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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六周目(二十二) 迷戀痛楚的章魚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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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六周目(二十二) 迷戀痛楚的章魚教皇……

而天主的眷屬可不會輕易喪命。

由赫克托爾出面, 不論生死,都能起到正面作用。

收到國王的條例後,魯麥戈就召集十三神甫開了一次會, 以少壓多強制推動了條例的頒行,會議第二天, 聖殿騎士團大部分精銳,與包括赫克托爾在內的五十位牧師前往與法赤接壤的南部邊陲小鎮。

法赤則暗中和瑞納合作,由它提供原材料,瑞納提供巫師,巫師聯盟甚至中斷了與中央國的教學合作。

中央國聯絡了原森和羅克, 羅克正值內政混亂,沒有參與中央國和法赤的戰事。原森和中央國有和平條約, 收到消息後, 借了一支軍隊過來。

但原森和中央國一樣, 尚未大規模開發魔礦, 國內巫師稀少, 在軍隊受損嚴重後,就撤退到了後方。

新國王只能把希望寄托到聖殿和地方貴族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 國內擁有魔屬的巫師、年輕牧師和神甫幾乎都前往了前線。

耶尼格娃神甫父親痊愈後,帶著家人前往王都探望女兒,沒見到人, 只收到一疊灰撲撲的染血牧師袍。

那座邊陲小鎮的公共墓園中,則立起了不下百具的嶄新墓碑。

戰事一共持續了三年零九月。

兩個國家幾乎都為此耗盡了國庫。

在豐收節前第十天,在兩國外交官的見證下, 以法赤簽訂投降條約告終。

消息傳回國內,在連年的戰亂中被迫變得成熟起來的新國王坐在他的王座,捂住臉哭了一場, 然後宣布為勝利全國放假七天。

而犧牲人數最多的聖殿,經過這場戰役後,一下子空置下來。

魯麥戈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了回來的赫克托爾。

他曬黑了不少,身材也變得健壯起來,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謙恭,“好久不見,老師。”

魯麥戈知道,那只是表象,沒有人在經歷了那麽多事後還能和從前一樣天真,“……你找到她了?”

赫克托爾:“還沒有。”

魯麥戈點點頭,從座位上起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我知道了。”

一周後,魯麥戈離開三樓,搬到了後殿偏僻的小樓,將手上的事務交給了赫克托爾和大輔祭,名義上還是教皇,其實和卸任也沒有區別了。

不過,聖殿的事務現在也不像以前那麽忙了。

戰爭開始後,那些貴族們帶著騎士和衛兵逃到了羅克、瑞納和原森。聖殿已經很久沒收到過捐贈了,也有相當長的時間沒有舉辦活動。

許多牧師離開聖殿,回到了老家教堂工作;留下來的沒多久就被調去南部。現在還在聖殿的牧師和執事,加起來不到百人。

赫克托爾帶著跟他回來的十幾名牧師和執事、還有僅存的兩名騎士,開始了對聖殿的重建。

中央國修養生息的一百年,也是聖殿重煥生機的一百年。

這期間,聖殿為王室提供了開發大量魔礦的騎士團,通過瑞納王都的教堂,拉攏巫師聯盟中的中流砥柱,重新建立起圖蘭塔皇家魔法學院和巫師聯盟的教學合作,在各地開設魔法學院培養新生巫師等等。

他做了能做的所有,即使這樣,還是沒能找到想找的人。

漫長的光陰裏,赫克托爾經歷了無數次希望和失望,等他迎來了第三任國王時,終於意識到芮爾不可能再活著,逐漸死了心。撞見年輕的公主追求魯麥戈時,也只當作沒看見。

魯麥戈在小樓住了幾十年,心態反而變得年輕不少,甚至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和公主偷偷孕育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一生下來,就被他暗中送到羅克。

公主當上女王後,忙於政務,逐年減少了來聖殿的次數,魯麥戈似乎意識到對方的轉變,又回到從前的消沈。

這些年,局勢穩定下來,她也年長了,似乎又想起了魯麥戈的好,偶爾會打著覲見自己,請求施福的名義的借口見一見他。

某種意義上,赫克托爾理解魯麥戈。

接受易族手術後,他的壽命會變得很長很長,漫長的時間不會帶來情感上的波動,只有眼睜睜看著身邊人一個個去世的孤寂。

所以看著他為了討好女王而刻意擺出前教皇的架勢,赫克托爾也不會生氣,“我一直是這樣。”

聲音笑了下,「是嗎,不是因為你找到她了才那麽心平氣和嗎?」

“還不能確定是同一個人,只是長得很像,還要找時間驗證。“

「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

“……”

赫克托爾說:“您好像很關心?”

聲音回:「當然啦。因為你每次來都會在心裏念人家的名字,聽都聽煩了。」

赫克托爾不為所動,“這樣啊。”

見他臉色如常,聲音都有些懷念對方逗一逗就會惱怒的時候,故作老成地道,「人還是不要長大比較好。本來就夠無聊了,年紀一大就更無聊,一點意思都沒有。」

赫克托爾沒有回它,他誦完經,就拍了片膝蓋上的灰,將《古約書》夾在臂彎,拄著權杖走了出去。

*

以賽亞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他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汗流不止。明明穹廬離他那麽遠,卻有種蒙住口鼻的窒息感,讓他想放聲喊叫,也無法出聲。

一名鹿族獸人站在床前,時不時看向裏南,一板一眼地道:“牧師,我們會長好像不行了。”

“沒那麽快。”

裏南一個頭兩個大。

他把費爾南德斯家跟來的人攆回去了,但是這位青年攆不走,只能讓人留下來了。

以賽亞一直在呼哧呼哧出氣,弄得他心裏也有些慌,時不時把人扶起來擦汗,擔心對方隨時會因喘不過氣而嗆死。

裏南朝門口張望,“前輩怎麽還不回來啊……”

他眼巴巴地望著鐘樓,希望時針能走快點,然而天不遂人願,他沒等到時針劃到下一個數字,等到了後殿的侍從長,“裏南,你在這裏幹嘛,陛下找你呢。”

裏南嚇了一跳,正要擋住門,對方就先一步走進來,看到一個滿頭冷汗的虛弱青年躺在祭桌前的擔架上,臉色頓時不對勁了,“你……”

裏南連忙道:“不是你想得那樣!”

擔心對方不信,他連忙把事情講了一遍,然後說,“他家秘書還在呢。前輩說先不要告訴老師,他問起我再說。”

侍從長看到了,回頭道:“那你還是說吧。”

裏南:?

侍從長:“剛才陛下收到費爾南德斯家的連線了,他剛想讓你去接人呢。”

裏南聞言,有些躊躇,“可是我都跟基思神甫商量好了。”

侍從長:“你管呢,基思神甫總不會違背陛下的意思。”

裏南想了想,還是聽侍從長的。

前輩那邊,等回來再跟她解釋。

因為前殿和後殿有點距離,擡過去太惹人矚目了。

侍從長去窗口那邊借了個傳送器過來,排好地標,和那名鹿族獸人說了幾句,征得同意後,將他和以賽亞一起送過去,自己則帶著裏南往回去。

以賽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木木地望向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漆成上白下黑的病房,房間四面沒有窗戶,有一扇門。

一個陌生而英俊的白發青年坐在他床前的折疊椅上,眸光倦冷地看著自己。

以賽亞頭皮僵了一下,定睛一看,才發現對面是個盲人,他並不是在看,而是眼球的位置蒙著一層薄薄的白翳,沒有像平常出席活動時用緞帶遮住,所以以賽亞沒有立刻認出來。

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盯了對方很久,“失禮了,陛下。”

赫克托爾沒有責怪他的冒犯,“你知道自己已經被聖物占據了一半的身體嗎?”

以賽亞沈默了片刻,“知道。”

剛動完手術的那幾年,他經常被聖物神經折磨得無法入睡,後面這個癥狀開始消失,他就知道它們和他已經融合了。

但是以賽亞並不後悔。

他唯一後悔的,是家主沒能說服十三世為他動手術。如果是十三世,他就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修覆。

說起來,以賽亞對十三世,也有怨恨。

以他的能力,為自己動手術簡直輕而易舉,但他就是不肯。

現在自己被聖物神經反噬,倒是願意伸手了。

“你在想我為什麽要救你?”

聽到對方的聲音,以賽亞有些心驚,“沒有。”

“別擔心,我沒想救你。”

“…陛下,我能問為什麽嗎?”

赫克托爾語氣疏淡,“你們家的人很不懂事,一再鬧出糾紛。王室看在魯麥戈牧師的情面上,遮掩了不少,我卻沒有立場那樣做,畢竟我不姓費爾南德斯。”

以賽亞久久沒有出聲。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十三世,卻是第一次和對方距離這麽近說話,久居高位的人即使再溫和,身上仍然帶這樣一種不可觸犯的威嚴。

尤其在以賽亞感受到對方隱含的冷意後,“那您為什麽改變了主意?”

赫克托爾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的易族手術做得不太好,根源有些松動,之後可能要接受十次以上的修覆,我可以幫你一次選性解決。”

“不過,”青年話鋒一轉,“作為交換,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以賽亞聽完,臉色變幻幾瞬,但想到自己的身體,還是應承下來。

*

傍晚時,下起了小雪。

伊荷回到公寓時頭發都濕光了,她拍了拍肩上的雪花,跟門房買了一捆新鮮的木材拿上樓。

打掃完壁爐後,將木材放進去,點燃。

松木的清香在火焰竄起的瞬間溢滿了整間公寓。

伊荷烤了會兒火,感覺身上暖和了些,才直起身,去廚房做晚飯,然後窩在自己的小沙發上,邊吃沙拉邊刷魔卡。

論壇上,幾乎都在分享冬假活動。

點進聊天框,置頂的海星社群裏在討論荒漠外宿的見聞,他們似乎才剛踏上回程,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班群就平靜多了。

伊荷沒看到有意思的,正要退出來,就收到了一條學生會群發的通知,[冬假期間,部分地區將出現暴雪和洪澇災害。本院與聖德萊尓教會合作開展志願者活動。有意向者可到後勤部報名,按居住地就近分配。報名時間1月5號到8號,時長不限。]

伊荷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眼,對面的公寓樓房頂,只有些深色的水漬,沒有出現積雪,又放下了。以防萬一,還是到塔米學姐那裏登記了名字。

已經默認這次時空失敗了,想在循環前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曼瑙前幾年也出現過一次暴雪。

對方倒是告訴她,以曼瑙現在的天氣,未來一個月出現暴風雪的可能性很小。

正常情況下,塔米學姐為布告欄提供的天氣準確率很高,伊荷聽她這麽說,稍微放心了些。

接下去的幾天,雪斷斷續續在下。

有時是半夜,有時在早上。

屋檐上的積雪,在太陽出來的幾個小時後就化完了。

10號下午,雪勢忽然大起來了。

伊荷推開圖書館的門出來,就被夾雜著雪粒的北風劈頭蓋臉砸了滿臉。她打了寒噤,紮緊披風,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快步往回走。

這天晚上,門房挨門挨戶提醒關好門窗。

第二天早上,伊荷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眼,發現窗臺的積雪已經有窗戶的四分之一高了,街上一片雪白。

積雪看起來很厚。

掃雪工還沒來,行人和馬車都從公寓前的屋檐下的臺階過,帶著毛氈帽的門房一邊大聲叫罵一邊用力拖著臺階上的車轍印和腳印。

伊荷想到什麽,拿起魔卡看了眼,果然收到了後勤部的分配消息,地點在瑪尼拉法街街區教堂。

瑪尼拉法街街區教堂離她住的公寓不到七百米。

伊荷吃完早餐就過去了。

到那邊時,他們已經在鏟了。

掃雪工不負責教堂四周的街道,所以他們很早就起來鏟雪了。但街區教堂神職人員少,兩個小時也只鏟出一小段路。

伊荷報道以後,對接的傳教士給了她一碗熱湯,看著她喝完才拿來鐵鍬和手套,一起去教堂後方的街道工作。

瑪尼拉法街這邊的圖蘭塔學生似乎不多,伊荷前前後後忙了好幾天,也沒見到第二名志願者,倒是遇到了不少來幫忙的教徒。

風雪在第四天的淩晨停了。

伊荷把最後一鏟雪倒進木桶,結束了為期五天的志願活動。

中午廚房做了千層面,因為是最後一天,來得教徒多,份量也做得特別多,肉醬又香又濃,一口咬下去全是芝士濃郁的香氣。

因為太好吃了,伊荷吃得特別專心,以至於吃到一半周圍人什麽時候走光都沒發現,等她回過神時才發現餐桌前只剩自己了。

啊不對,還有一個。

坐在對面餐桌前的青年面前擺著一份和她差不同份量的千層面,他沒有吃。只是在她停止咀嚼後,將自己那份輕輕推過來,“不夠的話,這裏還有。”

*

回聖殿的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裏南來接人時,看到柯蘭尼坐在老師邊上,以為是路上碰見了準備來聖殿的教徒順路載了她一程,正要打招呼,就被邊上的侍從長往後拉了一把。

裏南:??

他小聲嘀咕:“你扯我幹嘛?”

侍從長不想說話。

不過,也不需要他多嘴,他們就看到陛下將人從車上牽下來了。

裏南的表情從碰見熟人的高興變成了滿臉問號,“老師,這是?”

赫克托爾:“這是芮爾·貝內特,之後和我住在後殿。你去大輔祭那邊拿一套女性生活用具送過來。”

“是…”

常年養成的習慣讓裏南根本沒有聽清老師在說什麽就答應了。

等赫克托爾牽著女生從面前走遠了,他才摸了摸後腦勺,有些迷茫道,“什麽情況?”

侍從長站在他邊上,“別看了,不管你有什麽別的想法都收起來。”

“我發現你這個人每天不知道在想什麽,上次以賽亞那個事也是。”

裏南有點無語,“我的意思是,她跟我說她叫另一個名字。”

“人家騙你唄。”

“不可能啊,我聽見她同學也這麽叫。”

侍從長聞言,摸了摸下巴,“這種情況,好像哪裏聽過。”

裏南豎起耳朵:“請說。”

侍從長想起來了,“隔壁劇院不是排過這種劇情嗎?就是有錢人家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女兒,女兒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被起了新名字。陛下活了那麽久,有個私生女也很正常吧。”

裏南:“……”

他拍了拍侍從長的肩,“朋友,你比我還不靠譜。誰家正常父親跟成年女兒住一間屋啊我請問?”

侍從長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聽說陛下是天主是作為孤兒選送來的,父母都沒了,同姓可能是長輩那邊的後代,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論起來,陛下說不定是那位女士的曾曾外祖父?也不算近親了。”

裏南:好離譜不知道怎麽吐槽但聽起來居然有一絲合理。

他被曾曾外祖父的老師愛上曾曾外孫女的可怕猜測打擊得有點精神恍惚,去大輔祭那邊拿女性用具時差點握到了大輔祭的尖耳,匆忙道歉後對方才原諒了他覬覦自己耳朵的行為。

回到三樓時,臥室的門虛掩著,裏面沒什麽說話聲。

裏南生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敲完門後退開些,得到允許才躡手躡腳走進來,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好在裏南進去後,沒有發生那種令他擔心的場面,女生坐在沙發上,老師站在離她幾米遠的書架前,兩個人都穿著齊整,表情正常。

裏南悄悄松了口氣,把箱子放到地上,說:“老師,東西我拿過來了。”

赫克托爾嗯了聲,“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沒缺的,我都帶上了!”

自信滿滿說完,裏南發現老師沒有轉向自己,這才意識他是在問女生不是問自己,頓時有點尷尬,“那個,柯蘭尼女士…”

“謝謝,已經足夠了。”

裏南笑了笑,正要說什麽,赫克托爾便道:“好了,你出去吧。今天還有兩臺施福要做,別讓教徒等急了。”

裏南回神:“是。”

雖然老師的話沒有問題,但從後殿出來時還是感到了一絲古怪,怎麽感覺在嫌他礙眼呢?

……一定是被侍從長影響了。

裏南甩了甩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思緒,朝前殿走去。

三樓的臥室裏,伊荷正望著紙箱發呆。

魯麥戈卸任後,肯定把所有的事都說了,那種事瞞不了一輩子,可她想了一路也沒想好怎麽和赫克托爾坦白——她還沒做好直面對方怨恨的準備。

“以後都打算不跟我說話了?”

赫克托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停在她面前,擋住了窗戶外的天光。

伊荷擡臉望去。

在瑪尼拉法街重逢時,她還抱著對方或許早就忘記自己的僥幸,現在一點都沒了。

“你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認出你的?”

“嗯。”

“你第一次來找我告解時就認出來了。”赫克托爾說,“但那個時候,芮爾還不記得我。”

一直等到她記起,他才去找她。

伊荷明白了。

她眼睫微垂,“關於你父母遇害的事,我很抱歉幫著魯麥戈瞞著你。”

赫克托爾語氣莫名,“你想對我說的,只有這個?”

伊荷以為他在說艾略特,轉念一想,赫克托爾應該沒見過艾略特,於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赫克托爾臉色淡了些,“既然要道歉,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裏,好好為他們禱告吧。”

她做了那種事,哪怕是從犯,也是要贖罪的。

伊荷沒有意見,“好。”

她記得上次來時告解的那間房間,有告解室,臥室,工作區和休閑區合在一起的,生活痕跡很重。

而這間臥室空蕩蕩的,家具看著很新,邊上還有一間小禱告室,應該是給牧師的客臥,就沒有多想。

結束晚間禱告回來,看到赫克托爾洗完澡回來,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青年穿著睡袍自然地躺到她右側,伊荷才感到哪裏不對,“你也睡這裏?”

赫克托爾已經閉上眼,“我只有一張床,芮爾。”

“告解室那邊不是還有一張……”

“就是這張,我讓人搬過來了。”

伊荷聞言,低頭打量了眼這張床,那天她沒仔細看,現在看起來,好像還真是那張擺在告解室後面的單人床。

就沒有別的床了嗎?

視線落到對面的沙發上,她還沒想好,赫克托爾就有些困倦地道:“聖殿沒有以前富足了,就算是我,每年也只有一套冬被。不怕感冒的話,芮爾就睡沙發吧。”

伊荷:“……”

看著逼仄到一躺下無論怎麽蜷縮身體都會碰到對方的單人床,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在擠一擠和挨凍之間猶豫了半天,還是屈服給了寒冷。

伊荷仔仔細細給自己從頭到腳畫了兩層加固防禦罩,加固到哪怕半夜有人拿刀砍在她身上都砍不開,才背對赫克托爾放心地躺了下去。

黑暗中,青年拉平的唇角翹起了一個輕微地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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