?”

伊荷打量他一眼,“所以你接受施福了嗎?”

男人:“……”

大概是發現對方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特點,他遲疑了下,點頭。

男人撐著腰,口氣有點含糊,“前段時間腰不舒服,正好手上有點錢,去找牧師處理了。這裏的人不太瞧得上聖德萊尓,剛才你問起時,那邊人多,我才不好說。”

他沒有說謊,他身上那股做過施福的氣味的確是從腰部傳出的。

還是那種極為專業的牧師才能做到的程度。

伊荷點到即止。

"你想組哪幾個單?"

篤篤——

伊荷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在滿墻的唱片前發起了呆。

她走到門後,拉開。

一名看起來和瑞茨醫生差不多年紀的女傭端著熱茶和餡餅站在門口,對她笑了下,“柯蘭尼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嗯。”

伊荷讓到一旁,看著女傭將托盤端到圓桌上放下,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向她介紹,“這是用莊園裏的紫薔薇花茶,味道很香,您可以試試看。”

“瑞茨夫人種的那些?”

“是的。”

大概是看她沒碰,女傭說,“您不喜歡花茶的話,這裏還有薔薇餡的牛肉餡餅,也非常美味。”

“謝謝,您放著吧,我還不渴。”

“您真是的。”

對方看著她,語氣溫和,但規勸的意思很明顯,“柯蘭尼小姐,女孩子如果年輕時太勉強自己的身體,老了是要會還回去的。”

每個人老了不都這樣?

伊荷有點沒聽懂,但還是禮貌的道謝。

可能是發現自己反應遲鈍,這位和瑞茨醫生差不多大的女傭忍不住道,“您現在沒有覺得頭暈手軟、小腹墜痛嗎?”

伊荷:“?”

她看了眼圓桌上那堆薔薇為主材料的餐點,再聯想到剛才女傭的話,福至心靈,一下子明白對方在說什麽了。

彼得森家的女傭又不知道她的生理期,知道她生理期頻率還關照家裏傭人做這些事的人在這個地方只有一個。

“塞、維。”

自以為做了好事的塞維,在睡夢中安心地翻了個身。

全然不知道即將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

瑞茨到家時,太陽還沒落下。

上午,芙蕾娜護士長終於說動了因為被患者報警廝打的馮特繼續出勤,雖然他還是不肯接受鼻咽喉科的病人,但比起之前把所有病人都推給自己來說,已經很好了。

當然,這個過程,瑞茨也出了力。

她和診所的幾名職員湊錢給馮特送了一頂昂貴的新假發,讓他得以在診所走動時,蓋住自己那顆被患者抓得滿是血痂的禿頭。

想到這,瑞茨拿出基思的信。

買假發的主意是基思出的。

上次她跟他提這個事時,還沒發生廝打事件,提了一句馮特的頭發,他就在信裏回,擔心馮特比起被患者打罵,更在意自己的頭發。

畢竟他們教廷最多的就是禿頭。

昨晚賈德把家信送來以後,瑞茨又進了一次手術室,只看了前面幾段,準備到家看完再回。

但她從馬車下來,就看到自己的貼身女傭抱著空托盤從後門跌跌撞撞跑過來。

“你跑什麽?”

瑞茨斥道。

對方見了她,倒像松了口氣,“夫人,我正有事找您。”

瑞茨皺了下眉,就聽女傭將自己剛才見到的那幕告訴了她。

她覺得自己已經往誇張說了,但一向討厭不守規矩的女主人聽完,卻露出了理所應當的表情,“哦,讓他們打好了。”

“年輕人打打架不是很正常?”

“可是那個……”

女傭還想說什麽,瑞茨已經往裏走了。

她急著去涼亭看信,也沒管女傭著急,邊走邊吩咐對方去臥室給她拿擋風的毛毯還有抽屜裏的墨水和信紙,見女傭不聽自己的,還要繼續說,才停下腳,“等他們休戰再準備晚餐,現在先去拿毛毯。”

女傭:“……”

瑞茨醫生這麽放心,是覺得塞維少爺打得過柯蘭尼小姐嗎?

她有點擔憂地看了眼馬場的方向,“我馬上去。”

抱著毛毯出來,想到什麽,又折返回去,拿了一只包裝精美的方盒一並交給女主人,“這是那位柯蘭尼小姐給您帶的禮物,她擔心您下班太晚,來不及當面送,托我轉交。”

瑞茨接過來,放到一旁,把毛毯展開鋪到自己腿上。

“不怪她這麽想,最近診所的事確實多。今天要不是僥幸,恐怕也要待到半夜。”

“那您待會兒還回去嗎?”

“回去做什麽?有馮特。”

瑞茨用墨水壓住信紙,打開伊荷送的禮盒。

一支香水,瓶身的造型像水蛇,噴頭很好按壓。

前調有小豆蔻和琥珀,後調像從草叢滑進土壤的晨露。

帶一點點鹽粒的顆粒感。

她噴了點在手腕上,又放進方盒,交給女傭,“拿去放我梳妝臺上。”

像衣帽間塞滿的禮服一樣,瑞茨醫生也有很多瓶香水。大部分用一次兩次就不喜歡了,擺在玻璃櫃上當裝飾品。有些氣味好聞到讓她常用的,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例如每天都要坐一會兒的梳妝臺。

但她本質是個很挑剔的人,別人送的東西很少有符合她心意的時候。

女傭聞言,有點驚訝地看了眼女主人。

跟在瑞茨身邊久了,女傭經手過很多香水,還是有判斷力的。

那個味道,她剛才也聞到了。

只是稍微清新點,總體還是常見的成分和氣味,沒有特別到常用的地步。

想到自己剛才形容得那麽駭人,對方都無動於衷的樣子,上午第一次見到那位柯蘭尼小姐時的心情再次浮上來。

塞維少爺難得能請一天假,果然不是因為他本身,而是因為他邀請的那名女孩非常受瑞茨醫生喜歡吧。

*

塞維提著短劍從馬背上跳下來時,一頭金發都炸成了盛放的金絲菊。

他把短劍戳進草地,沖著仍好端端坐在馬上俯瞰自己的女生吼道,“你到底在生氣什麽?我哪裏做錯了!不就是跟女傭說了你生理期嗎?!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至於追著打嗎!”

騙他到馬場玩賽馬,結果從睡醒到現在一直被追著打,就沒坐下來過。

嘴巴幹死了,胸口也燒得要命,好像塞了一把巨辣無比的辣椒。

“你熬夜熬出幻覺了?我什麽時候跟你說我覺得丟人了?”伊荷拉停馬,“上個月月底才結束,這個月月初又來了?哪有那麽快的,你當上廁所呢!”

塞維不甘示弱,“生理期紊亂也沒問題吧?我媽就經常這樣,我懷疑不是很正常嗎?!給你送的薔薇花茶都是我媽愛吃的,好心沒好報!”

父親忙著傳教,母親又沈迷工作,塞維很小就會幫經常經痛的瑞茨記生理期要吃的藥和補劑,次數太多了早就沒了害羞那根神經。

在這方面,被診所養大的伊荷也不遑多讓。

她冷笑一聲,以手作梳,給自己坐的那匹旁聽吵架而煩躁不安的馬梳了梳鬃毛,邊安撫馬情緒邊道,“你根本不是擔心我生理期,你只是覺得我最近脾氣很差,很難溝通,沒說錯吧?”

塞維哽了下。

她趴門縫偷聽他自言自語嗎猜這麽準?

想是這麽想,嘴上是不會服軟的。

塞維扶住短劍劍柄當拐杖,以此給自己增加底氣,“難道不是嗎?你連玩笑都聽不出來,還對我甩臉。我又不是無緣無故懷疑你,之前沒吵架吧,那前兩個月我寄的所有信你為什麽只回過一封;還有,明明我跟你才是朋友,昨天進了速食店你卻只和巴頓說話,你——”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雖然前面本來沒有的底氣隨著話語也逐漸堅定起來,還把所有能指摘的點都加了進去,“你還給他倒水,你騎馬甚至是跨坐!我們國家女士騎馬都要側坐。”

伊荷本來就跨坐在鞍具上,聞言更端正了。在對方明顯被自己氣到的神色裏,施施然說,“啊,這就是你生完悶氣,沒地方發洩,一定要把叫到你家特地用‘生理期脾氣差’的因果關系來挖苦的原因?好沒道理。原來我沒有不是生理期但不開心的權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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