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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四周目(二十二)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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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四周目(二十二)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

曼瑙綜合醫院

伊荷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豪豬獸人阿什, 他的傷勢比甘斯布形容得要嚴重。兩條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臉上被包紮得只剩下鼻孔、嘴巴和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和她印象裏那個坐在櫃臺後編毛衣的豪豬老板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在見到他父母前,伊荷還不太信甘斯布的借口, 這會兒卻隱隱有點相信了。

這種程度的傷勢,的確需要很多錢。

見到來人, 阿什把唯一一只好眼緩緩睜開了些,看了她一眼,又平靜地閉上了。

這間病房不止一張床,他把她當成了其他病床的訪客,見到女生在病床前停下, 還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伊荷把藍色紙盒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阿什先生, 這是甘斯布學長托我轉交給您的。”

阿什的視線從藍色紙盒移動到女生臉上, 停頓了下, 像是想起什麽, 扯起嘴角, 聽語氣是高興的,只是滿臉的繃帶限制了他的笑容, “…圖蘭塔的學生?”

他好像沒認出她來店裏消費過,見她點頭,客氣地說:“一直以來, 弗拉托你們照顧了。大老遠過來很辛苦吧,還耽誤你上課。下次要是遇到這種事,讓他寄過來就好了。”

伊荷楞了下, 發現阿什好像並不知道甘斯布做的那些事。她不知道說什麽,應了聲好,寒暄幾句就去901號房了。

愛蒙夫人沒在房間, 伊荷問了護士站的員工,才知道她由陪護推去臨街公園散步了。於是又折返下樓。

見到愛蒙的剎那,伊荷仿佛看見了甘斯布學長本人,他們長得實在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約是久病的緣故,她的發量少得可憐,用頭巾包住也看起來很稀疏,人也非常瘦,形銷骨立,細細的脖子上支著一顆腦袋,讓人懷疑那顆腦袋隨時會被風吹落。

她坐在輪椅上看書,陪護站在邊上,拿糖果哄邊上幾個玩球的小孩去遠點的地方玩。

伊荷過去和陪護說明了來意,陪護聽說是甘斯布的朋友,就讓她過去了。

伊荷走到愛蒙夫人面前,蹲下,“您好……”她正把對阿什的話向愛蒙重覆一遍,然後把粉色紙盒遞給她。

愛蒙放下書,看著手裏粉色的紙盒,又看向她,“弗拉托你送的?”

伊荷以為她不信,正要點頭,就見愛蒙豎瞳亮亮地說,“我還是見到第一次他的朋友,你長得真可愛!”

伊荷:“……”

她被愛蒙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東西也送完了。我先回去了。”

愛蒙見狀,倒也沒阻攔,只是笑著說,“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第一次見,但總覺得在哪見過你呢。”

如果是男人這麽說,伊荷只會當成庸俗的搭訕,但對方是一位患病的女性,她彎起眼笑了笑,“也許吧。”

在某個時空的瑞納,作為靈魂短暫相遇過。

愛蒙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似乎真的覺得眼熟,但她想來想去也沒想起來,於是放棄了,轉而說起甘斯布的事,“弗拉他已經去了吧?”

伊荷:“嗯?”

去什麽?

愛蒙還在繼續,“你們學院最近有什麽活動嗎?以前級二不都只去游學一年嗎?今年怎麽改成兩年制了。一想到有兩年見不到那孩子,還怪想念的。”

伊荷聽得有些雲裏霧裏,聽到後面才連起來。

甘斯布學長說他收慰問金時,答應了科萊恩醫生休學兩年,為了這個,才騙父母自己去游學兩年。之後慰問金被搶,父母輪流住院,他誤會自己和王儲或科萊恩醫生有關,才綁架她勒索他們。

…這都是什麽事呀?

面對愛蒙的提問,她只能模棱兩可地嗯了聲,“可能吧。我還沒到級二,不太清楚游學的事。”

愛蒙:“這樣啊。”

她拆開紙盒,取出鱷魚玩偶放到臉邊貼了貼,對伊荷笑道,“好孩子,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要是回去弗拉聯系你,就說我收到了,很喜歡,謝謝他出門在外還想著家裏。”

說著,愛蒙想到什麽,從懷裏摸出幾枚銀幣放到她的手心,“回去的路上,拿起買點吃的。”

她的手腕很細,已經瘦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

伊荷看得心情覆雜。

她現在懷疑甘斯布把這個任務交給她,有給自己洗脫罪責的嫌疑,但不可否認,她確實被觸動了。

愛蒙和阿什不會知道,他們的孩子將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一生的代價。

他不會再回來了。

伊荷握緊銀幣,違心地笑了笑,“我會的。”

伊荷用那幾個銀幣去附近的煙店買了一套價格便宜的卷煙,又要了一個賣剩下的高檔卷煙盒,丟掉舊包裝,把卷煙放進盒裏,回到醫院,向護士站打聽了下901病房的主治醫師。

以前幫忙往綜合醫院轉送過不少病人,一些套話信手拈來。

她沒有用甘斯布的朋友之類的名義,而是借用了帕諾診所副護士長送病人轉院的身份。先是聊了會兒閑話,說自己好不容易休假又被叫來工作,連工作服都來不及穿,待會兒還要回去換衣服。

診所沒有綜合醫院正規,醫師倒沒太懷疑,伊荷就借著遞煙的動作,平淡地切入正題,“…901房好像一直沒走,上次來就在那裏了。是什麽棘手的絕癥嗎?”

那名醫師:“絕癥?不至於。”

他重新卷了下煙絲,將濾嘴套上去,擦了根火柴點燃,深深吸了口,在繚繞的煙霧中緩緩道,“愛蒙·甘斯布和你們診所之前送過來那個病人一個情況,不過她患病要早些。”

伊荷:“哪個?”

“還能有誰?就那個上個月病死的,梅科·雷哲肯。黑骨瘤蟲麽,爆發性高,治愈率也高。要不是附帶了高階法陣詛咒,也不會死。

愛蒙夫人跟他差不多,也是被下了詛咒法陣的。她的詛咒不深,就是拖著人,活也不活不好,死也死不了,非常惡毒的一種詛咒。

我們研究了幾年,也沒研究完全。只解開了前兩重,也都是被動的,只有到她發病才敢強制解除,平時就讓她這麽養著,不敢亂動。”

“按我們的看法,她不住院也行,在家裏養也查不了多少,住院還浪費錢。但她兒子堅持要把人送過來,現在好了,他父親店裏也被強盜光顧了。嘖嘖,真的難辦,也不知道他這周能不能交齊醫藥費。”

說到這,那名醫師比了個數目。

比伊荷想象得要大。

“我看她瘦得很厲害,快成骷髏了。”

“黑魔法巫師和我們正統巫師不是一個路數嘛,我們是為了救人,他們都是為貴族和地主服務的。誰知道愛蒙夫人以前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人咳咳咳……”

那名醫師嗆得咳嗽了好一會兒,才擦了擦鼻頭,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卷煙,這個牌子的煙什麽時候口感這麽澀了。

他回頭,“對了,你們送來的病人在哪?我過去瞧瞧。”

伊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笑道,“可能送錯科室了,我下樓去看看。”

醫師:……這還能送錯的?

他起了點疑心,正要跟過去,就見剛才還坐在辦公桌前的女生腳步飛快地離開了科室。

拉尼鎮警備處

在一老一少兩名緊張兮兮的警員面前,弗拉垂著頭,清楚地交代了自己作案的動機和經過。

老警員記完筆錄,發現這名嫌犯的確沒有利用自己的巫師身份傷害他們的意思,才找回了點自信,“你說得我們都記下來了。”

然後對小警員招招手,“帶他去拘留所。”

小警員指了指自己,“我?”

老警員瞪了眼:“不然還能是我?”

小警員哦了聲,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前,謹慎地別著弗拉的肩膀,將他帶到一間空房間。好在對方沒有反抗,不然但凡他輕輕掙紮一下,小警員都要嚇得跳起來。

在這個兩名警員的警備處,每個人身兼數職。

老警員整理好口供,把文件轉交鎮上的法院,回來的路上,卻發現學生會的人來了。

在這群來勢洶洶的巫師面前,他剛找回一點的自信又像被放氣的氣球般癟下去,“…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鹿族秘書鞠了一躬,而後說,“這件事是在學院發生的,還是由學生會處理更合適。”

說著,就要帶人進入拘留所。

老警員連忙阻攔,“不行,我已經通知法院了。該怎麽判,法院會做出裁決。”

但他們根本不聽他的,就要闖進去。

就在兩名警員急得上火時,一群幽靈般冒出來的強壯獸人們擋住了學生會的去路,倨傲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呦,我說是誰呢?”

鹿族秘書,兩名警員,學生會成員們一齊回頭,看到黑狼王儲站在高高的臺階頂端,烈日在他身後壓下一片折疊的黑影。

西奧多單手提著外套,長腿微微岔開,居高臨下地俯瞰他們,語氣輕諷,“我說是誰,原來是以賽亞的狗啊。”

老警員似乎明白什麽,連忙松開手,上前道:“這位先生,請您幫幫我們。”

西奧多似乎被幫這個詞逗樂了。

從來沒人覺得他會幫什麽東西,他興味十足地看了眼老警員,“你在跟我說話?”老警員正要應聲,鹿族秘書搶在他前面開口,“殿下,這是會長的意思,請您不要幹預尊重學生會的決定。”

掃過眾人,終於發現今天能在制止這位王儲發瘋的科萊恩不在現場,不安使得鹿族秘書忍不住加重語氣,“殿下,這裏是中央國。”

就差沒指著他的鼻子罵,原森國的王儲就不要插手別國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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