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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3 選擇(1996-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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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食日3 選擇(1996-1997)

梁路穿著睡衣走出了洗手間,頭上裹著毛巾,客廳已經恢覆了原樣,只是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梁路想抱怨一句,卻又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她走到沙發跟前,拿起了自己的包並拉上了拉鏈,梁路定了定神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又拉開包,拿出了裏面的傳呼,但傳呼上並沒有什麽提示,此刻梁路醉意已消。 梁路先是悄悄打開了陳曦臥室的門,確認女兒睡得正熟後便回到了臥室。 臥室的臺燈亮著,陳立靠在床頭翻看著一本書,梁路走了進來,陳立卻連眼睛也沒擡。 梁路坐在床邊對陳立說:“關燈睡吧,我明天還要早起。” 陳立合上書,待到梁路自己蓋好被子之後關上了燈。 兩人背對背躺著,陳立因為喝了酒,呼吸有些沈重。 梁路閉上眼卻毫無睡意,不一會陳立打起了呼嚕,梁路有些心煩,於是蹬了陳立一腳。 陳立轉過身仰躺著,他有些含糊不清的開口:“睡不著啊?” “你這麽打呼嚕我能睡著嗎?” 陳立嘆了口氣說:“這些天確實有點累了。” 梁路問:“單位有什麽事嗎?” 陳立說:“這眼看著月底了,三月初咱們這有大事。” 梁路也轉過身仰躺著,她問:“啥大事?” “你知不知道日全食?” “知道,怎麽了?” 陳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你過來,我告訴你。” 梁路挪了挪身子,陳立順勢把她摟進了自己懷裏。 陳立煞有介事地開始說:“這次日全食是本世紀最後一次,而且還會與2500年才出現一次的海爾波普彗星同時出現,到時候咱們林城會很熱鬧。” 陳立還沒說完,梁路就打斷了他:“沒刷牙是吧。” “你一直占著洗手間我怎麽刷。” “現在去”梁路推開陳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趕緊去好好洗洗,喝完酒不洗就上床,你咋想的?” 陳立無奈只能開了臺燈獨自下床去洗漱。 梁路仰躺著看著天花板,她對陳立嘴裏說的什麽日全食什麽彗星並不太感興趣,她只是有種平靜被打破的感覺,現在的梁路似乎只想在這座小城平靜的生活,這座小城出現什麽大事不論是好是壞,都仿佛會改變它固有的節奏。 “媽。” 陳…

梁路穿著睡衣走出了洗手間,頭上裹著毛巾,客廳已經恢覆了原樣,只是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

梁路想抱怨一句,卻又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她走到沙發跟前,拿起了自己的包並拉上了拉鏈,梁路定了定神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又拉開包,拿出了裏面的傳呼,但傳呼上並沒有什麽提示,此刻梁路醉意已消。

梁路先是悄悄打開了陳曦臥室的門,確認女兒睡得正熟後便回到了臥室。

臥室的臺燈亮著,陳立靠在床頭翻看著一本書,梁路走了進來,陳立卻連眼睛也沒擡。

梁路坐在床邊對陳立說:“關燈睡吧,我明天還要早起。”

陳立合上書,待到梁路自己蓋好被子之後關上了燈。

兩人背對背躺著,陳立因為喝了酒,呼吸有些沈重。

梁路閉上眼卻毫無睡意,不一會陳立打起了呼嚕,梁路有些心煩,於是蹬了陳立一腳。

陳立轉過身仰躺著,他有些含糊不清的開口:“睡不著啊?”

“你這麽打呼嚕我能睡著嗎?”

陳立嘆了口氣說:“這些天確實有點累了。”

梁路問:“單位有什麽事嗎?”

陳立說:“這眼看著月底了,三月初咱們這有大事。”

梁路也轉過身仰躺著,她問:“啥大事?”

“你知不知道日全食?”

“知道,怎麽了?”

陳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你過來,我告訴你。”

梁路挪了挪身子,陳立順勢把她摟進了自己懷裏。

陳立煞有介事地開始說:“這次日全食是本世紀最後一次,而且還會與 2500 年才出現一次的海爾波普彗星同時出現,到時候咱們林城會很熱鬧。”

陳立還沒說完,梁路就打斷了他:“沒刷牙是吧。”

“你一直占著洗手間我怎麽刷。”

“現在去”梁路推開陳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趕緊去好好洗洗,喝完酒不洗就上床,你咋想的?”

陳立無奈只能開了臺燈獨自下床去洗漱。

梁路仰躺著看著天花板,她對陳立嘴裏說的什麽日全食什麽彗星並不太感興趣,她只是有種平靜被打破的感覺,現在的梁路似乎只想在這座小城平靜的生活,這座小城出現什麽大事不論是好是壞,都仿佛會改變它固有的節奏。

“媽。”

陳曦的聲音突然出現,嚇了梁路一跳,只見陳曦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梁路。

“媽,我自己不敢睡。”

“過來吧,寶貝。”

陳曦小跑著上了床,梁路讓陳曦躺在自己的旁邊並給她蓋好了被子,她說:“是不是爸爸動靜太大,把你吵醒了?”

陳曦輕輕嗯了一聲,梁路輕拍女兒的後背,等到陳立洗漱回來的時候,陳曦已經重新睡著。

第二天清晨,天剛剛蒙蒙亮,梁路就自然醒來,她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她走出臥室,感覺口幹,同時嗓子有些幹澀的疼,她迫不及待的在從陽臺那半箱礦泉水中抽出一瓶,擰開蓋子,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半瓶。

梁路很快從睡意中清醒過來,此刻屋內很安靜,窗口透出室外還未完全覆蘇的光感。

梁路看向客房,客房門緊閉,她看了眼門口的掛鐘,時間是 6:35,以往這時候婆婆已經起床並會在廚房準備早餐。

梁路把礦泉水放在茶幾上,她輕輕走到客房門前,此時安靜,客房內似乎一點聲音都沒有。

還在睡?這不應該啊,印象中婆婆從來沒睡過懶覺,自己在家過夜的時候,也從來沒出現過婆婆醒的比自己晚的情況。

梁路輕輕叩響了客房的門,過了半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梁路隨即輕輕地擰下門把手並拉開房門門,眼前的景象瞬間讓梁路怔在原地。

婆婆趴在床邊的地上,她的臉貼在地面,梁路可以看到她的側臉,婆婆緊閉著眼,表情扭曲且痛苦。

梁路兩步沖進屋,單膝跪在婆婆身邊,一只手按在婆婆的後背,另一只手則扶在地面,此刻婆婆後背的觸感竟然和地板的觸感相差無幾,一樣的冰冷。

梁路緩緩伸出食指,放在婆婆鼻前,沒有絲毫的溫度變化,她又把手搭在婆婆的脖頸處,觸感冰冷且沒有脈搏。

梁路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她收回了手,做了個深呼吸,接著她雙手抓住了婆婆的肩膀和胳膊想給她翻個身,婆婆上半身的一側被梁路擡起,離開地面約十公分,婆婆的身體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就連手臂彎曲的弧度都沒有變。

梁路松開了手,婆婆的身體落下,碰觸到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梁路坐在地板上喘著粗氣,婆婆已經沒有搶救的可能了,她的身體已經變的僵硬,她剛剛由於拉扯而露出的右臂皮膚上有一片青紫。

梁路環抱自己的雙膝並把臉埋進了自己的雙臂之間,此刻她需要盡快冷靜下來。

突然客廳傳來“嘀嘀嘀”三聲微弱的提示音,這是梁路包裏傳呼的提示音。

梁路擡起頭,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婆婆的屍體,她站起了身,接著一步步退到房間門口,過程中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婆婆,她屏住呼吸,右腳似乎向後踏出是最艱難的那一步,此刻梁路已經退到了客房之外。

梁路把門緩緩合上只剩下一條縫隙,梁路輕輕轉動著門把手,待到那條縫隙閉合,她又輕輕把門把手轉回了原位。

門關上以後,梁路站在房門前,她能感覺到身體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她回頭向臥室方向看去,透過半掩著的門看到了正在熟睡的陳立與陳曦。

接下來,梁路用最快速度以及最輕的動作看了自己傳呼的消息,並穿好了衣服,梁路打開防盜門的時候,屋裏依然安靜,梁路沒再猶豫,防盜門被她輕輕的關上。

梁路下了樓,他看到了那輛黑色桑塔納,黃培勝已經按計劃提前將車停在了梁路家樓下。

五個月前,1996 年 9 月 21 日,上午十時許,北林村

李桂蘭去了鄰居家串門,姜普則是在家翻看著前一天送來的報紙。這間屋子還依稀殘留著姜普上次破戒而打開的張弓酒的味道,他的嗅覺和味覺對這種味道極其的敏感,他也因此有些煩躁不安。

前一晚李桂蘭的話讓姜普心情壓抑了一個晚上,在職期間他自己碰過的惡性案件不少,真正把他難住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次,他依然在動搖,希望在,他就不會放下,可放不下又能怎麽樣,僅憑他一己之力根本改變不了這件事的結果。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梁路的目的,對他來說這並不難理解,可在李桂蘭眼裏梁路依然還是那個單純、正直且責任心強的姑娘,可隨著經歷的豐富,人是會變的,梁路的決定姜普能夠理解,他起先也沒去多想,但經李桂蘭這麽一分析,姜普不免開始揣測梁路的意圖。

姜普開始懷疑,起初梁路一直在回避自己對案子的看法,在自己發現棺材中的不明屍骨後又表現出配合,配合的理由可能並不是因為那兩具屍骨,而是因為棺材中同時出現了梁路那張作廢的警官證。

姜普把報紙拍在桌上,開始不住的搖頭,姜普喜歡抓住一個疑點不放,但此刻他不願繼續過多的揣測梁路,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可轉念一想,她可是林城的刑警隊長啊,自私可以,但這可是命案啊,姜普就陷入在這種矛盾的循環中,把懷疑合理化,然後自己控制不住的去否定,否定之後又去找一個理由再去合理化,越想越煩躁。

姜普雙手掐了掐自己太陽穴上的皮,想從矛盾中爬出來,最後他決定,自己先去查,有沒有證據暫且放在一邊,讓自己心安的或許只有真相,那驗證他的一切懷疑的真相。

他雙手拍著木桌起身,起的有點猛,眼前一黑差點又坐了回去,他一只手撐在桌面上用十餘秒鐘緩了過來。

他重新挺直了身子,嘴裏控制不住的爆了句粗口。最終姜普決定繼續從劉家兩兄弟這條線入手。

一上午匆匆過去,到了下午三點,姜普迷迷瞪瞪地穿上棉衣,戴上自己的舊棉帽出了院子,向村書記王長勇家走去。

姜普此行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從這個老村支書的嘴裏得到一些,北林村劉家三兄弟的信息。

劉家這三個人,雖然和姜普都是一個村的,但說實話姜普和他們並不是很熟,只知道三兄弟父母死的早,小的時候都是靠大哥劉國強帶著劉老二和劉老三生活,青年時期的姜普在村裏的時候,劉老二和劉老三還小,姜普是大孩子,也不會帶著兩個小的玩,不過有一次,瘦小的劉老三偷了村裏人的雞,被人追著跑,讓姜普給撞見了。

姜普印象裏劉老三小的時候又黑又瘦就像個猴子,但是眼神中總有種戾氣,任由當時的姜普怎麽嚇唬他也不說一句話,也不道一句歉,一直用眼睛瞪著眾人,姜普無奈只能用他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和丟雞的人家說了點漂亮話,那家人才沒繼續追究下去。

姜普見這孩子也不說話,看著也可憐,大冷天的只穿了一件單衣,就起了憐憫之心,他脫下了自己的大衣給劉老三穿上並哄他回家,劉老三還是不說話,姜普無奈擺了擺手準備走,走了一段就發現這孩子還跟在自己身後不遠處,姜普轟了他幾遍,他還是一直跟著,直到姜普抄起路邊的磚頭作勢要砸他,劉老三才慌慌張張的跑遠。第二天一早,姜普就聽到姜成的抱怨聲,出了院門一看嚇了一大跳,自家院門口竟然放了一袋子雞蛋,還有一只被折斷了脖子的老母雞。

那次之後不久,姜普進了警校,因此再回北林村的機會就少了,對劉老三這個孩子的記憶也慢慢淡化,直到現在,走在北林村土路上已經退休的姜普想起此事內心還是一陣唏噓。

姜普正了正自己的棉帽,瞇眼看向前方,這北林村怎麽和幾十年前一樣,自己這是走了多遠,自己究竟走了多久,這個村子自己到底還走不走的出去。

下午四點,姜普坐在村支書王長勇家裏,王長勇比姜普大了七歲,兩人坐在一起竟也看不出多少年齡差距。

王長勇抽著卷煙,這一次姜普並沒有回避和阻攔,王長勇身邊櫃子上的彌勒佛手拿元寶點著頭,笑逐顏開,王長勇則是愁眉苦臉。

王長勇嘆了口氣說道:“我說姜隊啊。”

姜普連忙擺手:“都說了,別這麽叫了,你叫老弟就行。”

“老弟啊,劉家這仨又咋招惹你了?”

姜普觀察著王長勇的臉,想探查到他臉上都表達出的情緒,姜普緩緩開口:“這劉老大和劉老三自打前年走了之後,一次都沒回來過?”

王長勇右側眉毛茲出來的幾根長毛顫動了一下,他搖著腦袋,動作和他家院子裏的那頭騾子吃食的樣子十分相似。

“這村子,有啥值得這倆留戀的?啊?劉老二一死,他倆還能在村裏邊幹啥?”

“王哥,我就問你回沒回來過,你說那麽多幹啥。”

“啊?”王長勇原本聚集在一起的五官舒展開顯得有些驚訝“老弟,你這啥態度,你還當你是警察呢?”

姜普輕笑著說“沒,我也是為咱們村著想,畢竟我還得在這養老,劉家那倆要是有啥問題,我這不提前跟你合計合計咋辦嗎,要是我前同事過來問,怕是就晚了。”

王長勇“嘶”的吸了一大口氣說:“啥意思?”

“煙灰,煙灰!”姜普連忙提醒道。

此刻王長勇手上的卷煙就快燒到他自己的手指,他慌忙把煙掐面在桌上的煙灰缸中,接著王長勇的臉上有些發紅。

王長勇故作鎮定,用手捋順腦瓜頂那一綹頭發說:“說吧,你想和我合計啥?啥意思?”

“我現在不在編制裏,我知道的有限,哥,你要是知道啥情況,你可別瞞著我。”姜普皺著眉頭語重心長地說。

王長勇臉上開始有些掛不住,他說:“姜普,我真不知道你想幹啥,我現在也不想知道,我王長勇對你夠意思了,說要借車二話不說我就借給你,你不在村裏的時候,就你娘一個人守著那家.......”

姜普連忙擺手:“你別提那個,我沒惡意行嗎哥,這事你到底有啥難言之隱啊!?”

“我都告訴你了我不知道。”王長勇提高了音量。

姜普嘆了口氣,站起了身,王長勇原以為姜普要走想要松一口氣,誰料姜普說了句話卻又讓王長勇怔住。

姜普起身笑著說:“你不知道是吧,那行,我這有個人,他知道你知道。”

說完姜普轉身打開了房門,他站在門框下對著院外喊:“進來吧。”

原本鎖著的院門哐當一聲彈開,穿著綠大衣的胡世瞳小跑著進了院子,站在了姜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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