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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周目(八) 不是讓你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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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周目(八) 不是讓你不開心……

塞維等了會兒,沒等到伊荷的回覆,脾氣也有點上來了。那麽久沒見面,一見面就吵架,是個人都受不了。但他還記得是自己理虧在前,把車夫趕下來,自己重新爬上去,幫她扯卡在車窗搭扣的裙擺。

伊荷往邊上讓了點,方便他動手,塞維以為她仍在賭氣,語氣有點沖:“別動!一會兒扯壞了算誰的?”

伊荷眼神迷惑地看了眼塞維,騎士教育把他腦子教沒了?她要是想拒絕他的幫忙,這麽寬的裙撐腰一扭就能將他撞飛出去。

塞維不知道伊荷的腹誹,他瞇著眼在昏暗的壁燈光線下把纏住的絲線和裝飾寶石解開,唇珠壓住下唇抿成一個M。八月末的夜裏氣溫炎熱,沒一會兒他的鼻尖就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偏偏伊荷還在邊上問,“還沒好嗎?”

塞維沒好氣:“要不你來試試?”

他皺著臉嘟囔,“……不知道上哪兒買的裙子,面料有夠差勁,輕輕一拉就要拽破。這寶石也是,都是人家不要的便宜貨。”害他都不敢用力。

喋喋不休的時候,剛重逢時身上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傲和清貴感頓時蕩然無存,連同那頭璀璨的金發也顯得咄咄逼人起來。

伊荷笑容甜蜜:“是的呀,柯蘭尼家都是窮人嘛,不像彼得森少爺見多識廣,不如請少爺好心施舍一條好讓我這個窮人也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晚禮服?”

“少來!”塞維一面轉動搭扣一面頭也不回地道,“以前請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我都包你禮服你哪次答應了?現在說這種話惡心我很好玩嗎?”

他還好意思說!

“每次都挑在我加班的時候是打算讓我翹班陪你們玩小孩子過家家?啊啊,真是抱歉呢,身為一個一周五天最少加班四天的人天對此愛莫能助呢。不過要是彼得森少爺願意把卡點技能分我一點,我會感激不盡。”

“哈?什麽叫小孩子過家家你給我講清楚!我在學院難道是在玩嗎?只是不想每次都在信裏跟朋友抱怨課業辛苦你就以為我悠閑,非要和你一樣一下班就擺出死人臉才正常是嗎?”

“啊~我是這麽認為的呢?原來還有時間社交的人會比忙到沒力氣的人還疲憊啊,真是了不起的醫學奇跡呢。反正我是做不到啦,我想正常人都不行嗎,不過彼得森少爺可以邀請你同學啊,反正你朋友超級多不是嗎?”

“都說了不要叫彼得森!天主沒教你不能撒謊嗎,說來說去你就是嫉妒我朋友比你多,不是我有多少朋友你不是最清楚了嗎?什麽叫我朋友多!你連要離職都沒告訴我!”

“你去參加聖殿騎士團考核就跟我說了嗎?我還是等你考完才從瑞茨醫生那裏聽到的,憑什麽我什麽事都要跟你講!”

“是你先一不高興就鬧冷戰!”

“是只有我在鬧嗎?”

……

結果還沒進去,兩個人就在馬車上酣暢淋漓地大吵一頓。從裙子吵了一大圈,最後又繞回到裙子上,不知是誰開始的,一個讓解一個不讓,爭執中只聽嗤地一聲,兩人同時凝住了。

塞維拽著一圈布料,手足無措地看向對面同樣表情凝固的女孩。

伊荷的視線從那圈布料移動到自己身上明顯缺了一塊的斑駁裙擺,因為上頭而澎湃的火氣像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讓她回憶一下這條裙子原價是多少來著?6塊銀幣一天的租金,除以…那就是…174塊!好嘛一天白幹…

所以她最開始為什麽要和塞維吵架來著,因為擔心是最後一次見面所以要把之前積累的怨氣以吵架的方式罵回去?

現在開心了??

塞維這回是真的感覺伊荷生氣了,剛才跟她長篇大論吵架時都沒見她身上散發出這麽濃郁的低氣壓。他突然有種即將失去什麽的恐慌,攥著那條布料就連忙道,“多少錢?我賠你。一百金幣夠不夠?”

伊荷醞釀到一半的悲傷被打斷,哽了哽,眼神無語地看向塞維,“少爺,一百金幣那是你定制禮服的價格,一塊金幣就夠十條我身上的了。”

塞維皺眉,“不是,你還來?”

還沒吵夠嗎?

伊荷給嘉蒂上課都沒那麽不爽過。

她望向夜空,不爽地吹了下劉海,沒有說話。

塞維看她安靜了,湛藍色的眼珠浮現些許柔和地碎光,他輕咳了聲,裝作若無其事地伸出手,“走吧,進去了。”

伊荷:“還去啊?我裙子都破了。”進去丟人嗎?她都打算跟瑞茨醫生打個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塞維:“這是彼得森家舉辦的晚宴,你是我的客人,我都覺得沒事,誰敢嘲笑?”

他看她一直在猶豫,幹脆拿起她的左手放進自己的臂彎,收緊了些,眼神警惕地瞥她一眼,好像怕她下一秒就說不去然後跑掉。

伊荷試著往回抽手,立刻感受到了阻力,忍不住笑了聲,“行吧。”

這是他說的。

瑞茨醫生從馬車進入莊園就得到通知了,她和丈夫是今晚的東道主,不能撇下客人,就讓管家幫忙去接人。管家去了半天,身後空空地回來告訴瑞茨,“少爺和那位小姐在外面吵起來了。”

瑞茨:?好端端地,吵什麽?

塞維平時不愛對父母說私事,塞維只知道兒子和伊荷聊得來,關系不錯還經常寫信。怎麽會突然就吵起來了?

而且塞維就算了,就伊荷在診所那個樣子哪是會吵架的?

瑞茨陪了會兒女客,等樂隊演奏起舞曲,大家開始結伴進入舞池,兩個孩子還沒進來,她才抽出身走到門廳外,正巧碰見塞維攜伊荷入場。兩個人看起來除了臉色紅潤些,沒什麽異樣,不由松了口氣,對伊荷笑道,“等你好久了。”然後拍拍塞維的肩,“伊荷下班到這會兒還沒吃飯,你先帶她去吃點東西再慢慢玩。”

塞維卻沒應下,而是道,“母親,你還有沒穿過的禮服嗎?”他指著自己藏到後面的伊荷裙擺,對有些愕然地瑞茨故作為難道,“我接人時沒註意把她的禮服壓壞了……”

伊荷:?他在亂說什麽。

她正要開口,就被塞維扯了下手,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瑞茨順著塞維指的方向,這才註意到女孩爛了一圈的裙子花邊,她說呢,原來是這樣,他怎麽能粗心大意到這個地步?

穿這種裙子入場絕對會讓人嘲笑一整晚的,人家也是脾氣好才能忍著不跟他翻臉,可惜了這麽漂亮的裙子。瑞茨收起惋惜的視線,白了塞維一眼,“回頭再說你。”

她一把拉過伊荷,“走,我們先去換一條。”

塞維火上澆油般嘀咕,“又不是故意的。”被生氣的母親賞了一記暴栗。

臨街診所的醫生裏,很少又像瑞茨醫生那麽富有的。

她的主臥位於古堡三樓,有一間比伊荷的公寓還寬敞的衣帽間,堆滿琳瑯滿目的禮服和配套的裙撐、羽扇、陽傘和束腰,很多都掛著封袋還沒有拆封。乍一眼看,宛如誤入了童話裏的公主屋。

伊荷剛進去就被瑞茨摁著挑了好幾身裙子,然後選了一條淺粉色蕩領的讓她換上,對著穿衣鏡裏的女孩笑著道:“這條是我剛結婚時定制的,生了塞維後穿不上就一直放著了,雖然有點年頭了,但面料很光滑,款式也適合年輕女孩,別人高價買我都沒答應,你穿著很好看。”看她空蕩蕩的脖子,又拿了一條三股分叉的珍珠項鏈給她帶上。

伊荷看了看身上過分華麗的搭配,靜了片刻,說:“我的裙子,不是車輪壓壞的。塞維……”

瑞茨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

剛開始她相信塞維的話,不過換裙子的時候瑞茨就發現了,裙擺破損的邊緣幹幹凈凈,沒有車轍印,缺口線條利落,反而像被什麽東西剮蹭才撕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你和塞維有什麽矛盾,也許是我老了不理解年輕人的世界。不過今晚邀請你來,是為了讓你享受這個晚宴的,而不是讓你不開心的。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在說好嗎?”

伊荷嗯了聲。

塞維站在宴會廳一角的長條餐桌前,身邊圍著一群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女在閑聊。

他們當中大多來自騎士學院的學生和姊妹,少數是聖德萊爾教會牧師家的女眷,出生和彼得森家地位相當,有的還要更高些。

註意到塞維一個勁兒往盤裏夾菜,雖然夾得不多,但塞維很少忙於別的事而不加入他們的話題,於是一個滿臉雀斑的矮個男孩忍不住眼神疑惑地望來:“塞維,你很餓嗎?”

塞維:“沒有。”

然後在甜膩的芒果布丁和偏苦的焦糖曲奇間沒有停頓地選擇了焦糖曲奇。

矮個男孩對面的高胖青年立刻道,“多嗎?這個量很正常啊。”他平時一頓要吃三份這個份量才能飽呢。

“巴頓,你以為塞維和你一樣嗎?”

站在女生中間的一個和高胖少年長相有幾分相似,但身材更為纖細玲瓏,五官精致俏麗的女孩語氣輕蔑道。

巴頓不滿地還嘴,“我怎麽了?非要像你一樣瘦得皮包骨才好?莉迪亞,你看看你的手臂,風一吹都要折斷了。”

“總比胖成豬好。”

“你!”

“好了,不要吵了。”矮個男孩連忙擠到兩人中間,“這裏是彼得森家,不是溫切斯特伯爵府。”

“派伯,你別光顧著自己,有空還是帶著巴頓一塊兒節節食吧,對健康沒壞處的。”

派伯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材:不是他招誰惹誰了呢?

莉迪亞輕哼了聲,挽著一名少女搖晃著羽扇走到塞維面前。

塞維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有事嗎?”

莉迪亞靠在餐桌旁,羽扇遮住嘴道,“塞維,剛才和你一起入場的女孩是誰?你跟她什麽關系?別說沒有,我們可都看見了。是不是,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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