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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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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二天,陳汝和龍文晴自駕去了下面的縣城。陳知州的車很老了,十年前買的大眾suv,都快到報廢的年限了。好在只是外觀不怎麽時尚雅觀,內在功能俱全。 陳汝和龍文晴都有駕照,一百多公裏的路兩個人換著開,到達縣城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 女孩叫吳筱涵,熱度過去以後,她的生活還在繼續。機構每個月有補助但是不多,她和她叔叔藥都沒停。爺爺奶奶上了年紀還在種田,爸爸已經去世,媽媽也改嫁不聯系了。 龍文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佝僂著背低著頭在撥指甲。她已經上初一了,到了穿小衣服的年紀,但是身邊沒有一個成年女性長輩提醒,所以她沒穿。衣服後面破了洞,能看見她的背脊。 陳汝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陳汝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和報社哥哥姐姐一塊來的。這次我帶了我朋友來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一些禮物。” 東西是昨天在成都停留的時候買的,不過當時沒考慮到她的成長情況,只是買了常規的筆記本和筆還有娃娃。 龍文晴提著東西過去:“你好,我叫龍文晴。” 吳筱涵沒理她,屋裏頭坐著抽煙的她爺爺開了口:“這娃就是這樣,你莫生氣。你們是政府派來看我們的,還是哪個新聞臺的?” 吳筱涵的爺爺黢黑的臉上都是皺紋,坐在板凳上抽著旱煙,還穿著行軍鞋。 吳筱涵叔叔還在醫院住著,家裏只有奶奶在忙活。 周圍人看著外來人員和外來車輛已經見怪不怪了,站在外面看了會就走了。 陳汝走過去彎腰跟爺爺搭話:“我們不是哪個組織的,就是自己自願過來看望筱涵情況。” 老人打量了陳汝一眼:“還在讀書沒得?” “在讀,讀研二了。” “那你幫不了什麽嘛,吃個飯你們就走吧。” 剛來就趕客,龍文晴聽著有點不舒服。陳汝直接拉了個小板凳也坐了下來:“為啥子這樣說,有機構打錢你們不用操心錢的事了,那個人也被送進去了,生活有在變好啊?” 龍文晴把東西放下默默坐在了吳筱涵身旁陪著她,老人看了吳筱涵一眼嘆了口氣,屋子裏都是煙草的味道。 “錢不用操心了,但是人沒得救了。我們又沒得文化,娃生…

第二天,陳汝和龍文晴自駕去了下面的縣城。陳知州的車很老了,十年前買的大眾 suv,都快到報廢的年限了。好在只是外觀不怎麽時尚雅觀,內在功能俱全。

陳汝和龍文晴都有駕照,一百多公裏的路兩個人換著開,到達縣城的時候正好趕上飯點。

女孩叫吳筱涵,熱度過去以後,她的生活還在繼續。機構每個月有補助但是不多,她和她叔叔藥都沒停。爺爺奶奶上了年紀還在種田,爸爸已經去世,媽媽也改嫁不聯系了。

龍文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佝僂著背低著頭在撥指甲。她已經上初一了,到了穿小衣服的年紀,但是身邊沒有一個成年女性長輩提醒,所以她沒穿。衣服後面破了洞,能看見她的背脊。

陳汝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陳汝你還記得嗎?上次我和報社哥哥姐姐一塊來的。這次我帶了我朋友來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一些禮物。”

東西是昨天在成都停留的時候買的,不過當時沒考慮到她的成長情況,只是買了常規的筆記本和筆還有娃娃。

龍文晴提著東西過去:“你好,我叫龍文晴。”

吳筱涵沒理她,屋裏頭坐著抽煙的她爺爺開了口:“這娃就是這樣,你莫生氣。你們是政府派來看我們的,還是哪個新聞臺的?”

吳筱涵的爺爺黢黑的臉上都是皺紋,坐在板凳上抽著旱煙,還穿著行軍鞋。

吳筱涵叔叔還在醫院住著,家裏只有奶奶在忙活。

周圍人看著外來人員和外來車輛已經見怪不怪了,站在外面看了會就走了。

陳汝走過去彎腰跟爺爺搭話:“我們不是哪個組織的,就是自己自願過來看望筱涵情況。”

老人打量了陳汝一眼:“還在讀書沒得?”

“在讀,讀研二了。”

“那你幫不了什麽嘛,吃個飯你們就走吧。”

剛來就趕客,龍文晴聽著有點不舒服。陳汝直接拉了個小板凳也坐了下來:“為啥子這樣說,有機構打錢你們不用操心錢的事了,那個人也被送進去了,生活有在變好啊?”

龍文晴把東西放下默默坐在了吳筱涵身旁陪著她,老人看了吳筱涵一眼嘆了口氣,屋子裏都是煙草的味道。

“錢不用操心了,但是人沒得救了。我們又沒得文化,娃生的這個病要人開導我們又不會。你看她這樣子,老師都找我說過幾回,讓我給她做工作,叫她多說話多和別人打交道。我難道不想她開朗,但是沒得法嘛。”

吳筱涵家是低保戶,房屋都是政府給建的,平層磚頭房,基礎家電都有,但沒裝修沒特意置辦過家具,看著還是潦草雜亂。

陳汝把板凳移到吳筱涵跟前:“筱涵,要不要跟姐姐聊聊?”

吳筱涵沒應答。

陳汝又說:“有手機嗎,我們加個微信,你要是想說話了可以隨時找我。”

吳筱涵擡頭頂著陳汝看,她的眼神很幹凈:“你要當我朋友嗎?”

“如果你想和我交朋友,我們就做朋友。”

“可是你也會離開對不對?”

陳汝驚到了,龍文晴也驚到了。

龍文晴沒有陳汝對吳筱涵的了解多,她只知道吳筱涵被確診精神分裂。她的認知裏面,精神病患者通常都是活在自己世界裏,行為有自己的一套邏輯,這套邏輯和正常人是不一樣的。

但是吳筱涵表現得太正常了,說話很有邏輯很清晰,一點也不像患病的樣子。

不過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接著又低頭玩指甲了。

十月份天已經涼下來了,但是吳筱涵依舊穿著塑料涼鞋,她的頭發因為缺乏營養發尾泛黃,花一樣的年紀她像野草一樣粗糙。

龍文晴看著心裏不是滋味,她想起了自己留守的那一年的光景,略微能體會到當初孫麗芳的心境了。

陳汝也沒說話,過了好久她給龍文晴說:“我想在這多呆幾天,文晴你有事你先回你家看爸媽,這裏有直通渝州的高鐵,你坐高鐵回去吧。”

“我……”

“我不用你陪,”陳汝打斷她,“我會想辦法處理的,文晴去忙你的吧,我耽誤你夠多了。”

龍文晴不放心,想再勸她,陳汝直接擺手:“好了文晴,我不是小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處理好這些。處理好之後我去渝州找你會合,我還想吃你爸爸做的面呢。”

龍文晴這才答應,晚上坐了最後一班高鐵到達渝州。

不過她沒吃上龍文強做的面因為店裏擠滿了人。

龍家小面開在老城區,店鋪不大做的街坊生意,顧客基本都是熟面孔。但短視頻的興起,連帶著龍家小面也有了一波熱度,探店的博主來過一波了,住的遠的市民也聞名來了一波,國慶長假游客也湧了進來。

龍文晴家裏沒有養貓狗,因為沒時間餵養,他們一家都對貓狗談不上喜愛但也不排斥,所以沒有張貼任何禁止寵物進店的標語,也沒塑造自己是寵物友好小店。

一般人流量大的時候街坊不會帶寵物進去,只有沒什麽人的時候才帶進去,帶進去以後也是讓寵物在一旁呆著,很有規矩。

但這次是有游客帶了寵物狗進店,專門點了一碗加了牛肉的面給寵物狗吃。但他們沒有提前說,所以孫麗芳還是用店裏統一的面碗盛過去的。街坊看到人都炸了,直接開罵,先是罵游客沒素質,之後又怪到龍文晴夫婦身上。

不到半個小時,附近的人都知道了,龍家小面給人吃的碗給狗舔過了。游客也是暴脾氣,哪怕沒有理也要給自己找補,在面館裏就吵起來了,死不認錯各種狡辯。

龍文強沒辦法,最後報了警。

龍文晴趕到自家面館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雞飛狗跳的場景。

夜裏九點的光景,原本都到了打烊的時間,龍家小面裏裏外外圍滿了人。

龍文晴擠進去就看到龍文強在中間調和,孫麗芳坐在椅子上休息,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臉疲憊。

龍文晴直接過去和警察交流:“有什麽事我們直接去警察局說,附近小區靜音時間是十點,再這樣吵下去就擾民了。”

警察看過來:“你是誰?”

“店主女兒,這家店以後是我的。”

龍文強聞聲看了過來:“幺兒你摻和進來幹什麽,回家裏歇著去,鑰匙帶著吧。”

孫麗芳也起身過來:“文晴,怎麽這個點回來了?”

龍文晴誰也沒理,還是堅持說道:“我們去警局說,該協商協商,協商不了就走程序,但是不能再在這裏吵下去了。”

警察看她態度這麽強硬,手一揮朝風暴中心的幾人喊話:“聽到沒有,走,我們去警局處理。”

戴帽子的女人聲音立即尖銳起來:“去什麽啊,我又沒錯,我又不是沒給錢。我又沒犯法,他們又沒說不許帶狗進來,嫌臟就把碗扔掉啊,我可以給碗的錢。再說了,我家狗狗疫苗都有打,洗澡頻率比一些人都勤,比好多人都幹凈好不好。”

虎背熊腰的男人聽不得激,動手就要打過去,警察攔了一把。

“狗嘴裏吐的都是屎吧,沒素質就是沒素質,自私就是自私,你這事放哪都是惡心人。你他媽再罵一句,老子就讓你走不出這地。”

眼見著罵戰升級就要動手,有人從外面風風火火沖進來拉著女人就往外跑。警察就顧著攔膘肥體壯的男人了,也沒有第三只手在去攔阻女人,就眼睜睜看著女人離開了事發現場。

這場鬧劇持續到了十點,店裏人才散完,最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龍文強已經精疲力盡,連抽煙的力氣都沒了,孫麗芳臉色更是慘白。龍文晴把自己的行李箱從外面拉進來又把門關上,隨手拉開冰箱從裏面拿了三罐酒出來給了爸媽各一罐。

“我沒心情喝,文晴,你陪你爸喝吧。”

龍文晴還是執意遞過去:“媽媽,越是心情不好就越要喝點,有點力氣了我們才能談談接下來的事。”

孫麗芳只好接過去,龍文晴把兩罐酒都給了龍文強:“爸爸,幫我開一下,我提了一天行李胳膊沒力氣了。”

聽著女兒撒嬌,龍文強心情好了不少,接過啤酒就給拉開了。

龍文晴接過:“謝謝爸爸。”

三個人各占一角,三足鼎立的架勢。

孫麗芳先開口:“我待會就把那碗扔掉,再用消毒櫃把其他碗都再消毒一遍。”

龍文強沒說話,顯然是默認妻子這樣做。

龍文晴反對:“媽媽,你先不要急。那些碗我們肯定是要處理的,但不是這麽個處理辦法。”

“那你說怎麽辦?”

“我們以後還是要做街坊生意,最重要是讓他們安心。明天這事肯定傳得這附近人盡皆知,要打消他們的顧慮,你要當著他們面處理才行。”

孫麗芳張口就要反駁,龍文強直接伸手按住了她:“幺兒,你說具體要怎麽做?爸媽一直忙著做生意不懂這些,手機都玩不轉,我們聽你的。”

“我有大概的想法,但怎麽做最穩妥我還要打磨細節,能給我一晚上時間想下嗎?”

“當然,我們先回去歇著。本來今天要好好照顧你的,碰到這事也是命不好。”龍文強接過她的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他們在區縣有自己的宅基地,兩層裝修的很不錯,所以不急著買城區的。龍文強租的小區就在附近,兩室一廳,步梯房筒子樓租金不貴。

關了店,路上的店鋪都歇的差不多了,空氣裏都是火鍋和燒烤的味道,讓龍文晴很有安全感,畢竟聞了六年很熟悉。

龍文強在前面拖著她的行李箱悶頭走,她挽著孫麗芳的胳膊並肩在後面跟著。

孫麗芳酒沒喝多少,晚風吹過來,人清醒又多愁:“幺兒,你真是長大了。”

才兩天時間就有兩個人說她長大了,龍文晴心情有些覆雜。

晚上龍文晴洗完澡睡到被窩裏面,明明舟車勞頓了一天但是神奇的是她一點困意都沒有,整個人一直處於興奮狀態,有好多好多的情緒擠壓在胸口,想找個出口傾訴出來。

有這個想法的時候,龍文晴耳邊出現了幻聽。

“說說看?”

是明言的聲音,字正腔圓,溫和清脆。

他的微信也是她的置頂,歪頭思考的機械人,不過她給了他備註,只是他的微信名也不會變就是了。



簡單一個問號做了他的微信名。

直接問會不會很冒昧,畢竟這個點都轉鐘了,哪怕還在工作日的時候這個點發消息也是很失禮的。

但是她真的好想和他聊天。

龍文晴幹脆退出和他的聊天框,發了一條僅明言可見的朋友圈。

她分享了一首歌,柳爽的《莫妮卡》。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過去了,朋友圈還是沒動靜。

龍文晴戴上耳機刷了一會短視頻,刷到不想再刷了又回頭看朋友圈。

多了一個紅心!

龍文晴激動地從床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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