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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四周目(六)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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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四周目(六) 害羞要吐粘液的沼澤惡魔……

這不是托馬第一次見到以賽亞會長, 但還是第一次在這麽嚴肅的場景下見面,不由正襟危坐起來。

他稍微分神看了眼周圍,發現除了他外, 所有人都沒有改變坐姿,就連弗拉都維持著先前的狀態, 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以賽亞拉開主位的座椅,那名鹿族獸人坐到後勤部部長塔米邊上的空位,兩個人似乎認識,鹿族獸人坐下後,還對塔米點了點頭。

以賽亞看了眼他們, “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裏,主要是為了關於昨晚十一點半發生在男生宿舍J棟203室的霸淩事件——”

“糾正一下, 這可不是霸淩。”

西奧多沒等以賽亞說完就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似笑非笑地看向弗拉的方向, “你讓他自己說。甘斯布, 我霸淩你了?”

以賽亞看向弗拉, “甘斯布同學,你可以為自己申訴。”

弗拉聞言, 卻把頭埋得更低了。

西奧多懶洋洋地把腿架到了桌上,“看吧。別浪費大家時間,我下午還有部活。”

塔米不滿地看了眼西奧多, 轉過頭,“會長,這種事不應該追問受害者, 還是讓我來說吧。”

托馬的一顆心提起來。

果然,塔米一開口就提到了今天早上收到匿名舉報信的事,接著又提到開學當天甘斯布受傷時, 威卡社社員也在現場,懷疑那次受傷事件和他們也有關系。

科萊恩:“部長,你有證據嗎?”

塔米靜了靜,說:“攻擊系學分按平時分和筆試分各占一半,西奧多殿下入學後每學年都以高分排名前位,然而從去年期中開始,卻因為筆試分不及格丟出百名開外。”

科萊恩神情不變,西奧多卻倏地沈了臉。

塔米翻開下一頁:“據我的部員查證,西奧多殿下前面幾個學年的筆試一直找人代考,而這名代考生正是甘斯布同學。”

她頓了下,“但按殿下的成績變化看,甘斯布同學應該連續代考了幾年,後面甘斯布因為某些原因拒絕了西奧多殿下的代考要求,但殿下似乎不願意,並威脅了他。

於是今年開學初,甘斯布將這事告訴了提莫·沃茲沃斯理事長。

關於這個,我們也向理事長請示過,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其實理事長還提到另一件事,塔米沒有說完,因為其中牽扯到原森國的內務,她點到即止地閉上嘴。

即便這樣,西奧多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

“你懂什麽?!”

如果甘斯布只是拒絕代考,他並不會氣到這個地步。

雖然甘斯布成績不錯,但在偌大的校園找一個高分代考生也不是找不到。

西奧多真正在意的,可不單單是甘斯布把這事捅到了理事長面前那麽簡單。

當時是初階級三下學期末,甘斯布突然不肯再參加代考,西奧多懶得找新人,叫手下去“勸”了幾次。

見甘斯布還是沒有松口,他也沒有太在意,讓科萊恩再幫他找個聽話的窮學生。

不知哪個關節出了問題,科萊恩還沒找到人,甘斯布突然舉報到了理事長辦公室,稱自己被威脅。

巧合的是,甘斯布舉報的那天,辦公室裏除了理事長,還有前來做客的約克公爵。

他那位好事的叔叔,不會放過任何對他落井下石的機會。

在約克公爵的推波助瀾下,同年他在原森國內的支持率下降了兩個百分點,王室撥給他的經費砍了大半,而約克的支持率則持續上升。

對西奧多而言,就像是十四歲時那場屈辱的政治婚姻重現。

不同的是,這回的幕後推手居然是他自找的!

可真的有這麽巧嗎?

西奧多開始在背後調查甘斯布。

起初沒什麽收獲,這條短吻鱷的履歷已經被手下扒爛了。

弗拉·甘斯布的母親是懷著孕嫁給開雜貨鋪的豪豬獸人,似乎在當地飽受非議,夫婦倆經常搬家,曾在瑞納國停留過很長時間,長到成年為了兒子求學,才舉家遷居中央國曼瑙城。

甘斯布一家貧寒但和睦。

於是西奧多將舉報事件當作一次偶然,輕易地放過了他。

上個月月底的假期,他去看望退休多年的科爾察夫人,在閑聊中意外得知了一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回去翻開甘斯布的檔案,才發現科萊恩提到的女人就是甘斯布的母親。

甘斯布的母親在原森國王室當過女傭,在他很小的時候,而西奧多對此毫無印象。

順著這條線索順藤摸瓜,他發現了父王的宮殿經常更換女傭

——父王曾瞞著母後多次與不同的女傭偷·情,一旦她們懷孕,就給人一筆錢,把她們打發出去;有的連錢都不給。

而這些女人,都是父王的好弟弟,約克公爵幫忙安置的。

像甘斯布這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恐怕還有很多。

西奧多並不擔心他們能夠跟他搶奪王位,這些人要是從小生活在王室,或許還有機會,但他們沒有;

從以前來看,甘斯布也是不知情的。

西奧多現在擔心的是,甘斯布是不是從哪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開始拒絕代考,也許他會和約克合作。

約克叔叔當然不會真的分他一杯羹,但約克要是登上王位,從他手掌中漏一點,也夠甘斯布一家過得很好了。

現在塔米的話,讓西奧多昨晚好不容易宣洩了點的怒氣再次湧上來。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塔米,仿佛想從她的脖頸上狠狠剜下一塊肉。

塔米不卑不亢地望回去。

托馬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

甘斯布則時不時鼓一下腮幫,像是害怕到幹嘔了。

僵硬地氛圍裏,科萊恩像是渾然不覺般,“抱歉抱歉,塔米部長,您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請問證據是…?”

塔米:“那天上午,親耳聽到約克公爵訓斥西奧多殿下的人不在少數。”隨便找一個在場的學生就知道了,還要什麽證據?

科萊恩做了個暫停地手勢:“您確定甘斯布同學開學那天受傷,有我們威卡社社員參與嗎?如果不能就將兩件事栽贓給我們社,那可是單純的誹謗哦。”

塔米:“……”

她嘴唇微動,還想說什麽,被一旁的以賽亞制止了。

“不要扯遠了,還是回到今天的話題。”

以賽亞對西奧多不配合的態度早就習慣了,不過在外人面前,他還是擺出一副公正的態度,“殿下,請您解釋下您帶著幾名核心社員出現在J棟203室的原因。”

以賽亞說:“沒記錯的話,您似乎不住學院裏?”

西奧多身份特殊,原森國王室特地在拉尼鎮上為他置辦了一處房產供他居住,西奧多經常會在那裏舉辦聚會。

而這點以賽亞也是知道的。

因此這個時候問出來就很有些戲謔地意味了,但除了西奧多沒人聽得出來。

西奧多看著以賽亞,愈發覺得這人的虛偽,“行了,是我又怎麽樣?”

他脾氣發作時,並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三兩句話就把科萊恩前面做的努力化為灰燼。

科萊恩嘆了口氣,望天。

西奧多做了個擡手的動作,“要處分還是要其他,請隨意。”

“但休想我會停手。”

背叛者就要做好接受背叛下場的準備。

塔米真的有點被激怒了,“西奧多殿下!”

西奧多笑容輕蔑:“嗯?”

塔米氣得差點站起來,身旁的鹿族獸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她才勉強壓住火氣,對以賽亞道:“會長,我相信您的裁決。”

以賽亞合上文件夾,“甘斯布同學,你的訴求我們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笑容平和,看向甘斯布時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快地厭煩,沒用的東西,這麽快就撐不住向他們求助了。

又得給那頭狂躁癥黑狼換個新玩具了。

目光正要從甘斯布身上移開,以賽亞敏銳地發現那人在笑。

當他瞇眼再望去時,那個似有若無地笑又從男生臉上消失了,恢覆成嘴角下垂,厭世無助的形象。

也是,他在想什麽。

以賽亞收回視線,接過鹿族獸人整理好的文檔,“甘斯布同學連續三年代考,嚴重違法我校條例,留級一年;至於西奧多殿下,為了不引起兩國外交事宜,暫不給予處分,今後不能再接近甘斯布同學,否則我會將這件事轉交王室。”

這裏的王室,指的是中央國王室。

塔米張了張嘴,又不甘心地合上了。

西奧多則重重地哼了聲,收回腿,砰地一腳踹飛座椅,大剌剌朝門外走去。

科萊恩對以賽亞禮貌地鞠了個躬,也拉開座位,走了出去,托馬見大家都走了,也忙不疊跑出去。

不過他追上才發現,西奧多殿下已經走遠了,科萊恩副社長倒在大樓外等他,見他出來還笑了笑,“是你吧。”

托馬:?!

他結結巴巴道:“什、什麽?”

科萊恩不跟他賣關子,“學生會也有我的朋友呢。”

托馬臉上的鱗片都緊張得皺縮了,“副社長,我錯了。”

科萊恩笑了笑,“不用那麽害怕,殿下如果想弄死他,甘斯布早就沒命了。當然我也理解你的擔憂。”

托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怪我?”

科萊恩善解人意地道:“他畢竟是你同學,要是你能眼睜睜看著他遇害,那我們還要重新考慮下你的人品。”

“副社長…”

托馬還沒來得及表示感激,就聽到剛才還笑瞇瞇地副社長用一如既往地語氣道,“你人不錯,不過不是我們威卡社想要的那種忠誠地社員呢,叫你來開會就是這個目的。很抱歉,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去社團了。”

托馬:?

他著急地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科萊恩已經揮了揮手,轉頭離開了。

塔米將人送到大樓外,“如果那位殿下之後再找你,記得隨時聯系我們。你有後勤部的賬號吧?”

弗拉略微擡了下眼鏡,“…掉了。”

他聲音太小了,塔米聽他說了兩遍才聽清,“幾號掉的?”

弗拉:“昨天下午。”

塔米找到正在辦公室的瓊,問了下昨天下午到現在有沒有送到後勤部的,登記為弗拉·甘斯布的魔卡。

後勤部會接收學生撿到的魔卡,登記好個人信息,在第二天統一放到布告欄供領取。

魔卡對於普通獸人和人族,魔卡只是一張綠松石薄片,本身不存在利潤價值,只有巫師間通用,也很少有人偷竊。

但弗拉的魔卡是掉在拉尼鎮鄉下農舍裏,還被別人撿走了。

從她們的對話看,那個女生有可能是巫師,但不一定是他們學校的,說不定今天已經離島了。

他對能找回來不抱希望,而瓊也是這麽對塔米說的,“部長,沒收到他的魔卡,或許可以再回憶下掉在哪裏了。”

塔米想了想,說:“事情才剛解決,這周那位殿下應該不會來打擾你。

這邊我幫你留意下,如果有收到你的魔卡就找人通知你,你自己也記得留意下布告欄。

如果周五放學前還沒有收到消息,就去巫師聯盟補辦一張。”

弗拉悶悶地嗯了聲,向她道過謝,就離開了。

塔米看得出會長這次的裁決有些不公正,受害方心裏有情緒也正常,但她只負責後勤部,多得也做不了主。

看著弗拉的背影,塔米搖搖頭,回大樓繼續工作了。

圖蘭塔占地廣闊,想在校園裏找一個無人打擾的角落實在太簡單了。

弗拉邊走腦海裏邊浮現出昨晚的情景。

他走到J棟樓下時,遇到了他的室友。

這麽晚了,他出來幹什麽?

弗拉躲到暗處,發現室友邊走邊往回望,好像在害怕什麽。

他提著洗漱袋走到隔壁棟的男宿樓下,拿出魔卡說了幾句,沒一會兒,一名穿著睡衣的男同學就從宿舍裏走出來,臉色無語地說了什麽。

弗拉隱約聽到“殿下”“趕人”的字眼,借著那倆人就進去了。

弗拉擡起頭,看向自己宿舍的方向。

他房間的窗戶前黑黢黢的,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弗拉卻不這麽想,他耐心地蹲守了會兒,不知過了多久,窗簾被輕輕掀開一角,一顆毛茸茸的狼頭在窗前停留了片刻,又縮了回去。

他默默地數著他們的面孔:一個、兩個、三個……

加上一個沒露臉的西奧多,應該是四人。

弗拉囁嚅道,“才四個啊…”

看來今天是逃不過了。

不過挨這頓揍的話,會比現在躲起來再被找到更劃算吧。

他暗自盤算著,擡腳走上臺階。

在黑暗中,弗拉仔細地分辨著幾人的方位。

五鬥櫥、沙發、窗簾、床尾後的書桌。

躲得一點都不用心呢。

他裝作沒看見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們的位置,摸黑打開衣櫥,取出最厚實的棉衣夾在睡衣裏去了浴室。

衛浴櫥櫃裏,有兩瓶他自己制作的用來清洗角質的魔藥,食用可以硬化皮膚,不過只有四小時時效,弗拉希望他們能在四個小時內結束。

事實上,他高估了王儲對他的怒氣。他們只揍了他一小時零十四分,弗拉更沒料到有人會替他向學生會舉報。

真難得,他本來想等淤青顏色更可怖點,再挑個合適的時機報告的。

不過,算了。

就像那位熱心的部長說的,應該可以暫時安穩一段時間了。

弗拉輕輕咧了咧嘴角,試圖笑一下,尖銳地刺痛就從嘴角傳來,被杯子碎片劃破的嘴角這會兒還沒完全愈合。

好疼。

與此同時,一股惡心從胃裏上湧,弗拉連忙捂住嘴。

這是那兩瓶魔藥的副作用。它將使他在接下去幾天都一直保持動不動幹嘔的狀態。

會影響喝湯吧,好可惜,午餐吃肉松三明治好了。

這麽想著,弗拉咽下不適,心情愉悅地加快了腳步,看到對面林蔭小道上的三個女生時,他也沒有留意,一心只想著即將到嘴的食物。

直到中間那人微微側過臉,朝其中一個女生揚起一個明亮地笑臉,弗拉才定住

那個人,中間那個人不是——

她也在這個學院?!

被拽著尾巴倒提起來的場景再次湧現眼前,弗拉環顧四周,連忙躲進一道薔薇花墻後。

躲進去後才反應過來,他跑什麽?

她昨天見到的只是條鱷魚,誰會把自己和那條短吻鱷聯系到一起呢?

可是弗拉又想到那名婦人撿起魔卡時說,“…我看到你用過。”

那個女生會使用魔卡的話,完全有可能點開他的魔卡信息欄。

想到這個可能,弗拉感覺渾身像爬過臭蟲。

他偷偷探出一點頭望去,聽到她們在討論布告欄上的內容,幾個人打鬧了一陣,就在岔路前分手。

看方向是要回宿舍。

弗拉松了口氣,從花墻後鉆出來,正準備繼續走,就看到科萊恩從另一條路小跑過來,攔住了那名準備拐彎的橙發女生。

他笑盈盈地說了什麽,女生仰起臉聽著,指著宿舍樓說了兩句,科萊恩點點頭,然後女主就跟他一起走了。

弗拉從花墻後走出來,鏡片掠過一絲暗光。

這個人,跟科萊恩,很要好嗎?

他想起昨天匆忙從農舍客廳逃往羊廄時,不小心聽到科萊恩在客廳和女生說話的聲音,語氣熟稔又耐心。

過去幾年,出於某些原因,弗拉和科萊恩經常聯系。

印象裏,科萊恩並不是學院裏毫無人氣的存在,卻只會圍著那兩位打轉。

科萊恩與這些人之間的關系,好比牙簽鳥與鱷魚,不過他是牙簽鳥裏最聰明能幹那一只而已。

能讓科萊恩客客氣氣對待的,除了有價值的人和物,只有那些人附加的人和物。

可是最近沒聽說莫裏斯教授有再婚的動向啊,那就只剩下…

弗拉摸了摸口角的淤青,為什麽不找個時間確認一下呢,他想再遇到類似的麻煩,還能多一個解決渠道。

胃再次饑腸轆轆地抗議起來,弗拉看了眼近在眼前的餐廳,擡腳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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