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周目（八） 直球笨蛋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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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周目（八） 直球笨蛋吸血鬼……
按照喬姬的說法, 馬克和她是沿著錫娜遺失的物品遇到他們的。
換句話說，不久前錫娜曾經來過這裏。
“先這樣吧。”
萊歐斯問伊荷借了魔卡，給同班的其他推薦生發送錫娜失蹤的消息, 請求幫忙尋找，所有人一起找比他們速度更快。
至於馬克和喬姬, 馬克顯然是不願意繼續幫忙了，“幫到這裏已經夠了吧？我打算歸隊了。”
他是負責把消息帶給錫娜他們隊，消息已經帶到還要為了幫他們找人放棄學分也太強人所難了。
伊荷沒有反對，只是問：“記得回去的路吧？”
他們班都是第一次來召喚場，對這裏的環境很陌生。
“這個不用擔心。”馬克面露得色, 晃了晃自己的魔卡，“我們隊長有發實時地點。”
他轉向喬姬, “走嗎？再晚點天要亮了。”
石像鬼只有晚上才出洞, 今晚留給他們的時間所剩無幾, 剛才過來時, 不是沒碰過幾只落單的, 但憑借他們倆的速度根本捉不住。
這點喬姬也知道，她遲疑了下, 還是拒絕了，“你先走吧，等找到錫娜我就歸隊。”
馬克皺了下眉：“那我們組的學分……”
喬姬打斷, “放心吧，我先跟著他們隊，待會兒遇到石像鬼, 也會去幫忙的。我想萊歐斯隊長不會吝嗇到不肯分我幾根，就算他不肯，還有柯蘭尼呢。”
萊歐斯：？
見幾雙眼睛不約而同望向自己, 他頓時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錯覺，“如果格裏芬同學願意幫忙，肯定會分啊，我難道是什麽吃獨食的家夥嗎？”
幹嘛要用那麽不信任的眼神看他？
馬克撇撇嘴，“行吧，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喬姬點頭，“好，路上小心。”
馬克把錫娜那張魔卡遞給萊歐斯，揮揮手，轉身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走了。
目送馬克的背影遠去，伊荷收回視線，對還在發呆的喬姬說，“現在跟上去還來得及。”
萊歐斯也是這個意思，“人我們去找就行了。”
馬克說的沒錯，錫娜是他們組的隊員，沒必要因此搭上自己的學分。
喬姬搖頭，“讓我一起吧。”
伊荷有些不解，但想到那天夜裏聽到的格裏芬家的糾葛，又覺得他們兄妹間的事不是自己能搞懂的，於是沒再勸阻。
她點開魔卡上喬舒亞發來的地圖，把他們剛走過的那條線路指給萊歐斯和喬姬看，“我們是從這裏過來的，從這邊出發。”
剛才萊歐斯借她的魔卡群發消息，得到的回覆除了響應外，大部分都是疑惑他們怎麽被傳輸到了地圖邊緣的降落點。
喬姬楞了下，問，“為什麽要走這條路？”
這條路畫了許多小小藍色標註點，看起來十分危險。
伊荷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疑惑，萊歐斯倒是解釋道，“喬舒亞發來的降落傳輸點在這條路的盡頭，走這條路是最近的。”
別說喬舒亞，路上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要不是再三確認過位置，他還以為走錯了。
那是一條呈Y形的路，從伊荷蘇醒的森林到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有兩條岔路：一條是他們走的這條散居著許多石像鬼的泥濘小路；另一條路途平坦，兩側樹林較為稀疏，沒什麽石像鬼，但要繞一些。
伊荷沒有說她被扇暈的河灘，因為從地圖上看，那裏幾乎是這片召喚場森林的邊緣地帶。這麽短時間內，想光靠腳力走過去，顯然是不現實的。
喬姬看了會兒也明白了，“那我們現在是走這條是吧？”她指著那條相對平坦的小路。
伊荷點頭，“錫娜不像是會走小路的類型。”
這兩條路都可以抵達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匯成一條。
馬克說在前方的路上撿到了錫娜的魔卡，那麽她很可能是在伊荷他們抵達前到的這片空地。
而他們沒有撞上，也就是說她沒有停留太久，就繼續朝前走。
錫娜有溫暖的家庭，疼愛她的父母，開朗的個性，不太可能因為一時的置氣就把自己棄置在明知危險的處境中。
如果有的話，馬克就很難在路邊撿到她的魔卡了。
喬姬思忖了片刻，“那就先朝這邊試試。”
萊歐斯雖然沒聽懂她們的對話，但不妨礙他感覺得出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一面聽一面將伊荷說的記下來，繼續群發給他的推薦生同伴。
他們站在岔路口，朝反方向的另一條走去。
·
夜裏不知何時下起了霧。
濃霧在遮天蔽日的古老森林中彌漫開來，空氣裏飄蕩著蚯蚓翻湧泥巴的腥氣。
四下裏，只有皮鞋底粘住泥漿擡起又落地的聲音，黏膩、膠著。
錫娜擦了擦臉上的露水，停下腳。翹起黑色小羊皮制服鞋，往後看了眼鞋底。
鞋跟和鞋底的交匯處堆積了一坨坨泥巴，增加了鞋子的重量。
她咬了咬唇，從草地裏撿起一根樹枝。
一手提著油燈，一手握住枯枝，小心翼翼地把鞋底的泥巴刮下來。
她背著很重的背包，又要提燈，又要刮泥漿，沒一會兒就重心不穩，搖搖晃晃起來。
錫娜停下動作，環顧四周，朝最近的一棵樹走去。她把油燈放到地上，扶著樹幹，彎腰繼續刮泥巴，後脖頸驀地一濕。
“……下雨了？”
錫娜摸了摸脖子，擡頭看了眼頭頂。
夜空在大霧的加持下，只能看到一點黢黑的底色，沒有絲毫落雨的痕跡。
她有些迷惑地收回視線，正要低頭，頰邊又淌下一抹水液。
錫娜有點生氣了，什麽動物在頭頂流口水嗎？
她摸了點水液放到鼻下聞，一種濃烈的腥臭撲鼻而來，臭得當場差點噦出來。
錫娜幹脆提起油燈舉過頭頂，踮起腳瞇眼往上看。
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才能圈住的老樹枝葉繁茂，從樹底往上是虬曲連結的枯藤，再往上是一層層交錯的枝葉，伴隨著徐徐地夜風，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錫娜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東西，“什麽呀……”
有人從後拍了拍她。
“誰啊？”
錫娜正要回頭，兩枚濡濕柔軟的球形物擦著她的唇滾到地上。
絲絲縷縷的液體，順著兩枚球形物體，更多地滴落到她的肩上。
恐懼告訴自己不要擡頭，但理智還是攥住了她的心神。
錫娜僵直著手，緩緩把油燈靠近那個方向
——樹葉密結的上方，一張黑洞洞的臉正對著她的方向，眼睛的位置只剩兩個黑黢黢的窟窿，嘴角咧到耳後，像被人用力撕開過。
他穿著和她如出一轍的白邊學院制服袍，上身大剌剌地敞開著，內臟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齊整的暗紅骨架和黏連的白色筋膜，四肢捆綁在身後，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宛如纏繞的枯藤般緊緊纏繞在樹枝上，延伸到離她只有幾公分的樹身上。
只要她剛才往上摸一點，就能碰到那往外翻開的指甲下，是無數個並排的針眼大的肉孔。
錫娜慘白著臉，不斷後退，砰地撞到一個人的胸口。
“別碰我——”
她尖叫一聲，正要拿油燈砸向那人，就被對方緊緊攥住肩，“冷靜點，錫娜。”
“看著我，深呼吸，就是這樣。”
“好一點了嗎？”
錫娜怔怔地註視著對方許久，眼珠緩緩聚焦，喉音幹澀，“……喬舒亞？”
喬舒亞見她恢覆了理智，才松開手，“你還好嗎？”
他在前面遇到幾只石像鬼，剛設好陷阱等它們掉進來就發現錫娜不見了。回過頭來找她，就看到錫娜一個人丟了魂般不斷後退，再退兩步，就要掉進後面的斷崖了。
要是來的是喬舒亞以外的人，錫娜都沒辦法那麽快恢覆鎮定，但偏偏是她最討厭的那個。
人在討厭的人面前總能下意識維持最漂亮的姿態。
她咽了咽口水，掐住虎口壓抑著聲音的戰栗，“我剛才，看到了一點東西。”
喬舒亞看了看錫娜對面那顆大樹，“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抽出隨身的佩劍，謹慎地走上前。
喬舒亞並不擅長使劍，貴族子弟從小就要學習的劍術對他而言是直到父親跟隨格裏芬女爵住到王都的郊區才開始學習的技藝，只是為了預防意外才帶進了召喚場。
錫娜看他過去，很快調整好狀態，語氣甚至帶出了些許挖苦，“那只是一具不會動的屍體，喬舒亞。別告訴我你打算拿劍要對付一具死屍。”
喬舒亞頭也不回地道：“以防萬一。”
錫娜：“……”
她嘴上強硬，剛才的恐懼卻實打實沒有消除，說歸說，人卻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上前。
喬舒亞看了會兒，發現是一具沒有眼珠和內臟的男屍。
他砍斷枯枝和纏在一起的樹椏，將屍體用繩子捆住，輕輕平放到地上。
錫娜在邊上等了好久，發現那具屍體的確就是一具普通的屍體，不會攻擊人，才敢走上前看一眼。
喬舒亞用帕子擦幹凈男屍臉上的塵垢，露出他原本的五官。
男人像是去世有些年頭了，臉上紋路密布，但似乎因為一直掛在樹上，風幹後還是保留著基本的特征。召喚場的森林並不是正常的原始森林，除了投放的基礎魔物外，沒有太多的動物。
兩個人分辨了會兒，都怔住了。
尤其是錫娜，“這個人、這不是——”
這具男屍不是別人，正是她退學後沒在家族裏露過面的那位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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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喬姬的說法, 馬克和她是沿著錫娜遺失的物品遇到他們的。
換句話說，不久前錫娜曾經來過這裏。
“先這樣吧。”
萊歐斯問伊荷借了魔卡，給同班的其他推薦生發送錫娜失蹤的消息, 請求幫忙尋找，所有人一起找比他們速度更快。
至於馬克和喬姬, 馬克顯然是不願意繼續幫忙了，“幫到這裏已經夠了吧？我打算歸隊了。”
他是負責把消息帶給錫娜他們隊，消息已經帶到還要為了幫他們找人放棄學分也太強人所難了。
伊荷沒有反對，只是問：“記得回去的路吧？”
他們班都是第一次來召喚場，對這裏的環境很陌生。
“這個不用擔心。”馬克面露得色, 晃了晃自己的魔卡，“我們隊長有發實時地點。”
他轉向喬姬, “走嗎？再晚點天要亮了。”
石像鬼只有晚上才出洞, 今晚留給他們的時間所剩無幾, 剛才過來時, 不是沒碰過幾只落單的, 但憑借他們倆的速度根本捉不住。
這點喬姬也知道，她遲疑了下, 還是拒絕了，“你先走吧，等找到錫娜我就歸隊。”
馬克皺了下眉：“那我們組的學分……”
喬姬打斷, “放心吧，我先跟著他們隊，待會兒遇到石像鬼, 也會去幫忙的。我想萊歐斯隊長不會吝嗇到不肯分我幾根，就算他不肯，還有柯蘭尼呢。”
萊歐斯：？
見幾雙眼睛不約而同望向自己, 他頓時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錯覺，“如果格裏芬同學願意幫忙，肯定會分啊，我難道是什麽吃獨食的家夥嗎？”
幹嘛要用那麽不信任的眼神看他？
馬克撇撇嘴，“行吧，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我先走了。”
喬姬點頭，“好，路上小心。”
馬克把錫娜那張魔卡遞給萊歐斯，揮揮手，轉身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走了。
目送馬克的背影遠去，伊荷收回視線，對還在發呆的喬姬說，“現在跟上去還來得及。”
萊歐斯也是這個意思，“人我們去找就行了。”
馬克說的沒錯，錫娜是他們組的隊員，沒必要因此搭上自己的學分。
喬姬搖頭，“讓我一起吧。”
伊荷有些不解，但想到那天夜裏聽到的格裏芬家的糾葛，又覺得他們兄妹間的事不是自己能搞懂的，於是沒再勸阻。
她點開魔卡上喬舒亞發來的地圖，把他們剛走過的那條線路指給萊歐斯和喬姬看，“我們是從這裏過來的，從這邊出發。”
剛才萊歐斯借她的魔卡群發消息，得到的回覆除了響應外，大部分都是疑惑他們怎麽被傳輸到了地圖邊緣的降落點。
喬姬楞了下，問，“為什麽要走這條路？”
這條路畫了許多小小藍色標註點，看起來十分危險。
伊荷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疑惑，萊歐斯倒是解釋道，“喬舒亞發來的降落傳輸點在這條路的盡頭，走這條路是最近的。”
別說喬舒亞，路上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要不是再三確認過位置，他還以為走錯了。
那是一條呈Y形的路，從伊荷蘇醒的森林到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有兩條岔路：一條是他們走的這條散居著許多石像鬼的泥濘小路；另一條路途平坦，兩側樹林較為稀疏，沒什麽石像鬼，但要繞一些。
伊荷沒有說她被扇暈的河灘，因為從地圖上看，那裏幾乎是這片召喚場森林的邊緣地帶。這麽短時間內，想光靠腳力走過去，顯然是不現實的。
喬姬看了會兒也明白了，“那我們現在是走這條是吧？”她指著那條相對平坦的小路。
伊荷點頭，“錫娜不像是會走小路的類型。”
這兩條路都可以抵達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匯成一條。
馬克說在前方的路上撿到了錫娜的魔卡，那麽她很可能是在伊荷他們抵達前到的這片空地。
而他們沒有撞上，也就是說她沒有停留太久，就繼續朝前走。
錫娜有溫暖的家庭，疼愛她的父母，開朗的個性，不太可能因為一時的置氣就把自己棄置在明知危險的處境中。
如果有的話，馬克就很難在路邊撿到她的魔卡了。
喬姬思忖了片刻，“那就先朝這邊試試。”
萊歐斯雖然沒聽懂她們的對話，但不妨礙他感覺得出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一面聽一面將伊荷說的記下來，繼續群發給他的推薦生同伴。
他們站在岔路口，朝反方向的另一條走去。
·
夜裏不知何時下起了霧。
濃霧在遮天蔽日的古老森林中彌漫開來，空氣裏飄蕩著蚯蚓翻湧泥巴的腥氣。
四下裏，只有皮鞋底粘住泥漿擡起又落地的聲音，黏膩、膠著。
錫娜擦了擦臉上的露水，停下腳。翹起黑色小羊皮制服鞋，往後看了眼鞋底。
鞋跟和鞋底的交匯處堆積了一坨坨泥巴，增加了鞋子的重量。
她咬了咬唇，從草地裏撿起一根樹枝。
一手提著油燈，一手握住枯枝，小心翼翼地把鞋底的泥巴刮下來。
她背著很重的背包，又要提燈，又要刮泥漿，沒一會兒就重心不穩，搖搖晃晃起來。
錫娜停下動作，環顧四周，朝最近的一棵樹走去。她把油燈放到地上，扶著樹幹，彎腰繼續刮泥巴，後脖頸驀地一濕。
“……下雨了？”
錫娜摸了摸脖子，擡頭看了眼頭頂。
夜空在大霧的加持下，只能看到一點黢黑的底色，沒有絲毫落雨的痕跡。
她有些迷惑地收回視線，正要低頭，頰邊又淌下一抹水液。
錫娜有點生氣了，什麽動物在頭頂流口水嗎？
她摸了點水液放到鼻下聞，一種濃烈的腥臭撲鼻而來，臭得當場差點噦出來。
錫娜幹脆提起油燈舉過頭頂，踮起腳瞇眼往上看。
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才能圈住的老樹枝葉繁茂，從樹底往上是虬曲連結的枯藤，再往上是一層層交錯的枝葉，伴隨著徐徐地夜風，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錫娜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東西，“什麽呀……”
有人從後拍了拍她。
“誰啊？”
錫娜正要回頭，兩枚濡濕柔軟的球形物擦著她的唇滾到地上。
絲絲縷縷的液體，順著兩枚球形物體，更多地滴落到她的肩上。
恐懼告訴自己不要擡頭，但理智還是攥住了她的心神。
錫娜僵直著手，緩緩把油燈靠近那個方向
——樹葉密結的上方，一張黑洞洞的臉正對著她的方向，眼睛的位置只剩兩個黑黢黢的窟窿，嘴角咧到耳後，像被人用力撕開過。
他穿著和她如出一轍的白邊學院制服袍，上身大剌剌地敞開著，內臟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齊整的暗紅骨架和黏連的白色筋膜，四肢捆綁在身後，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宛如纏繞的枯藤般緊緊纏繞在樹枝上，延伸到離她只有幾公分的樹身上。
只要她剛才往上摸一點，就能碰到那往外翻開的指甲下，是無數個並排的針眼大的肉孔。
錫娜慘白著臉，不斷後退，砰地撞到一個人的胸口。
“別碰我——”
她尖叫一聲，正要拿油燈砸向那人，就被對方緊緊攥住肩，“冷靜點，錫娜。”
“看著我，深呼吸，就是這樣。”
“好一點了嗎？”
錫娜怔怔地註視著對方許久，眼珠緩緩聚焦，喉音幹澀，“……喬舒亞？”
喬舒亞見她恢覆了理智，才松開手，“你還好嗎？”
他在前面遇到幾只石像鬼，剛設好陷阱等它們掉進來就發現錫娜不見了。回過頭來找她，就看到錫娜一個人丟了魂般不斷後退，再退兩步，就要掉進後面的斷崖了。
要是來的是喬舒亞以外的人，錫娜都沒辦法那麽快恢覆鎮定，但偏偏是她最討厭的那個。
人在討厭的人面前總能下意識維持最漂亮的姿態。
她咽了咽口水，掐住虎口壓抑著聲音的戰栗，“我剛才，看到了一點東西。”
喬舒亞看了看錫娜對面那顆大樹，“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抽出隨身的佩劍，謹慎地走上前。
喬舒亞並不擅長使劍，貴族子弟從小就要學習的劍術對他而言是直到父親跟隨格裏芬女爵住到王都的郊區才開始學習的技藝，只是為了預防意外才帶進了召喚場。
錫娜看他過去，很快調整好狀態，語氣甚至帶出了些許挖苦，“那只是一具不會動的屍體，喬舒亞。別告訴我你打算拿劍要對付一具死屍。”
喬舒亞頭也不回地道：“以防萬一。”
錫娜：“……”
她嘴上強硬，剛才的恐懼卻實打實沒有消除，說歸說，人卻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上前。
喬舒亞看了會兒，發現是一具沒有眼珠和內臟的男屍。
他砍斷枯枝和纏在一起的樹椏，將屍體用繩子捆住，輕輕平放到地上。
錫娜在邊上等了好久，發現那具屍體的確就是一具普通的屍體，不會攻擊人，才敢走上前看一眼。
喬舒亞用帕子擦幹凈男屍臉上的塵垢，露出他原本的五官。
男人像是去世有些年頭了，臉上紋路密布，但似乎因為一直掛在樹上，風幹後還是保留著基本的特征。召喚場的森林並不是正常的原始森林，除了投放的基礎魔物外，沒有太多的動物。
兩個人分辨了會兒，都怔住了。
尤其是錫娜，“這個人、這不是——”
這具男屍不是別人，正是她退學後沒在家族裏露過面的那位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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