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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四周目(十)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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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四周目(十)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惡魔……

過了門禁時間, 宿舍一樓的鐵門已經鎖上了。

伊荷和房管說了好久,對方才勉強通融,“登記好姓名和房間號, 魔卡保持可使用狀態,在一個小時內回來。”

“謝謝老師。”

伊荷走出宿舍, 沿著路燈一路朝社團樓跑。

出來得匆忙,她沒有時間換校服,只在睡衣外加了件長及腳踝的灰色毛衣外套。

夜裏的圖蘭塔起了淡淡的霧,伊荷邊攏住衣領邊加快腳步,沒一會兒就抵達了下午來過的拳擊臺。

她繞著拳擊臺查看四周。

也許在大家圍觀威卡社每日部活時, 甘斯布也在不遠處遭受虐待。

今天下午,那位脾氣暴戾的殿下沒來訓練不是嗎?

伊荷也不想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旁人,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位殿下, 她就克制不住懷疑。

她蹲下身, 撥開拳擊臺附近的花草, 露水順著葉片流到手指上, 偶爾有躲在草叢深處的幾只野貓被驚醒,朝她哈氣。

除此之外, 就什麽也沒有了。

…回去了嗎?

伊荷捏著跑了線的毛衣袖口,認真地思索。

有沒有可能是她聽錯了呢?

再或者,就算是真的, 這麽晚了,也許甘斯布學長早就清醒過來,自己回去了。

今天是周五不是嗎?

不少學生都要回家的。

但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 她還是把拳擊臺另一側的小花園也找了圈。

小花園中央有個觀景池,這會兒月亮已經藏進雲層後了,觀景池只倒映出附近路燈的光點。

伊荷沒什麽收獲, 反而感到了輕松。

一無所獲就是最好的收獲。

她坐在池邊休息了會兒,無處不在的潮潤霧氣把她的睫毛打濕了。

視野變得有些朦朧。

伊荷低頭擦眼睛,卻發現眼睛越擦越辣了。

她停頓了下,這才想起來睡前手上塗了點保濕膏,裏面可能有些刺激性地成分,鼻腔也有回流感,只好忍著不適放下手。

回宿舍再擦吧。

伊荷吸了吸鼻子,撐著池壁起身。

*

在看到女生出現的剎那,平靜無波的池面中心蕩開一圈圈漣漪。

被鱷爪捂住口鼻,壓在池底的獅子族獸人因為看到得救的希望而瘋狂撲騰起來。

但他們離得太遠了。

那個女生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一直蹲在拳擊臺一側的草叢前,始終沒有往他們的方向看一眼。

弗拉捂住獅族獸人的口鼻,湊到獅族獸人的耳畔,他依舊是那副提不起力氣地語氣,“發出聲音的話,我就松手了。”

說著,鱷爪微微後撤。

混淆著血水的池水爭前恐後湧入口鼻。

獅族獸人驚恐地瞪圓了眼,慌忙搖起頭來。他現在被困在池底無法上潛,一旦弗拉松手,撐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嗆水溺斃,他可沒有那麽大的肺活量。

弗拉看懂了他的求饒,他再次把鱷爪蓋在他的口鼻上,豎瞳隨著女生的背影轉動,察覺到對方有朝這邊過來的趨勢,悄然無息地把鱷身壓入池中。

不能被發現。

弗拉想道。

但當看清對方的面孔時,豎瞳凝滯了,下一瞬他的腦海裏逐漸升起一個有些虛幻的念頭——不、不會是來找他的吧?

時針回撥六小時。

弗拉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為了避開周五的人潮,他總是選擇繞路到離學院最遠的那個碼頭。

腳程是費了點,不過比起半路遇到熟人耽誤的時間,根本算不上什麽。

快走到碼頭時,他的魔卡響了。

是科萊恩的消息,[甘斯布學長,關於上次我們社對您造成的困擾和費用,需要當面跟您說明一下,請問您現在是否有時間,我在社團樓威卡社活動室等您,希望您能準時到來。]

看著是詢問語氣,卻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弗拉放下魔卡,裝作沒看到繼續走,魔卡再次震動,[考慮到一些緣故,殿下不方便親自接近您。這次會面只有我與您兩個人,我們誰也不想把這種瑣事擴大化不是嗎?]

弗拉看到這條,想到什麽,他倏地回頭,發現身後不遠處樹叢的葉片正在抖動。

黃昏的天,一絲風都沒有,更何況是如此茂密的樹叢了。

有人在跟蹤他。

弗拉垂眸,在原地停留了會兒,果然發現那些樹叢發出了焦躁地沙沙聲。

蜷縮在逼仄的樹叢後,對他們龐大的體型而言是個不小的挑戰。

他數了下腳,一共有10只,五個人。

五個人。

這裏已經是校外了,如果他們想,盡管可以動手,但他們沒有,說明科萊恩的確想趁著西奧多不在的時間和他談好條件。

弗拉沒有猶豫太久,轉身往回走。

這周還要回家,他不想讓父母發現他在學院的現狀。

但這麽來回一趟,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最後的擺渡船。要是錯過,就只能明天最早發船那班了。

科萊恩的態度和他從前請自己幫忙代考時無異,“甘斯布學長,很高興你能回心轉意。”

他坐在沙發上,第一句話就挑明自己派人跟蹤的事實,然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出去,笑道:“看在我們共事過的情面上,請收下這個,這周回去後,暫時不要返回學院了。”

弗拉掃了眼桌上的信封,“你們…打算買斷我的學籍?”

“不、怎麽能這麽說呢?”科萊恩臉色驚訝,“這只是殿下對上次誤傷您發的一點慰問金。”

弗拉垂著頭,沒有吭聲。

科萊恩卻像聊起了家常,語氣自然道:“以前看學長家裏也不寬裕,還要一邊代考,一邊為了每周回家花上一筆船費,誤會您是那種鋪張的類型。”

“現在想想真是非常抱歉,您應該是為了回去偷偷繳費吧?”

弗拉眸光微動,被柔軟發絲遮蓋的後頸泛起一陣細小的墨綠突起,又在轉眼間消弭下去。

“也是,”青年語氣同情,“既不能讓開著雜貨鋪,收入微薄的父親瞧出端倪,又要保證在綜合醫院養病的母親得到最好的照顧,學長不得不肩負起承擔大部分費用。”

“對一個學生而言,很困難呢。”

科萊恩再次把信封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笑,“收下吧,您用得到的地方可太多了。您已經妥協過一次了不是嗎?”

弗拉盯著那個被金鈔撐得飽滿的白色信封上,仿佛想用眼神在上面灼出了一個洞來。

不該那麽激動的,他早就知道他們調查過他的家庭不是嗎?

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

可為什麽在聽到對方用那種偽善的寬宥語氣說起他的家人時,呼吸還是忍不住急促起來。

弗拉略微擡頭,看向對面洋洋而談的科萊恩,不乏刻毒地想,又在得意什麽呢?

無時無刻,殫精竭慮,不停地為主人考慮,當一只忠誠的牙簽鳥就很得意嗎?極端環境中,牙簽鳥也會登上鱷魚的食譜。

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窗外掠過一串黑影,旋即聽到守門社員的罵聲,“沒那個人!到那邊玩去,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對、對不起。”

腳步聲遠去了,科萊恩收回視線,“學長考慮得怎麽樣了?”

弗拉垂下眼睫,像是被眼前的狀況嚇懵了般重覆道,“我…我不能放棄學籍。”

“哦,當然。最多只要兩年。”

“殿下是希望您立刻離開,”科萊恩笑了笑,“但看在咱們共事過的情面上,我可以幫您說說情,推遲一周。”

天已經黑盡了,拳擊臺前圍著不少觀戰的學生。

科萊恩和他說完就回去了。

弗拉看了眼時間,距離最後一班擺渡船了。他把信封放進雙肩包,沿著社團樓另一側慢慢走。

科萊恩的話和那只厚厚的信封像一只手的正反面。

正面是理想,反面是現實。

如果他沒有拒絕繼續代考不會走到這一步,但那不現實。科萊恩大概也了解內情,因此並沒有詢問他為何拒絕。

初階級三下學期期末前,母親的病情加重,亟需一筆費用不低的手術款。弗拉和父親全部的存款只夠三分之一,就在他急得想向殿下預支薪水時,手術款突然湊齊了。

主治巫醫告訴他,是一位來醫院探親的的好心的獸人先生他母親的事後,好心捐助了一筆善款。

父親帶著弗拉穿戴齊整,帶著禮物登門道謝,這才知道那位獸人先生是原森國的約克公爵。

約克公爵是個體型偏胖的白狼獸人,他握著一根拐杖,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道謝。然後單獨留下弗拉,以詢問成績的名義告訴了他關於那筆善款的事。

他為弗拉的母親提供捐助並不是出於有錢人的善良,而是他母親忘記拿走落在他那裏那筆的安置費。

約克公爵似乎擔心他會抵觸,換了和緩地口吻,“陛下是個慷慨的君主,像你母親那樣的女人,要是沒遇到陛下,今天恐怕就會因為交不起手術費失去治療機會。聽說你在圖蘭塔讀書,也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拒絕這筆援助的。”

弗拉覺得約克公爵想太多了。

難道他以為對他們這種窮人而言,面包和尊嚴是可以並存的東西嗎?

那種時候,他還能冷靜地想起那筆安置費與他先前提到的數目對不上,“…您好像給多了。”

約克公爵摸了摸拐杖上的浮雕,“不,另外的錢是給你的。”

“我聽說,西奧多殿下這幾年的筆試,是由你代考的對嗎?”

“不要這樣做了,作為叔叔對你的提醒。”

排列整齊的鵝卵石小路蜿蜒往前。

就像科萊恩說的,他已經妥協過一次了。

以後會妥協第二次、第三次……

“餵——”

一道粗礦地男聲在對面響起。

弗拉擡頭,看到幾名同伴男生擋在路道中央,為首那位是上午幫女友罵過他兩句的那個鄰座同學,邊上還有他前桌的同桌。

…他們找他幹嘛?

弗拉猶疑了下,點點頭,準備繞過他們離開。

“你跑什麽?!”獅族獸人皺著眉,再次攔住他,邊上的男生也跟著堵住了其他的去路。

弗拉:“…有事嗎?”

獅族獸人輕咳了聲,朝他攤開手掌,“別裝了,我知道你剛剛又去威卡社拿錢了。不想吃苦頭的話,就交出來!”

弗拉掀起眼簾,呆呆地看著那只肥厚的肉掌,再看向他身後的同學們,遲鈍地意識到他們是來勒索的,“錢?”

從前沒發生過這種事,班裏不知道他在西奧多代考,後面出了留級通告,也沒人將他和錢聯系到一起。

或許是弗拉平日看起來太窮酸了,大家仿佛都一致認為那位殿下只用了很少的錢就買通代考,他才不肯繼續的。

大家表面嘲諷他不守信用,背地也有不少獸人暗笑那位王儲摳門。比約卡大陸不只有原森國一個獸人統治的國家,雖然獸人都是獸人,但心卻不一定齊的。

從活動室出來,托馬的同桌沒聯系到托馬,以為他還在威卡社,準備過來找他,意外看到了科萊恩給弗拉塞信封的場景。

那鼓鼓囊囊的信封袋,一看就塞滿了金鈔。

他看得眼睛都熱了,弗拉裝得真好,原來平時收了這麽多。他哪裏用得了這麽多錢啊?他立刻掏出魔卡,把幾個還沒來得及離校的朋友叫了過來。

見弗拉不肯拿出來,那名男生先一步上前,一把扯過他的雙肩包,“讓你拿就拿!”

弗拉往後躲了下,錯開了對方的撕扯,“不行。”

那人撲了個空,摔倒了地方,膝蓋擦破皮,疼得大嚎一聲,“他居然敢打我!”

弗拉:?

他看了眼周圍,才看清他們的位置就在社團樓後方的小花園裏,隔著一道草墻,邊上就是幾處露臺拳擊臺,科萊恩正帶著威卡社的社員正在那裏進行部活訓練,一道又一道叫好聲從草墻一側傳來。

弗拉後退幾步,還是那副路過的狗都可以踩一腳的語氣,“你們…你們就不怕別人發現嗎?”

獅族獸人拉起同伴,咧了下嘴,輕蔑地笑道,“威卡社的人會過來幫你?”

眾人哈哈大笑。

獅族獸人掰了掰發出嘎嘣嘎嘣的肉掌,弓首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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