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第二十三章

那之後龍文晴沒再擔憂《勇魂》的事,她對她的老板就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她把這事分享給陳汝時,陳汝直接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暑假到了,陳汝不打算回家,也不想去當廉價勞動力,幹脆申請了留校。白天去圖書館,晚上回宿舍。一門心思學習剪輯,順便在網上接活賺點零花錢。 這個點,龍文晴就被陳汝拉著來參觀她的研究生學校了,兩人坐樹蔭下一人一杯奶茶閑聊。 陳汝不屑地切了一聲:“就是個人能有多厲害,你對他有濾鏡,才會不斷神化他。” 龍文晴搖搖腦袋:“是嗎?反正我沒對其他人這樣過,我不懂你說的那些,你說是就是吧。” 陳汝臉上明晃晃地掛著“你簡直無可救藥了”的表情,但她沒再毒舌下去而是選擇溫柔地捏了捏好基友的臉。 七月初,南山已經熱到瘋癲了。她們躲在樹蔭下開著小電扇都有些喘不過氣,還有不少人打著遮陽傘在柏油路上走。 龍文晴問:“這是在幹嘛,不怕曬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唄,分數出來了正是報志願的時候,他們帶孩子來參觀學校。” “哇哦,真好。我爸媽忙,大學開學前我都沒去參觀過任何大學,稀裏糊塗報了學校,又暈頭暈腦報了專業,整個學生時代都是這樣雲裏霧裏過來了。” 陳汝不以為然:“任何時代清醒的人都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和你差不多的,文晴你真的不用太在意。你還記得我們同寢室的強樂嗎?人縣高考狀元,不也來和我們當校友了嗎?” 強樂是很典型的吃了信息差的虧,家族裏的第一個大學生和龍文晴一樣。但龍文晴比她有優勢的地方在於,她高中在主城區讀的,是孫麗芳強烈要求的,為此也付出了很大代價,她們家節衣縮食咬牙挺了三年。不過她當時的班主任還是很負責的,而且也有人脈,對學生幾乎是有求必應。龍文晴當時也麻煩了班主任很多,問了很多,隨後綜合所有填報了大學志願,出來的結果也大差不差。只是都沒想到畢業以後經濟形勢會差成這樣,不然以她的學歷進好點單位是足夠的,但這又是後話了。 但是強樂和龍文晴除了是家裏出的第一個大學生這個相似點外…

那之後龍文晴沒再擔憂《勇魂》的事,她對她的老板就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她把這事分享給陳汝時,陳汝直接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暑假到了,陳汝不打算回家,也不想去當廉價勞動力,幹脆申請了留校。白天去圖書館,晚上回宿舍。一門心思學習剪輯,順便在網上接活賺點零花錢。

這個點,龍文晴就被陳汝拉著來參觀她的研究生學校了,兩人坐樹蔭下一人一杯奶茶閑聊。

陳汝不屑地切了一聲:“就是個人能有多厲害,你對他有濾鏡,才會不斷神化他。”

龍文晴搖搖腦袋:“是嗎?反正我沒對其他人這樣過,我不懂你說的那些,你說是就是吧。”

陳汝臉上明晃晃地掛著“你簡直無可救藥了”的表情,但她沒再毒舌下去而是選擇溫柔地捏了捏好基友的臉。

七月初,南山已經熱到瘋癲了。她們躲在樹蔭下開著小電扇都有些喘不過氣,還有不少人打著遮陽傘在柏油路上走。

龍文晴問:“這是在幹嘛,不怕曬嗎?”

“可憐天下父母心唄,分數出來了正是報志願的時候,他們帶孩子來參觀學校。”

“哇哦,真好。我爸媽忙,大學開學前我都沒去參觀過任何大學,稀裏糊塗報了學校,又暈頭暈腦報了專業,整個學生時代都是這樣雲裏霧裏過來了。”

陳汝不以為然:“任何時代清醒的人都是少數,大多數人都和你差不多的,文晴你真的不用太在意。你還記得我們同寢室的強樂嗎?人縣高考狀元,不也來和我們當校友了嗎?”

強樂是很典型的吃了信息差的虧,家族裏的第一個大學生和龍文晴一樣。但龍文晴比她有優勢的地方在於,她高中在主城區讀的,是孫麗芳強烈要求的,為此也付出了很大代價,她們家節衣縮食咬牙挺了三年。不過她當時的班主任還是很負責的,而且也有人脈,對學生幾乎是有求必應。龍文晴當時也麻煩了班主任很多,問了很多,隨後綜合所有填報了大學志願,出來的結果也大差不差。只是都沒想到畢業以後經濟形勢會差成這樣,不然以她的學歷進好點單位是足夠的,但這又是後話了。

但是強樂和龍文晴除了是家裏出的第一個大學生這個相似點外,再沒有一點相似之處。她分數出來後,父母是很強勢的,讓她聽長輩的話報志願。她的分數是可以去人大的,不過專業會有限制。那個長輩一輩子在體制內,對於外界形勢是一點都不了解,但他很愛指點江山,尤其愛看野雞營銷號那些誇大其詞的文章。

他告訴強樂一家人,你家小孩聰明學經濟最好可以發大財發家致富,又說學市場營銷以後出來什麽都會什麽崗位都能擔任不用害怕事業。所以強樂最後進來她們學校,和龍文晴做了同班同學,成為了她們當時市場營銷班分數最高的人,也是少數幾個不是調劑進來的人之一。

提到強樂,龍文晴好奇問:“強樂去了哪?保研了嗎?”

陳汝搖頭:“她有保研資格,不過說家裏困難就不讀了,聽說進了她老家的國企。”

“那也不錯啊。”

“但她的條件其實可以去更好的。”

陳汝這話倒是沒錯,哪怕陰差陽錯來了她們學校,強樂依舊發揮高中學霸本色年年第一拿獎學金。後來陳汝轉專業,龍文晴沒了小組搭子,好多次都是強樂帶飛她。

龍文晴想到這嘆了口氣:“要是強樂家庭好點就好了,她太累了,大學四年一直在打工。”

陳汝戳了下龍文晴腦袋:“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的職業規劃想好了嗎,不可能當一輩子秘書吧?”

確實,秘書有點吃青春飯,還是私企的秘書,完全處在裁員的風險中。但是要做什麽,龍文晴也沒想法。

現在的生活有點溫水煮青蛙的意思了,工作不算太難,工資也還可以,她還沒感受到年齡和生活的壓力,也就沒什麽動力去思考更多更長遠的東西了。

陳汝不同,她憂患意識從未消失過。

“我暫時還沒想過這事,你能給點意見嗎?”

“拜托,你都是社會人了,我還是個讀書的,小孩教大人騎車啊?”

龍文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陳汝沖她豎了個中指。

這算是兩人之間的小樂趣,沒有任何生氣的意味,只是代表無語的意思。

龍文晴笑著喝了一大口奶茶。

天氣太熱,冰化的很快,她得趕在冰化完之前把奶茶喝完。

“我導師前幾天找我談話,聊論文的事。我說我還不急也沒什麽靈感,他就告訴我,靈感不是等來的,要你去尋找去發現去捕捉。我問他怎麽尋找,他就說多接觸新鮮事物多學習,終身學習。”

陳汝看向龍文晴:“文晴,如果你還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麽,就去嘗試去學習,總會找到的。”

但接下來的一個月,龍文晴都沒時間實踐陳汝的話,因為《勇魂》解封了。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巧合,高頎把《勇魂》的公測放在了李漾他們游戲項目開發布會的前一天,有點打擂臺的意思,不過這一行時機很重要,同等質量的作品,早一天就多一點市場份額。

高頎玩了這一手,狠狠坑了李漾一把。

龍文晴知道的時候,額頭都是汗。

《求活》項目還沒結束呢,看樣子還有半年的周期,意味著他們還要跟李漾打至少半年的交道。鬧這麽難看,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得有多尷尬。但高頎一點也不在乎,他只有揚眉吐氣大仇得報的爽感,大手一揮請了所有人的下午茶。

門關上,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四人小團體。

高頎一點都不講究,占了明言的老板椅不說,還占了明言的電腦,屏幕上都是實施滾動的游戲數據流量,在高頎眼裏看來,這都是白花花的鈔票,他笑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谷時雨司空見慣了,由最初的尷尬到如今的面無表情,她只用了半年。

“文晴,吃點吧,他這樣子至少持續一個下午。”谷時雨遞給龍文晴一塊小蛋糕,用氣音叮囑她。

龍文晴接過,小口吃起來。但她心裏還想著李漾的事,吃得也慢吞吞的看上去不是很有食欲。

明言就坐在她左前方,看著問了一句:“蛋糕不好吃嗎,我給你再點一家?”龍文晴趕緊連吃了兩口,聲音含糊不清:“沒有,很好吃。”

“是心裏有事嗎?”

龍文晴覺得他一定是楊戩附身,有第三只眼能看清一切。

她沒想在他面前藏事,也知道藏不住,幹脆直截了當說了:“我們還要和李漾他們碰面的,這樣會不會太尷尬?”

“這是工作,是社會,不是學校,我們也不是學生。感情不重要,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雖然我這麽說顯得很冷血。”

高頎湊了過來,他一整天都跟喝了假酒一樣,嗨翻天:“這才不是冷血呢,這叫成熟。龍秘書你就是容易想太多,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你知道我們辭退的那批實習生去了哪嗎?”

龍文晴搖頭。

“張浩天收了他們,我們稅務問題八成就是張浩天在後面指揮的。當然我沒有實質證據,但都是一個圈子的,hr 稍微用點心做背調就知道那些實習生在我們這的事,結果張浩天還是收了。前腳一收,後腳他們就跑去舉報我們,你要說張浩天沒在裏面幹點什麽我可不信。火箭那邊有我熟人呢,張浩天之前在火箭那些事我可是一清二楚,他從來都不是什麽好鳥。”

高頎一張嘴巴跟機關槍一樣,直往外冒。龍文晴聽到他說“火箭那有我熟人”時,第一時間想到了柴少均,頓時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她還以為就是一次很尋常的聚會,但明言從那次聚會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還是自己太蠢,龍文晴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

一直沒出聲的谷時雨適時插話進來:“稅務那邊真的沒問題嗎?”

明言看向高頎挑了挑眉笑得惡劣:“這事就要感謝高總,的媽媽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會,強調了“媽媽”這兩個字。

高頎也不裝很是坦蕩地承認:“是的,我有一個好媽媽。”

當時他們就說了這兩句話,具體情況是後來谷時雨吃午飯的時候給她說的。

高頎媽媽就是本地人,在本地讀大學又在本地安家,從未離開過南山,關系四通八達。稅務局就有他媽媽的同學,當時就提醒了他媽媽一聲,他媽媽又趕緊把高頎叫回家吃飯告訴了他這事。但高頎媽媽自己就是財務總監,對稅務這塊一直都很敏感,也一直叮囑高頎註意這塊,寧可多繳也不要漏掉,尤其現在不比以前管的嚴,不要有僥幸心理。

高頎一直都很小心,小心到象紋報稅是自己做一遍,然後外包給專門的審計所再做一遍,兩份報表比對到沒有誤差才上交稅務局。一聽他媽說自己稅務有問題,高頎當場炸毛,表演了半天潑婦罵街才醒過神來問哪有問題誰舉報的。

那群實習生明顯是有備而來,也算是蓄謀已久吧。他們質疑的點是象紋為了偷稅,在支出報銷一欄中經常誇大金額,理由是實習時經常看到很多人不帶發票就往上報金額,而財務部那邊也不要求發票。

高頎當時聽著就被氣笑了。

就這?他想的是就這點小事他們也能揪著不放。象紋成立不久就碰上了疫情,當時報銷不方便所以開了口子,允許後補發票,但時長最多一個月,過了一個月發票沒補上,費用員工自己承擔。那幫實習生就在公司呆了一個月,什麽都不懂就抓著這個了。

他當時是當玩笑說給明言聽的,想讓明言也跟著樂樂。但明言聽完以後很嚴肅也很認真地給高頎講,我們報銷這塊管得確實太松了,事情過去以後讓財務部那邊出公告,以後報銷費用要第一時間帶發票報銷。

高頎沒辦法只好自認倒黴,跑了好多趟給人解釋,賬查了三遍發現沒問題,被教訓財務賬本不夠正規,他跟孫子一樣被訓也不敢還嘴,這事才翻篇。

但他的氣不能不出。

《勇魂》項目的慶功宴,高頎就安排在張浩天公司的隔壁。他還想出了一個騷包註意,讓大家外面都套一件橙色的印有‘勇者之魂’的文化衫,要多顯眼有多顯眼,一看就是高頎這樣騷包的人才能想出的主意。

第二天,龍文晴直到中午才看見谷時雨姍姍來遲。她握著一杯咖啡,一路都在打哈欠,無精打采地走向工位。

明言在拉著祝夢璇和大谷核對方案,龍文晴偷摸滑著轉椅跑到谷時雨工位搭話:“高總沒放你假嗎,昨天你出了不少力呢?”

王燕華那邊忙著培訓新員工,所以慶功宴基本都是谷時雨操辦的。

谷時雨有氣無力點頭:“放了,不過早上醒來我發現我還有事沒幹就又跑來了。”

《勇魂》項目算是大獲成功,後續就都是客服和程序組那邊的事了,龍文晴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是谷時雨要做的。

她問:“什麽事?”

“石毅離職了,他後續的工作交接還有人員職位流動的事。”

龍文晴有些吃驚,她對石毅是有印象的,後來也有過幾次接觸,他一直是一個大方不怯場,爽朗又幽默的人。

“他自己提的離職嗎?”

這個問題居然把谷時雨問倒了,她皺著眉思索了一會才擠出幾個字:“算是吧,至少公司沒給 n 加 1。”

“算是?為什麽要這麽說?”

高頎昨天喝的爛醉如泥到了人事不省的地步,最後是他爸媽把人運回去的,這個點不可能在辦公室,谷時雨沒了壓力,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

“還記得連翹嗎?和我們同期進來的那個女生。他倆談戀愛了,被明言發現了,所以石毅就提了辭職,至少能保住連翹。”

龍文晴聽得目瞪口呆:“不是,戀愛犯法嗎?”

“不犯法,但是在這,”谷時雨指指明言辦公室,“上下級談戀愛就是犯了天條。”

整個下午,龍文晴都沈浸在一種物傷其類的傷感中,工作也投入不進去,看辦公室裏坐著的那個人似乎也不那麽順眼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