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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五周目(二十八) 自大傲慢的校霸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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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五周目(二十八) 自大傲慢的校霸黑狼……

伊荷可以告訴西奧多, 亞克就是這家餐廳老板的鐵匠,她幫過亞克妻子波莉的一點小忙,老板知道, 才那樣打趣,但西奧多的態度讓她感覺被刺了下, 再加上他前面拒絕了自己的提議,於是道,“您不用知道。”

“呵。”

西奧多嗤了聲,不說就不說,他也沒有很在意。

西奧多放下餐刀, 端起手邊的酒杯。

調成粉綠色的酒液沒有外表那麽無害,口感澀而粗糲, 稍微喝快點, 喉嚨就一股麻麻的灼燒感。

他忍住咳嗽的欲.望咽下酒液, 看向對面的女生, “說好了兩個月, 就是兩個月,少一天都不行。”

就算莉迪亞真的離開, 只要溫切斯特和費爾南德斯存在,她的把柄就不會因此消失。

想到這,他的底氣回來了點, “別忘了,柯蘭尼。決定權在我這裏。”

除非她在見到荷曼斯之眼那間屋子裏發生的一切後,還能相信以賽亞的良心。

“西奧多殿下。”

伊荷語氣不變, “我以為經過上次,您的想法已經改變了,結果還是沒有嗎?”

西奧多皺了皺眉, 她在說什麽,什麽上次?下一秒又反應過來了,臉色也淡了點,“你想多了。”

“那為什麽拒絕?這對您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西奧多定定地看著她,尾巴也不搖了。

是的。

這麽想也沒錯。

和柯蘭尼糾纏,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她不像莉迪亞,有個願意為了前途不惜代價的強大家族;也不像科萊恩,父母為了培養費盡錢財和心血;甚至比不上他最平庸的下屬,哪怕只是通過社團招新進來,也經過各方面的嚴格篩選。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想留住柯蘭尼,她的反對是沒有作用。

她之所以能坐在這裏和自己討價還價。

追根究底,是他給了她這個機會。

“你是對的。”西奧多垂眸,伸出一根手指,沿著空酒杯的邊沿繞過,“你對我沒有任何助力。”

他的語氣輕慢,卻肯定了她前面的話。

伊荷就知道以西奧多的高傲,不會允許自己接連的挑釁。

聽到這裏放心下來。

她正要繼續說取消合作的事,對面的黑狼獸人忽而挑眉,露出一個不乏惡劣地笑臉,“可是,沒有好處的事,我也不是第一天幹了。多幹一件會怎麽樣呢?”

伊荷:“……”

心放得太早了。

後半場的晚餐不歡而散。

從小賴皮狗餐廳出來,兩個人的氣壓一個比一個低。

看到前來接人的車夫,想到接下去還要坐同一輛車,在昏暗的車廂以這種狀態共處幾十分鐘,伊荷不自禁嘆了一口氣。

西奧多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站在邊上不冷不熱道,“不想跟我擠一車,自己去叫一輛啊。”

這種小鎮過了晚上七八點,街上連個鬼影都找不到,別說馬車了。

就算她再不高興,也只能跟自己坐一輛。

伊荷聞言,看了他一眼,朝不遠處黑漆漆的街道走去。

西奧多只是隨口一說,見她真的要去找,皺了下眉,尾巴先於意識纏住女生的腰,將人扯了回來,“你跑什麽?”

西奧多的尾巴打理得蓬松綿密,要是出現在別人身上,這麽光滑柔軟的尾巴,伊荷多少會忍不住挼一下,但在西奧多身上就不一樣了。

她飛快地撥開,都沒留意不小心拔掉了兩搓狼毛,“不是讓我自己叫一輛嗎?”

西奧多疼得眼角微抽,聽到這話,語氣更壞了,“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我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

伊荷也被他的反覆無常弄出了火氣,“殿下,我還不夠配合您嗎?”

她已經做到能做的全部了。

“不夠!”

西奧多向前幾步,逼近她,“我讓你暫時不要跟跟塞維·彼得森來往,你做到了嗎?我讓你跟我合作期間,不要和別的男人發生牽扯你做到了嗎?為了他的一封信,你就自願踏入陷阱,柯蘭尼,你怎麽好意思說自己配合我?”

伊荷微微楞住,“你……”

“好奇我怎麽知道的?”西奧多盯著她的臉,“那天你和艾德裏安在會議室的話,我都聽到了。”

他一直沒說,又不是真的忘了。

“你到底多放不下,連跟我出去吃個早餐都迫不及待拆他的信?”

目睹了為了馬車吵架的車夫本來想提醒殿下,可以從洋樓再叫一輛馬車過來,費不了多少時間,見狀把話咽了回去,識趣地走開了點。

聽到腳步聲,伊荷回神,“不是您想的那樣,塞維只是我很要好的朋友。”

西奧多尖酸地哈了聲:“比生命還重要的朋友?”

“您就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吵架?”

“是你先吵的,柯蘭尼。”

“可您不是都吵贏了嗎?”

“贏回原本就屬於我的時間也算贏的話,那比約卡的歷史也該改寫了。”

伊荷被西奧多堵得說不出話。

她別過臉,兀自生起悶氣。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瑞茨·彼得森。”

西奧多怔忪:“什麽?”

“瑞茨·彼得森醫生,”伊荷的聲氣不高,像是被他氣到了,有點提不起勁兒,“您或許知道,她是塞維的母親,在帕諾診所工作,她給科爾察夫人治過骨折。”

“如果您調查過我,就會知道在我過去的生活裏,有兩個人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一位是芙蕾娜·帕諾女士,另一位就是瑞茨醫生。她非常照顧我。在診所學到的知識,有一大半是她教的。因為她的緣故,認識了塞維。”

西奧多知道瑞茨·彼得森這個人。

但他沒有仔細查過。

聽到這裏,眼神還有點狐疑,語氣卻好轉了很少,“所以你是你為了討好醫生,才和她的兒子來往?”

伊荷在心裏向瑞茨醫生和遠在不知道何處的塞維道了個歉,然後嗯了聲。

“現在您都知道了。”

西奧多無聲地打量她。

他疑心她在撒謊,畢竟這種事很難查清楚。

然而天平的一端還是在她解釋那一刻出現了細微偏向。

“到豐收節。”

他還是沒讓她為難到底,“每年豐收節這天,原森都會下雪,我希望你能見一見。”

如果看完原森的雪後,還是不能令她動搖,他就放手。

伊荷有些驚訝地擡頭,差點就把“騙人的嗎”問出口,但她及時打住了念頭,而是道,“可以向天主起誓嗎?”

西奧多:“……”

“比起烏卡設妲,我們原森人更信牧神。”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舉起手發了誓言。

然後讓車夫送柯蘭尼回去,自己去了科萊恩的住處,把剛睡著不久的發小拖起來,讓他陪自己趕堆了幾天的政務。

困得差點當場暈過去的科萊恩:“……”

連喝了好幾杯苦咖啡,好不容易緩解了困意,準備挑燈工作後,科萊恩發現了一件比工作更可怕的事——殿下的發病時間到了。

而他的鐵籠還在洋樓。

要命。

***

薩愛因回到公寓時,已經是淩晨了。

他哼著歡快的小曲,從不時冒出一對互啃男女的熱鬧樓道穿過,蹬蹬蹬跑上樓,掏出鑰匙,旋開門鎖,走進去,把夾在腋下的一摞厚厚的畫報、包裝紙和鑰匙扔到桌上,去浴室洗漱。

室友聽到聲音,從臥室出來看了眼,瞥到桌上累得高高的女性畫報,詫異地道,“薩愛因,桌上這些你買的?”

水流聲裏,薩愛因的說話聲有些模糊。

“你別亂碰啊,那是我拿來賺錢的。”

室友隨手翻了幾下,鄙夷道,“賺錢?”

“這種過期畫報我屋裏還有一堆,你要我都便宜賣你,就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錢買了。”

話音未落,浴室門就開了。

薩愛因濕漉漉地鉆出來,只裹了條浴袍,頭發也沒擦就連忙把桌上那堆雜志抱起來往屋裏搬,好像生怕她亂碰的樣子,邊搬邊說,“你別亂碰,這些都是金幣。”

室友看著薩愛因這麽寶貝的樣子,以為他是賣不出去把自己整瘋了,忍不住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說:“你這個月房租攢到了嗎?”

薩愛因語氣一頓,“……快了。”

“那就是沒有嘍。”

“都說快了!”

“沒有就是沒有嘛。”室友點了根煙,抽了口,吐出一團煙霧,“我還以為你這幾天跑進跑出,接到什麽大主顧了。”

害她無端緊張了好久。

薩愛因白了她一眼,“什麽大主顧,沒那回事。”

“那你忙什麽?”

“反正,說了你也不懂。”

她不喜歡這種話,聽起來很刺耳。

她蹬掉拖鞋,用塗了紅甲油的腳尖踩了踩薩愛因的肩,“欸,你還差多少?”

“差…怎麽了?”

“這兩天我賺了不少,你今晚陪我的話,我就把你那份房租也出了。”

薩愛因:“……”

他拿自己的長耳朵蹭了蹭室友的脖子,女人被逗得咯咯笑起來,以為他答應了,正要伸手求抱,就聽到薩愛因趴在自己懷裏道,“不用了,我馬上就會有錢的。”

“你!”室友猛地把他推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薩愛因摔倒地上,楞了下,“沒啊。”

“那你為什麽不肯?”

“不是。”

薩愛因連忙爬起來,重新抱住她,吻她的額頭和發心,“你相信我,我這回真的會有錢。”

他把遇到一個小買主的事說了,然後道,“你不是一直想開一家報刊,天天坐著看看畫報就能賺錢嗎?我已經想過了,等拿到了錢,我們交完這個月的房租,就回鎮上。在城裏開報刊太貴,我們可以找個小鎮開,那麽多錢,完全足夠了。”

室友聽完,卻有點不信,“她憑什麽給你那麽多?你不覺得不對嗎?”

她想到什麽,一把攥住了薩愛因的手,“她會不會是把你賣去——”

薩愛因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搖頭,“不會的,我相信她不是那種人。”

見室友又要露出狐疑地眼神,薩愛因解釋道,“你也知道她,我跟你說過的,就是以前那個……”

室友明白了。

她的語氣有點覆雜,“天主可真偏心你。”

話音未落,薩愛因就楞了下,室友也知道自己說錯了。

被偏愛的人,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她幹脆閉了嘴,悶頭抽煙。

過了會兒,說:“要走你走,我不會走的。”

“為什麽?!”

室友把腿從他身上放下來,冷冷道,“薩愛因,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

“五十七。”

“我還以為你忘了。”

在這條街上,她和只有二十出頭的薩愛因混在一起,沒人會在意,但在小鎮上就不一樣了。

沒有年輕男人喜歡和他母親一個年紀的女人廝混。

要不是薩愛因太早開始賣,又做過那種手術,差點死了,也不會跟她住到一起。

薩愛因安靜了會兒,說:“你不走那我也不走。”

他收緊了懷抱,“我是你撿回來的,我是你的。”

室友在灰茫茫的煙霧裏瞥了他一會兒,輕哂了聲。

“隨便你。”

“我過幾天要出趟遠門,有個老板想在家過節。聽說那邊的皮衣賣的便宜,等回來,給你帶一件。”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

女人掐滅煙頭,把兔族獸人從自己懷裏拉起來,親昵地拍拍他的臉,“既然你不要錢,我就不給了。”

她露出一個嫵媚的笑臉。

薩愛因楞了楞,開心地甩了甩兔耳,把人抱起來,朝她的臥室走去。

***

那晚之後,西奧多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每天早出晚歸。

明明住同一幢洋樓,能碰面的機會卻屈指可數。

伊荷起床時,他已經去學院了。等放學時,又收到不用等他自己先走的消息。

不僅是西奧多。

下午部活時,也會聽見狐族社長和朋友抱怨科萊恩跟教授請假頻繁,害他工作量激增。

他們似乎被什麽事絆住了腳。

西奧多暫時抽不出時間管她,生活就像回到了剛入學的時候。

除了必須外宿以外。

這期間,派伯的投毒案即將開庭。

論壇裏關於這個案件的新帖,每天都在刷新。與之相反,莉迪亞註銷插班課的消息反而被眾人遺忘了。

偶爾冒出一個帖子問起,底下的回覆也寥寥無幾,很快就被新帖壓了下去。

檢方組織了幾次聽證會。

伊荷在沃茲沃斯理事長,李維和一名紀律部部員的陪同下,參加了其中兩次。

學院出於保護隱私的考慮,從進入聽證會的大樓前,給她披了一件連著兜帽的披風。

從聽證會開始到結束,兩個40分鐘裏,對面的工作人員只能看一團會說話的綠色發光黏土。

好在黏土提供了幾件有利的證物。

他們對此只能忍讓。

這些證物,是薩愛因找到的。

在她支付了三枚金幣外加四枚小費後。

派伯的母親,範波·締林也來了學院。她不知從哪裏查到了她的身份,想私下和她談談。

但還找到人,就被李維請了出去。

法耶納返校好幾天了。

看起來和平常沒有分別,照常叼一根棒棒糖坐在前排聽課。

伊荷以前還好奇過她這麽吃會不會把牙齒吃壞,現在不會了。

她不關心了。

偶爾抽簽搭檔時也保持緘默。

狐獴獸女倒是提過要不要為法耶納慶祝下康覆,伊荷找借口婉拒後就沒再提了。

十月月考臨近,班上的氣氛逐漸緊繃起來。

大家都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學業上。

除了少部分不擔心將來的人,大部分同學都投入到加班加點的覆習。

狐獴獸女也不例外。

在這樣的氣氛中,忙過月考,放榜,講卷子,增加難度的實操課,沒完沒了的基礎部活……

到李維宣布放假前,伊荷才驚覺已經十一月中旬了。

再過三天,十一月二十二號,就是比約卡大陸公認的豐收節。

每年豐收節這天,全國會放兩天假。

第一天在家打掃,聚餐。

豐收節當天,所有的居民都會湧到大街上,接受牧師的糖果,麥穗,銅幣,握手,排在最前面的幸運兒,還可以得到教皇的賜福。

到了夜裏,就放煙花和禮炮,女王會帶著兒女站在城樓前,和圍著篝火跳舞唱歌,大口飲酒的民眾揮手示意,送上新年頌詞。

中央國的豐收節,幾乎都是晴天。

別說下雪,連下雨都少見。

要到1月左右,才勉強下幾次雪。陣仗不大,太陽一出來就化了。

不知道原森那邊怎麽樣。

想到西奧多的話,這天回到洋樓,她就把箱子收拾了出來。

自從西奧多不怎麽跟她碰面,分車出行後,洋樓的傭人似乎誤會了什麽,不敢來打擾。

再加上待會兒還要下樓,他就沒把門關死。

西奧多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搖曳的燈光從虛掩的門縫透出來,女生以一個舒適的姿勢盤腿坐在床前的地毯上,面前放了一只行李箱。

她正一件一件把堆在地毯上的生活用品往行李箱裏塞。

速度很快,動作卻不含糊,每件物品都放到了對應的位置。

西奧多看了會兒,敲門。

等女生擡頭,漫不經心道:“別收拾了,出來吃晚餐。”

伊荷很久沒在天黑前見過西奧多了。

突然見到,還有點陌生。

他站在暗影裏,眼底有些紅血絲,臉色不分明。

看起來比之前疲憊。

她拍了拍灰,從地毯上站起來,“您今晚回來得挺早的。”

“該忙的事都忙完了。”

西奧多走邊說,“你呢?”

“什麽?”

“想到馬上要結束這一切,很高興吧。”

“殿下想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西奧多看了她一眼,哼了聲,閉上嘴。

他們在一樓毗鄰花園的暖室用了晚餐。

“箱子收拾好了交給科萊恩,明天放學,他會帶你登船。”

“知道了。”

壁爐燒得很旺,屋子裏兩個人都被熱得冒煙,吃完飯就回了臥室。

第二天趁午休去鎮上挑了給朋友們的賀卡和禮物,分別寫好裝進信封,和禮物一起寄送出去。五點半,她坐上前往原森王都的輪船。

雖然是高達六層的豪華游輪,但船艙裏還是有點悶。

伊荷到甲板透氣。

天空灰蒙蒙的,空氣幹冷,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佝僂的背影。

她以為是哪個老頭,走近才發現是韋德醫生。

他躺在躺椅上,不知睡了多久,頭發上都出現了露水。

“不冷嗎…”

伊荷抱了抱自己的肩走近,正要把人叫起來進船艙睡,韋德就睜開眼。

她嚇了一跳,“您沒睡啊。”

韋德抓了抓自己稻草黃的頭發,“睡了一會兒,你來就醒了。”

“海上風大,怎麽不進去睡?”

“暈船。”

韋德懷裏抱著一根釣竿,已經抖鈴了,還是沒有拉起來。

伊荷懷疑是他被凍麻木了。

她走過去,拿了另一根魚竿,掛上魚餌放出去,坐到邊上釣。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韋德是困的,伊荷是想多釣幾條。

可惜這次她手氣平平,一個小時過去,只釣到兩條。

伊荷收起竿,準備放回去。

韋德突然開口,“柯蘭尼小姐,小心點。”

伊荷有點困惑地看他,又看了眼自己的釣竿。

“?”

韋德沒有睜眼,看起來在說夢話,“小心點吶,連我這種毒蛇都能收留的人,只會是比毒蛇毒性更強的存在。”

“您在說什麽?”

“那個藥,痊愈後會讓兩個人格會融到一起,普通人很難發現。他們互相猜忌,彼此忌憚,如果爭搶的是不同的東西,還好。如果不是,嘖嘖……”

韋德咂咂嘴,發出了輕微地鼾聲。

伊荷:“……”

她看了看周圍,把自己當披肩的毯子脫下來,蓋到韋德身上,提桶回艙。

沒走幾步,就遇到了剛從艙房出來的科萊恩。

他見到她,笑了笑,“去船上轉過了?”

伊荷嗯了聲,“好久不見。”

“是啊,”科萊恩瞥了眼她的穿著,好心提醒:“稍微多穿點哦,明天原森的天氣會比較冷。”

伊荷看了眼身上厚厚的毛呢大衣,正要點頭,科萊恩像得了某種面部失調癥般笑容一收,飛快地說:“我先走了。”

然後,見鬼似的跑了。

伊荷在原地站了會兒,順著他剛才的視線望去,看到西奧多站在過道外。

他昨晚似乎睡得不錯,眼睛半瞇,耳尖微微聳立,狼尾垂在腰後,整個人透露出一副饜足而不失機敏的氣場。

他看著她,倒打一耙道:“你看,科萊恩被你嚇跑了。”

伊荷:“……”

您聽聽這對嗎?

西奧多看她哽住,心情好極了。

他走過來,接過她的水桶,並肩朝裏走,“晚上想吃魚?”

“也沒有。”

主要是看到釣竿就手癢了。

“您想吃嗎?”

“這取決於廚師的手藝。”

伊荷聽到這裏,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西奧多今天好說話得有點過頭,都有點不太像他了。

“怎麽?”

“沒事。”

六點出頭,船抵達原森王都耶隆。

耶隆的建築物幾乎都是深色的,黑色的屋頂,灰黑色的木墻,炭色的馬路。

走在街上的居民,獸人居多。

穿得也是黑灰為主的毛領外套。

晦暗底色上,抹上一點彩色,就變得顯得異常鮮明。

節日的氣氛格外濃郁,將這座北方城市被裝點出一種宛如水晶球中才能看到得夢幻場景。

色彩繽紛的彩帶從商鋪一頭拉到另一頭。

在行人頭上連成彩虹一樣的網。

街道兩側擠滿了熱鬧的人群,一連串花車嘎吱嘎吱馬路,花車上或坐或站,打扮成各種神明和寓言角色的演員們一面朝人群揮手,一面彈奏輕靈的豎琴。

帶著毛領的英俊衛兵們佇立在人群前側,防止出現踩踏。

即便他們看起來都是獸人中獸形最兇惡的品種,還是不斷有年輕女孩抽出懷裏的花枝笑著朝他們砸去。

伊荷還沒看上兩眼,耳畔就響起一道刻薄地男聲,“眼珠要滾出來了。”

這種語氣,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

伊荷笑了下,“我很高興您恢覆了正常。”

西奧多嗤了聲,“受虐癖。”

怕被國民認出來,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說話有些甕聲甕氣,降低了原本的攻擊性。

伊荷的視線被不遠處牽著幾頭掛著金色鈴鐺,帶著紅圍巾的白色馴鹿的老人吸引了,“那是什麽?”

“鹿車。”

“馴鹿表演?”

“……哪個劇團富裕到拿馴鹿隊表演?”

養這麽多頭馴鹿的錢都可以組一支軍隊了。

“呃,皇家劇團?”

科萊恩悶笑了聲。

西奧多無語地打了個手勢,那名老人看到這邊,連忙揮揮手,牽著馴鹿群朝他們走來。

幾分鐘後,他們坐上了馴鹿,朝另一條遠離市中心的僻靜街道,穿過漫長隧道和幾條曲折的巷道,沿著條石鋪就,每隔幾層就有兩名衛兵的深色長梯盤旋而上,穿過嵌滿琥珀的拱狀門洞。

門洞後仍然是一片街區,路面平整而幹凈,商鋪排列並不緊湊,看不到碼頭前隨處可見的攤販。

過了商業街,居民區每家每戶的石磚房屋前,都有一片打理齊整的花園,透過低矮圍墻,能看到裏面傭人穿著厚厚的冬裝給草坪澆水的樣子,主人家的孩子坐在纏滿藤蔓和花卉的秋千上嬉鬧。

科萊恩和韋德在經過一處圍墻前下了馴鹿。

伊荷朝那邊看了眼,雖然早就從西奧多那裏聽說過科萊恩不缺錢,但親眼見到比鬥獸場還要大的花園和多得能舉行足球賽的傭人時,還是感到了吃驚。

她以為科萊恩家都這樣了,以西奧多的鋪張,王室的城堡會更為豪華,不過等見到才發現並沒有想象中過分。原森王室的城堡像是很多年前建的,有的地方都有些坍圮了,路過時能看見幾名工匠站在梯子前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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