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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五周目(十七) 自大傲慢的校霸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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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五周目(十七) 自大傲慢的校霸黑狼……

體格健壯的青年黑狼匐在床頭, 鐵銹紅的眼珠虎視眈眈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奇怪雌性,各種各樣的念頭,紛至沓來, 一股腦滾進腦海。

首先冒出疑惑:她是誰?

他不是在和另一個部落的禿狼首領打架嗎,怎麽突然到了這裏?還和一個陌生雌性擠在一起?

這是什麽鬼地方?

頭好痛, 爪子也好疼。黑狼嘶了聲,沒等他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對面的雌性突然動了下,他立刻警覺地匐低身軀,四爪抓地, 在厚厚的地毯上刨了刨發出威懾的低吼,“嗚……”

伊荷本來想趁他不註意搖鈴的, 現在只能悻悻地收回手。她瞟了眼被刨得稀爛的枕頭和脫線脫得不忍直視的錦被——連這種習慣都有了嗎?

才那麽短的時間。

那杯石榴汁, 真是不容小覷。

伊荷不知道西奧多的魔力是不是也跟著一起返祖了, 不過不管是不是, 總要嘗試一下。她裝作一動不動的樣子, 被壓在被子下的手指卻輕撚指尖,凝出一條淡綠的細繩, 將細繩繞到黑狼身後,準備用它纏住他後腿,把黑狼捆住。

細繩被壓在被子下, 無聲無息地伸展,眼看就要勾到黑狼的後爪,這時, 燈塔的光突然轉過來,照亮了臥室。

黑狼像是被刺眼的遠光嚇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床上跳下, 躲到了衣櫥旁的房門前,毛茸茸的狼尾翻起來蓋住了長長的嘴筒和耷拉的耳朵。

伊荷楞了下,緩緩揚起嘴角,知道用什麽能制服他了。

十幾分鐘後,看著被捆成一團還在惡狠狠瞪著自己,不停露出恐嚇地嗚咽的大黑狼,伊荷舉著燭臺,滿意地點頭,還是這樣放心。

像那樣變成獸形,失去意識亂跑也太危險了。

萬一咬到人就不好了。

她走到床邊,準備搖鈴讓老管家上來把她的主人領回去,銅鈴突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扯了過去。

伊荷回頭,發現黑狼用兩只沒被捆住的前爪摁住銅鈴,將鈴鐺從銅罩裏拽出來燒焦,將碎片撥到地毯上,狼尾翹起來,得意洋洋地看向自己,仿佛在說看你能我怎麽辦。

伊荷揉了揉眼,再一次望去。

沒看錯的話,那只銅鈴,好像是被一團火網撈過去的,燒銅鈴的火球,也是從西奧多的嘴裏吐出來的。

伊荷有些吃驚,變成這樣了,還會自如地運用魔屬,他的魔力究竟到了什麽程度?

西奧多過往的考試不都是代考嗎?

難道是藏拙?

吃驚歸吃驚,也沒有繼續跟他鬥氣,畢竟這位殿下現在聽不懂人話。

門被堵住了。

伊荷想從陽臺翻到隔壁房間,去找管家,這個念頭剛起來,又想起自己不清楚洋樓的管家房在哪裏,黑燈瞎火的,銅鈴還被燒壞了。

考慮了下,還是翻出魔卡聯系科萊恩。為了防止魔卡也被燒掉,她走到陽臺上。

科萊恩是西奧多的下屬,這種情況通知他是最方便的了,嗯……希望他現在還沒睡覺。

科萊恩就在魔卡旁一樣,很快就接了。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倦意,“柯蘭尼,這麽晚有什麽事嗎?”

“學長,打擾了,我有事想……”

伊荷正要繼續,掌心就是一陣灼熱,她呀了聲,下意識往邊上甩,等回過神才發現魔卡也化為了一團灰燼。

伊荷回頭,看向看了眼專註啃咬後腿細繩的黑狼,忽然覺得自己搞錯了一件事。它似乎,不是無意識在做這種事,而是出於某個目的——“殿下,你還記得你是誰嗎?”覺得丟人,所以一個勁兒阻撓她求助嗎?

黑狼啃咬繩結的動作頓住。

他合攏嘴,眼神狐疑地註視前方。

這只小雌性在說什麽?

什麽點下?誰是點下?

他怎麽可能不記得自己是誰?

他可是雪原上最大那個部落的獸族首領啊!

這是自從成年離開母親,獨自覓食多年來,取得的最大的成就,怎麽能不讓他感到驕傲呢。

然而,想到自己的族群,黑狼的心頭又蒙上一層陰影。

他的鼻頭光滑濕潤,吭哧吭哧冒著白氣,眸光警惕地掃了眼周圍。

這座巢穴很大。

大得有些不合常理,布置得也很舒適。

他很少見到這麽舒適的巢穴。

雪原的獸族不愛布置巢穴,巢穴是戰利品。

當某個獸族強過另一名獸族時,他就會掠奪他的一切,獵物、巢穴、伴侶……失敗者的一切,都是勝利方甜美的果實。

在雪原布置巢穴,也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一次失敗後,巢穴就會被搶走。一座寬敞舒適的巢穴,意味著更溫暖的生活,更出色的伴侶。

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

有些獸族,無法抵抗築巢的天性,每每在失去精心打造的家園後,都會選擇自.殺。

於是時間一長,那些弱小的,不願參與戰鬥的獸族,就自發地聚集到一起,像居住在附近的強大的獸族投誠,形成了一個又一個以強者為中心的部落。

有的部落大,有的小。

雪原的獸族們是無法在雪原最寒冷的冬天存活下來的,偏偏雪原的大部分獸族都會選擇一二月時和伴侶誕下後代,這是一個永恒的規律。

為了活下去,他們必須在冬天到來前遷徙到更溫暖的南邊。

遷徙也是很危險的。

部落裏有各種獸族,像體力不濟的,老年的獸族或年幼的後代,都很容易在在遷徙過程中喪命。

或者葬身野獸之腹。

除此之外,還有些生活在南北中間地帶的部落。

他們不用打獵和種植,他們不擅長那些,只靠打劫這群年年遷徙的部落裏的落單獸族為生。

死在他們手上,可比死在雪地裏痛苦多了。

他們不把這些遷徙的部落獸族當成同類。

上一代的虎族首領就是在漫長的跋涉中,為了抵禦外敵時犧牲,被他們剝了皮和骨頭當衣服和武器。

她的丈夫也死在那場戰役中。

部落被沖散,剩下的獸族,將年輕的自己被推舉上位,讓他接過老首領的薪火,帶領他們前行。

然而,剩下的路,遠沒有想象得容易。

打秋風的部落消失了,又迎來了更強悍的大部落。

這些大部落的首領,有成為雪原第一部落的野望,他們不拘泥於劫掠,對遷徙的小部落還要收歸己有,強行學習他們的生存方式和特長,壯大自身。

黑狼所在的部落,不幸成為了目標。

他和那個部落的首領,一頭老年禿狼打得不可開交,本來都快贏了,結果被禿狼踹了一腳,從懸崖上滾了下去。

他幸運地活下來,但損失了一部分記憶。

他不記得那頭禿狼的長相,不記得他從哪摔下來的,不記得部落的名字,只記得自己有很多子民要去拯救。

很多獸族在等他,他不能死。

靠著這份意志,黑狼扛住疲憊疼痛的身體,在黑夜中跳過峭壁,越過山澗,撲進一處溫暖的巢穴。正準備舔舐下傷口再回去找人,結果一閉眼,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就發現巢穴裏多出一個陌生的雌性。

意識到自己可能強占了對方的領地,黑狼感到了一瞬的心虛,旋即又被理直氣壯地情緒蓋過,他還有一個部落的獸族要挽救,借她的巢穴小憩一下怎麽了?又不是不還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雌性。

手臂和腿上沒禦寒的毛發,頭頂卻長了跟花朵一樣顏色的毛發。還擁有部落裏,只有少數獸族才能得到的魔屬和一大片寬敞舒適的巢穴。

黑狼有理有據地懷疑,她也是這些打秋風的小部落的一員。

黑狼一向自視甚高,能跟自己打得有來有回都能讓他高看一眼,說不定也是小部落的首領,故意讓自己進來的。

他起初懷疑自己是成了戰俘。

發現對方也對自己的出現一頭霧水,還要搖鈴、拿能傳音的石片求助時,明白過來,對方對他的出現並不知情,這才立刻吐火制止。

一個雌性就這麽難應付,要是再來一群,他還要不要回去?

這會兒聽到她的話,黑狼抖了抖耳尖,似乎嗅到了一絲突破口,“我是誰?”

在黑狼自己看來,他們是在進行首領和首領之間的交流,起碼也是首領和部落要員的對峙;

但在伊荷聽來,眼前就是一頭黑狼咧開嘴,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發出了陰鷙兇狠好像要吃人地低吼,“我是誰?!”

她有點摸不清頭腦,“您不知道您是誰?”

她懷疑自己想多了,也許西奧多現在正處在一片混亂中。正想說算了,等到天亮就好了,就聽到對面的黑狼繼續低吼道,“西。我的名字叫西。”

西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的部落位於雪原西面,所以給自己取名西。

西敏銳地發現自己說出名字後,對面的雌性先是楞了楞,接著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心裏敲響了警鈴: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要那樣看他,難道她聽過他的名字?

是了,假如她認識那只禿狼首領,或是那只禿狼首領的親族,自然知道正在和他們作戰的那支部落首領的名字。

她一定是認出了他的身份,想把自己獻給禿狼。

想到這兒,西焦躁地想刨地。

然而兩條後腿被該死的繩子捆住了,壓根動不了。這團繩子很古怪,西懷疑這只雌性的魔屬比他強大,不然怎麽會燒不開。

他飽含忌憚,試探著問,“你叫什麽?”

要是他也聽過她的名字,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他有些擔心這只雌性不會回答,好在她還是開了口,“伊荷。”

“伊荷。”

西默念了幾聲,他以為自己應該是沒印象的,但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腦海裏居然浮現了一幀幀畫面。

這些畫面裏,有時他們穿著奇異的服飾,親親熱熱地摟抱在一起;有時他盯著她的睡顏出神;有時他又冷冷地註視著對方的背影,好像她是自己的仇人;有時他們中還會出現第三人,另一個雌性。他為了她斥責那個雌性,她卻露出了難過的神情……

西的世界仿佛撥開了一層薄紗,有什麽東西在眼前變得明朗起來。

難怪呢,難怪他在失去大部分記憶的情況下還能記起她,她一定是對自己具有非常重大意義的人。再加上那些暧昧的,為了她趕走別的雌性的記憶,西更加確定她的身份。

還能是什麽呢?

他開始重新打量她,用一種嶄新的目光。

獸族可以幻化出人族的形態,只是大部分獸族魔力平平,不能完全褪去獸族特征。

有的獸族,甚至一輩子都會是半人半獸的形態。

這在雪原並不少見。

這名雌性,也許擁有濃郁的魔力,才能維持這種形態。這麽看,她的能力倒足夠匹配自己了。至於長相,勉勉強強,也算過得去。

西頗為挑剔地想。

西餘光掃過這間巢穴,這一看,果然發現了一些端倪。這些陳設,織錦窗簾,異國掛畫,金燦燦的梳妝臺,他都有印象,不過不深。

從前他一定來過這個地方。

她剛才那樣對他,也許是他前一晚做過什麽惹她生氣了,可他失去了那麽多記憶,一心想著回去覆仇,能對她做什麽?她幾乎是唯一知道自己來處的獸族了。

西只想到一個可能。

他看了眼自己肌理結實的胯骨,腦海裏想起從前不知聽誰點評過雄性獸族的下.流.話,不可置信中又覺得有些合理,雖然他對這方面的記憶很模糊,但除了這個,他實在找不到第二個可能了。

西昂起頭顱,冷冷地命令道:“我想起你是誰了,現在放開我,我就原諒你剛才的無禮。”

他有些底氣不足,因為這件事應該是他的錯更多。

西擔心被發現,強撐著冷傲,但伊荷壓根沒註意到這點。她只是在想,這頭返祖的黑狼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還記得住她?哄小孩呢。伊荷看了眼隱隱露出天光的海面,嘆了口氣。

又浪費了一個晚上。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好聲好氣道:“殿下別掙紮了,維持現狀吧。等六點過,我就放您出去。”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必弄那麽麻煩呢。

西:?他不知道六點什麽意思,但聽出了對方的敷衍,這是什麽口氣,瞧不起他嗎?西惱羞成怒,口不擇言道:“你!不就是一次沒滿足你嗎?至於發那麽大的火嗎。等我身體恢覆好,你要多少次都行。現在趕緊給我解開!”

“咳咳——”

打哈欠打到一半的伊荷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驚天動地得咳嗽起來。

深夜

拉尼鎮的臨街公寓裏,科萊恩看著熄屏的魔卡,耳邊還殘留掛斷連線前女生戛然而止的驚呼。

他再次回撥,沒有接通,再試幾次,界面始終顯示賬號不在線。

科萊恩想到什麽,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拉開抽屜,拿出幾枚魔晶走到客廳。

傭人被驚醒,正要詢問需不需要幫助,科萊恩揮揮手,讓她進屋了。他從櫃子裏拿出傳送器具,將魔晶依次擺到那只傳送器具的幾個凹槽,然後把手按在魔晶上,光華流轉,幾秒後,他就出現在了洋樓前。

洋樓白天黑夜都有不同的家仆輪值,值夜班的男仆見到科萊恩,還以為是誤入的村民,正要上前驅趕,就發現對方不是別人,而是王儲的下屬,連忙開門把人迎進來,“大人,您怎麽來了?”

“有點急事,殿下睡了?”

“早睡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那位小姐呢?”

“她也睡了。”

“……”

“我是問,她住哪間屋?”

“呃,殿下隔壁?”

科萊恩跟著男仆去拿備用鑰匙。

老人年紀大了,覺少。睡著了又不容易醒。他們敲了好久的門才過來開門,聽說了科萊恩的來意,只當他們有政務要商議,以前也有這種情況,不過那會兒是在原森,老管家把王儲臥房的鑰匙給了他,叮囑道:“大人用完,記得拿回來。”

“您放心。”

科萊恩笑了笑,把男仆打發回去,拿著鑰匙直奔二樓,旋開門鎖。彈舌吐出,正要推門,卻發現門從裏面堵住了。

他想到什麽,看向邊上的房間,用另一把鑰匙開了門。

這間臥室仿佛剛遭遇海嘯,衣櫥倒在床上,沙發又疊在衣櫥上,等身高的花瓶摔了一地,衣物泡滿了水,漸漸鼓脹起來。

科萊恩不自覺掩上門,撿著空地走進屋。

“殿下?”

他邊走邊翻開地上的櫥櫃,沒有找到西奧多的影子,倒在通往陽臺的移門上發現了一個大洞。

科萊恩彎腰,盯著移門上幾道細窄的抓痕看了看,感覺有些微妙,移門旁,有幾串模模糊糊的爪印。他摸了摸,爪印濕漉漉的,還沒完全幹透。

科萊恩拉開移門,順著爪印的方向,走到陽臺,發現對面的陽臺扶手上也有兩間屋的陽臺距離很短,看上去殿下變成獸形後翻過去了。

正想著,隔壁臥室突然傳來一道低低地咒罵。

“糟了!”

科萊恩沒再猶豫,撐著陽臺跳過去,沖進臥室,正要救人,就看到了令他如鯁在喉的一幕。

恢覆成獸形的西奧多,四腳朝天地仰躺在地上,身上纏著零落的綠色細繩,一只手在他腹部來回挼動著,手的主人半坐在他邊上,半垂著臉,嗓音輕柔地說著什麽,好像真的把對方當成了一條普通的,需要安撫的狗。

西奧多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憋屈,牙關咬得緊緊的,緊得鼻頭都泛起了深刻的褶皺,但高頻率擺動的狼尾,極為克制地呼嚕聲,忍不住想蹭又縮回去的狼首,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羞恥卻無比愉悅地心情。

這一刻,科萊恩十分慶幸那個藥發作後,病人不會記得發作時自己做過什麽。要是知道,王儲醒來恐怕會把給他梳毛的柯蘭尼,以及見證這個場景的自己追殺到大陸盡頭。

科萊恩忍著覆雜地心情,敲了敲移門。

伊荷聞聲擡頭,見是科萊恩,松了口氣,“學長終於來了。”

再不來,她真的要困死了。

伊荷停下動作,準備跑過去,剛才還躺在地上享受梳毛的西突然翻身爬起,一口叼住了她的裙擺。

伊荷一個趔趄,才發現裙子被咬了。她無語地吐出一口氣,伸手去拽。

拽了幾下沒拽回來,反而弄了自己一手的口水,生氣地去掰狼嘴筒,想把裙擺搶回來,西卻咬得更緊了,同時眼睛死死盯著移門外的男人,低吼道,“滾!”

科萊恩一出現,他就察覺到了。

狼族的領地意識極強,同時也很有邊界感。像西這種,年紀輕輕就被推舉為首領的狼族,更是前兩者的疊加。

科萊恩在巢穴口窺伺,西只是有些不滿,但如果對方不僅在窺伺,還要垂涎他的伴侶,事態就不一樣了。

沒有一個獸族不畏懼同族首領的威脅,科萊恩也是。聽到悶雷般地吼聲,他心神震顫,差點忘了自己是為什麽來的。

伊荷不是獸族,聽不出那麽大分別,還以為科萊恩在害怕,趁機扯回裙擺,對西道,“別那麽大聲,嚇到學長了。”

西不快道:“那又怎麽樣,你到底哪邊的?”說好了要幫他梳毛,那個雄性一來就著急忙慌要出去,把他當什麽了?

伊荷很想說,“科萊恩才是你這邊的。”不是她。

但自從在等待救援的時間裏,聽西說了自己的遭遇,以及自己就是他伴侶的身份後,伊荷就認定了他返祖情況惡劣,還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妄想癥。

但即便妄想,還是要給自己安了個強大的身份,就像法耶納當時挖苦的——“那位殿下,真的很想繼位呢。”

伊荷想了想,順著他的想法說,“那是科萊恩學長,你的舊部。”

西:“你騙誰?”誰家部下會在領主和伴侶休息時跑來打攪?嫌命長?他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不像伊荷,一提到就記起來了。

但伴侶都這麽說了,他還是抱著一種將信將疑地態度打量了眼科萊恩。這一看,還真讓他發現了什麽。

這個雄性看著很單薄,但四肢卻有鍛煉過的痕跡,周身還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魔光,這是魔力充沛的象征。

雪原上的大多數部落裏,只有一名擁有魔屬的獸族。大點的部落,倒是有三五人。西所在的部落,光是獸族多,擁有魔屬的獸族卻不多。

他和他的伴侶是,現在再加上這個,叫什麽,科萊恩的。

那就是有三個了。

三個實力不差的魔屬獸族,怎麽會對付不了禿狼部落,自己還落得掉崖失憶的結局?

西的臉色逐漸凝重,再次懷疑起他們的身份,但如今頂著一臉黑毛,誰也看不出來,科萊恩還以為殿下被柯蘭尼勸住了。

他松了口氣,穩住心神,牽出一個笑臉,“殿下。”

一個伊荷,一個科萊恩,這已經是第二個人叫他點下了。他們為什麽都這麽稱呼他?他可從來沒聽到過這種稱呼。可對方看起來,的確像在像自己臣服的模樣。

西的心裏疑竇叢生,剛才讓對方幫忙梳毛緩和的心情,此時又變得警惕起來。

他說:“你要帶我的伴侶去哪?”

科萊恩笑容微滯:?伴侶?什麽伴侶?誰是誰的伴侶?這就伴侶上了?趁人之危?

科萊恩擔心殿下返祖時傷到人,想把柯蘭尼先帶出來,結果被吼聲嚇了一跳,連帶著沒註意西奧多是被那圈細繩捆在那裏的。

科萊恩以為柯蘭尼是被他禁錮住了,所以出不來。於是道:“殿下安心,我們就在這裏說話,哪兒也不去。”

在邊上聽了半天的伊荷:“……”她實在沒忍住,繞過西,打開移門,走到科萊恩面前,當著因為她的離開,暴怒刨地的西的面,把今晚發生的種種說了一遍。

現在輪到科萊恩露出仿佛被雷劈的表情了。

半個小時後,他說,“我知道了,先解開殿下吧。”

伊荷不讚同,“不行,一放開,他就要回去救他的子民。”還要盤問她一堆她根本不知道的東西。

因為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能阻止他低吼,她才想到梳毛的,沒想到還真的有用。但是被人家的下屬看到,還是有點尷尬。

科萊恩還在前面的話題,“那也不能一直這樣捆著。魔力造成的傷害比普通的皮肉傷嚴重多了。”

他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先給殿下解開。殿下不是失憶了嗎?你就告訴他,他掉崖後,我們為了救他,也跳了下來。那個懸崖下,有個特殊的法陣,我們三個掉進法陣,同時穿到了另一個時空。”

伊荷臉上閃過一絲驚詫。

科萊恩以為她覺得這樣說太荒誕了,他自己其實也有點,但現在不是沒辦法了嗎?

“柯蘭尼,拜托了。殿下現在只相信你。明天還有課,你也不想這個晚上一直這麽耗下去吧?現在解開,你還能睡幾個小時。”

伊荷含混地唔了聲。

她倒不是覺得科萊恩在異想天開,而是想到了黎明之淚的法陣,這是她第一次從別人口裏聽到時空法陣之類的話題。

科萊恩會這麽說,是因為他也知道類似的法陣?伊荷這麽想著,就問出了口。

科萊恩楞了楞,“怎麽可能?”

“時空是不可逆轉的,這不是很早以前大家都知道的真理嗎?自從天主離世後,比約卡的時間就按照她去世那天往前走,無法倒退。你怎麽會這麽想?”

“突然想到的。”

“這種念頭還是早點拋棄比較好,”科萊恩說,“每個人都有想挽回的人,這很正常。但如果有人跟你說可以幫你研究時間回溯,那一定是假的,千萬不要相信。”

“我知道了,謝謝學長。”

屋裏,西已經氣成了一只暴躁的河豚。

他怎麽也不能相信,自己會找這麽一位沒心沒肺的伴侶。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不想著幫他救人,只顧著撒脾氣。不高興就捆他,高興了就跟別的雄性跑出去,當著他的面卿卿我我,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因此,當伊荷回來,準備再次幫他梳毛時,西怒氣沖沖地躲過了她的手,“別碰我!”

但固執的獸族找的“伴侶”同樣固執,碰字還沒落地,他就被兩只攜裹著魔力壓制的手合上嘴巴,一下一下地撓起來,“好了好了,不生氣。”

西:“我不管!不許撓!”

西:“都說了不許你聾了!”

西:“你煩不煩?!”

西:“我叫你…唔那裏、哪裏也要!”

……

等把這條暴狼哄睡了,伊荷的眼皮也撐不住了。

她收回細繩,和科萊恩打了個換崗的手勢,從隔壁陽臺爬出去,找了個沒鎖門的空房間對付了半晚。接連的缺覺和體力消耗,以至於第二天坐在餐桌前時,宛如怨魔附體,整個人散發出陰暗的氣場。

西奧多倒是神采奕奕,就是醒來發現自己睡在柯蘭尼的臥室,邊上的沙發上還躺著科萊恩時有點奇怪。

科萊恩當然不敢告訴他,昨晚他把所有人折騰得夠嗆,只說殿下發病後把柯蘭尼的臥室認成自己臥室睡了,柯蘭尼就把房間讓給他,自己去客房睡,還把科萊恩叫來陪床。

西奧多聽完,嗤了聲,“大驚小怪。”

但不知為何,聽到科萊恩說柯蘭尼擔心自己,西奧多的心情倒是不錯。

他瞥了眼女生,發現她吃什麽都很慢,每口都沒吃幾勺子,想到了昨天晚餐的事。也許她不是不想跟自己用餐,也不是拿傭人當借口,只是洋樓的餐食不合口味。

他紆尊降貴地道:“不喜歡就讓廚房重新做一份,不缺你這口吃的。”

伊荷擡眸,彎眼,露出一個幽森地笑臉,“不用了,多謝殿下美意。”

西奧多:“?”

西奧多鼻翼翕動,嗅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輕微難辨的毛發味,他把手放在鼻下扇了扇,嫌惡地皺眉,“柯蘭尼,你夜裏鉆狗窩了,一身狗味?”

正在叉面條的伊荷,啪地捏彎了銀叉柄。

在邊上裝鵪鶉的科萊恩:“……”科萊恩默默加快了用餐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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