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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12 嫌疑人(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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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食日12  嫌疑人(1997)

日全食在林城的天空上演,卻也只是短短的幾分鐘而已,太陽出來之後,一切回歸了原來的樣子。 3月9日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但其實這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平凡的樣子,人們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什麽。 人們似乎都忘了兩年前的儲蓄所爆炸案那慘不忍睹的場面,但此時額木爾河邊的兩個村子,北林村與鐵營子村正醞釀著新的血腥事件。 李桂蘭正要拉著梁路進屋,姜普卻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梁路腰間的對講響了。 “梁隊,梁隊!有緊急情況!” 姜普聞聲轉頭看向梁路,李桂蘭也被嚇了一跳驚呼:“這啥啊這是?啥東西擱這說話呢?!” 梁路抽出對講,幾步走到院子正中。 “請講。” “梁隊,你在哪?方便來一下北林村衛生室嗎?又出事了!”黃培勝在對講裏喊道,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梁路蹙起眉頭,她下意識轉過頭,發現姜普正瞇著眼睛盯著他,想必他已經聽清了對講裏黃培勝的聲音。 梁路只和李桂蘭簡單告了別,就急匆匆出了院子,並繼續通過對講與黃培勝溝通。 姜普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院門口,他看著站在院外的梁路嘆了口氣,他在梁路背後說:“出啥事了?” 梁路回過頭:“又出命案了。” “哪?” “師父你別管了。” 梁路的對講又響了 “梁隊,梁隊,你在哪?我來接你。” 梁路沒有回話,姜普默默點了點頭說:“行吧,你註意安全。” 待姜普回了院子,梁路才沿著土路向前走,對講又開始響。 “梁隊,梁隊。” 梁路按下對講:“你直接過去就行,我走過去,一會見。” 二十多分鐘後,梁路徒步走到了北林村衛生室,她的呼吸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走的太快而顯得有些急促。 已經過了上午十點,兩名穿著厚重藏藍色冬裝棉警服、戴著棉帽的派出所民警,正緊繃著臉,分站在院門和後屋通向院子的門口。其中一人手持一個喊話器,但此刻卻沈默著,只用警惕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 另一人則用力跺著凍得發麻的腳,雙手籠在袖子裏,不時警惕地看向院外聞訊而來、被阻擋在遠處交頭接耳的村民。 梁路穿過人群,拿…

日全食在林城的天空上演,卻也只是短短的幾分鐘而已,太陽出來之後,一切回歸了原來的樣子。

3 月 9 日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但其實這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還是平凡的樣子,人們的生活並沒有因此而改變什麽。

人們似乎都忘了兩年前的儲蓄所爆炸案那慘不忍睹的場面,但此時額木爾河邊的兩個村子,北林村與鐵營子村正醞釀著新的血腥事件。

李桂蘭正要拉著梁路進屋,姜普卻還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這時梁路腰間的對講響了。

“梁隊,梁隊!有緊急情況!”

姜普聞聲轉頭看向梁路,李桂蘭也被嚇了一跳驚呼:“這啥啊這是?啥東西擱這說話呢?!”

梁路抽出對講,幾步走到院子正中。

“請講。”

“梁隊,你在哪?方便來一下北林村衛生室嗎?又出事了!”黃培勝在對講裏喊道,聲音顯得有些焦急。

梁路蹙起眉頭,她下意識轉過頭,發現姜普正瞇著眼睛盯著他,想必他已經聽清了對講裏黃培勝的聲音。

梁路只和李桂蘭簡單告了別,就急匆匆出了院子,並繼續通過對講與黃培勝溝通。

姜普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院門口,他看著站在院外的梁路嘆了口氣,他在梁路背後說:“出啥事了?”

梁路回過頭:“又出命案了。”

“哪?”

“師父你別管了。”

梁路的對講又響了

“梁隊,梁隊,你在哪?我來接你。”

梁路沒有回話,姜普默默點了點頭說:“行吧,你註意安全。”

待姜普回了院子,梁路才沿著土路向前走,對講又開始響。

“梁隊,梁隊。”

梁路按下對講:“你直接過去就行,我走過去,一會見。”

二十多分鐘後,梁路徒步走到了北林村衛生室,她的呼吸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走的太快而顯得有些急促。

已經過了上午十點,兩名穿著厚重藏藍色冬裝棉警服、戴著棉帽的派出所民警,正緊繃著臉,分站在院門和後屋通向院子的門口。其中一人手持一個喊話器,但此刻卻沈默著,只用警惕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

另一人則用力跺著凍得發麻的腳,雙手籠在袖子裏,不時警惕地看向院外聞訊而來、被阻擋在遠處交頭接耳的村民。

梁路穿過人群,拿出證件對著拿著喊話器的民警說:“我是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梁路,什麽情況?”

“哦,梁隊長啊”民警笑了一下“這個衛生室的女人叫曲陽,她報的警,說…”

民警被越野車的聲音打斷,分局的 BJ212 吉普停在不遠處,黃培勝下了車,小跑著走到梁路身前“梁隊。”

“報案人在哪?”梁路沒理會黃培勝而是問民警。

“在屋裏呢。”

梁路撩開拴著幾塊紅布用作簡易“警戒線”的麻繩徑直走進了院子,黃培勝則跟在了他的身後。

院子角落,一個低矮的木質菜窖門被掀開,歪斜地靠在一旁的雪堆上,露出黑暗的洞口,窖口邊緣的積雪被踩踏得一片狼藉。

梁路停住,她看了看菜窖,又看了看衛生室緊閉的門。

黃培勝低聲對梁路說:“姐,屍體還在菜窖裏。”

梁路嘴中呼出的哈氣時斷時續,她偏過頭對黃培勝說:“你跟副局報告過了嗎?陳燦他們什麽時候能到?”

“說過了,他估計一個小時左右趕過來,痕檢的人估計還有二十分鐘到位。”

“怎麽踩成這樣!?”梁路說。

“派出所的人得下去確認不是。”

梁路沒說話,她走到衛生室門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梁路認識是派出所所長。

“梁隊來了。”

“曲陽在嗎?”

“在”所長讓開了身位,梁路走了進去。

曲陽坐在沙發邊緣,見到梁路,她站了起來。

梁路發現她的眼睛很紅,像是剛剛哭過。

曲陽先開了口:“梁隊長。”

梁路張了下嘴,卻沒吐出一個字。

另一邊,姜普並沒閑著,梁路走後不久,他也出了屋,在村裏溜達。

見到不遠處聚集的人群後,他插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聽到身後有車聲,於是回過頭,一輛白色警用面包停在他身旁。

副駕車窗露出個圓腦袋:“老姜!”

說話的是陳燦。

姜普說:“進現場啊?”

“可不咋的,你要幹啥去?”陳燦笑著說。

“看熱鬧行不?”姜普說。

“那我不管你了。”陳燦說完車窗關上,車子駛向衛生室,沒有鳴笛,鄉親們自覺給面包車讓了路。

姜普站在衛生室不遠處,他停下了腳步,他應該已經確定了事發位置。

他沖著村裏的一個看熱鬧的小夥子招了招手,小夥子跑了過來。

“柱子。”

“普哥,有好事?”

“你想啥呢?我先問你,出事的是曲陽家嗎?”

小夥子點了點頭“是。”

“你接著說。”

“好像他男人死家裏了。”

“楊建德?”

小夥子使勁擺了擺手:“這可不是我說的啊,普哥。”

姜普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行了,滾犢子吧。”

姜普並沒往人群裏湊,一直站在一個不起眼但視野好的地方觀望。

姜普突然回過味來,手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上,他又沖著沒走遠的小夥子招手,小夥發現姜普揮著手沖自己擠眉弄眼,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怯生生的重新朝姜普走了回來。

姜普臉上帶著難得的親和微笑,卻在小夥子走到他面前時瞬間變了臉,他一把揪住小夥子的耳朵。

“你他媽的老實兒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看見啥了!?”

“餵餵餵!哥,輕點,掉了,耳朵掉了!我說,我說,我說行吧。”

“來,你過來,來。”姜普揪著他的耳朵來到圍墻之後。

姜普這才松了手,小夥子捂著耳朵驚恐的看著姜普。

“你看見啥了,柱子?實話實說。”姜普問。

叫柱子的小夥撇著嘴說:“天黑了的時候我看見只狗。”

“狗?”

“對,是狗,應該曲陽他們家的狗。”

“你接著說。”

姜普起初聽到狗有些意外,因為他根本沒有在意曲陽家到底有沒有狗,可從柱子嘴裏說出來之後,他突然回憶起好像自己確實在衛生室見過一條狗,那條狗就在門口拴著,是條土狗,毛是黃色的,自己還摸了他兩下,對,就是去年,自己破戒喝了酒的那天。

“你接著說。”姜普又說了一遍。

柱子有些不解“普哥,我說完了啊。”

“你重說一遍,剛才我走神了。”

柱子告訴姜普,說他天黑著的時候在村裏溜達,待到天上露出光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只狗,借著微光觀察,感覺這只狗有些奇怪。

於是柱子就把這狗逗了過來,離近一看,狗的嘴是紅色的像沾著血,說到這,柱子聲音變大,嘆道:“我嚇壞了,當時天上突然變得賊拉亮,但一看就不是太陽,就跟開了天眼似的,我在看這狗,它嘴是紅的,像沾了血,我以為我見鬼了呢,我就緊著往家跑,結果這狗還跟著我。”

“我壯著膽子停下回頭看,它就也停下看著我,然後我跺腳嚇它,它轉身就跑了,然後天就亮了,太陽就出來了。”

姜普皺眉看著柱子,沈默片刻,突然伸手再次揪住柱子另一只耳朵。

“幹啥啊!哥,我肏,輕點!輕點!”

“能他媽給我說實話!”姜普低聲說“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他媽擱這忽悠傻子呢是吧!?”

“我說,我說!我肏!疼啊!”

“你先說,我滿意了就松手。”

柱子的臉痛苦的扭曲著,他說:“那狗,跑過來之後我發現它嘴裏有東西。”

“嘴裏是什麽東西?”

“在我這呢,哥!你先松手我給你拿。”

姜普松開了手,柱子先揉了揉耳朵,隨即開始掏自己棉衣的兜。

柱子張開手,手掌裏的東西是一對兒蝴蝶型耳墜。

“這是狗嘴裏的?”姜普質問。

“真的是!”

姜普一把奪過耳墜,放在眼前端詳,片刻後姜普擡起頭瞪著柱子。

柱子捂住了自己的兩只耳朵委屈的看著姜普。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是狗嘴裏吐出來的?你就通過它猜到死的是楊建德!?”姜普問道。

“是,是狗嘴裏的,那狗嘴染上的是血,身上全是泥,臟兮兮的,準確的說不是它吐出來的,是我拿下來的,這倆蝴蝶紮它嘴上了,我幫它拔下來的。你不問我看見啥了嗎,我就看見這些,死的是不是楊建德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敢猜,我聽鄉親們說的!”說完他指向圍觀人群。

姜普沒繼續為難小夥子,他收起了耳墜,心裏奇怪,為什麽這種巧合感覺像在追著自己跑,姜普攥著手裏的蝴蝶耳墜,心裏已經大致猜出了先後出現的兩名死者是誰。

曲陽的報警時間是在 9:21 分左右,曲陽供述說 9:11 時發現自家養的土狗從菜窖跑了出來,狗跑到曲陽面前時,曲陽發現它的嘴是紅的。

天亮以後曲陽有些害怕,當她慢慢走入菜窖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男性的屍體,她確認這具屍體就是自己的丈夫楊建德。

曲陽說她從一月份開始,每隔三天曲陽會在上午六點把菜窖打開十分鐘左右然後關上,院裏的地荒了三個多月沒拾到過了,但菜窖裏凍著的土豆和大白菜,需要定期通風,要利用早上最冷而且最幹的空氣短時間進入,迅速起到菜窖內降溫除濕的效果。對於這種農村百姓的日常操作梁路是不懂的,她更不懂農村人常說的“開窖要趕早,太陽一出就關牢”的順口溜。

不過曲陽解釋的很清楚,村裏的百姓知道如何做,但像曲陽這樣能把原理說明白的不多。

因菜窖入口狹小,陳燦決定一人攜帶必要工具下窖進行初步的屍體勘察,同時吩咐兩名技術員從不同角度對窖口、梯子、周圍地面進行拍照。

陳燦小心地順著木梯緩慢下到窖底。窖內陰冷,混雜著泥土蔬菜氣味。他每一步都極其謹慎,盡量踩在無物品覆蓋的土地上。

過了有半個鐘頭,陳燦才和兩個技術員合力將楊建德的屍體用麻繩拉出菜窖。

楊建德的屍體被包裹著放在了院落開闊的一角,陳燦對屍體進行了初步勘驗,屍體露出的皮膚是黃褐色的蠟樣外觀,呈半透明狀,在寒冷、潮濕、缺氧的菜窖環境中發生了皂化,面部皮膚因水分流失而收縮,變硬,楊建德的右臉潰爛,露出臉頰部分破損不規則的肌腱。

他的外衣與棉褲破損嚴重,但可以看出並非銳器割裂,更像是被老鼠啃咬造成的,且衣物內可能還殘留一些未完全腐敗的軟組織。

陳燦在清理部分殘留在其皮膚上的泥土之後,又用帶著手套的手輕輕托起的頭。

陳燦在楊建德後腦發現一處凹陷性骨折,周圍頭皮有挫傷。頸部皮膚在屍蠟覆蓋下隱約可見不規則的青紫色區域,手指關節處有擦傷和破損。

陳燦對站在身旁的梁路說:“梁隊,他至少死了六個月了,死亡時間大概應該是去年 9 月左右。”

梁路有些楞神,陳燦又叫了他一聲:“梁隊。”

“嗯,我聽著呢,你接著說。”

陳燦幹咳一聲繼續說:“真正的死亡原因應該是後腦遭到鈍器重擊,從後腦骨折程度來判斷,死者在受到打擊之後第一時間就不省人事了,這一下子打的夠狠的,枕骨都他媽給打塌了,後腦勺這塊地方要命,出點血壓著腦幹,人很快就沒了,這菜窖口不大,入口下去也挺陡,這要不是一杵子給打挺了,兇手很難把他悄默聲的弄下去,還擺弄好,要是他當時還能掙紮,窖壁上、梯子上不可能就那麽一點刮痕。”

梁路問:“假設兇手是女性,可以達到對死者的這種傷害效果嗎?”

陳燦吸了口氣:“現在不好說,把他拉回分局,我細看看給結論吧。”

梁路轉頭看向衛生室說:“好,要抓緊時間了。”

此後曲陽被確定為核心嫌疑人身份被帶回分局,在案發現場的初步訊問只是基礎性的,到分局之後才會對曲陽進行更加細致的盤問,曲光和楊多多留在了衛生室被派出所的三名民警監護,其中一名女警專門負責楊多多。

梁路與曲陽坐在 BJ212 吉普的後排,去分局的路上兩人無言,梁路不止一次看向身旁的曲陽,而曲陽只是用額頭倚靠著車窗看向窗外,路面顛簸,曲陽的額頭一次次輕碰在車窗上。

楊建德的屍體先一步進了分局,陳燦沒有浪費時間,他需要盡快得出結論並第一時間與曲陽的口供進行相互印證。

曲陽被帶進了分局審訊室,這間審訊室在九五年年底進行了一次修繕,不過此時看起來依然很簡陋,畢竟這環境可能只是為了營造一種嚴肅且壓抑的氛圍,曲陽坐在審訊室正中被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正對著一張長桌,側面的墻上是一行極其醒目的紅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曲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下意識的環顧四周,這時民警開了審訊室的門,梁路及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穿著制服的中年警察是分局的預審偵查員,另一名年輕警察拿著筆本坐在他右側,梁路則是坐在了預審員的左側。

中年警察開口:“曲陽同志,我是公安分局的偵查員。”中年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現依法對楊建德死亡案向你了解情況,你務必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聽得明白嗎?”

曲陽點頭:“明白。”

“首先,我要核實你的基本信息,姓名?”

“曲陽。”

“性別?”

“女。”

“年齡?”

“28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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