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卷 生光8 賭約(1994-1995)

關燈
第四卷 生光8 賭約(1994-1995)

1995年4月30日 下午四點 林城市阿木爾公安分局會議室 梁路向省廳刑偵總隊隊長陳國峰做了匯報。一眾骨幹圍在會議桌前,靜待陳國峰下達指令。 專案組順藤摸瓜抓到了與馮立明及趙大華接頭的那個蛇頭,一個白皮膚黃頭發的俄羅斯族男人。 其行蹤詭秘且謹慎,還好邊境封鎖及時,林業公安和邊防部隊都出了很大力,牢牢把這個蛇頭控制在了林城,專案組最終在林城的維多利亞舞廳的後門將其抓獲。 這個叫做郭奧列格.羅曼諾夫的男人,給專案組提供了抓捕張萬峰的重要線索。 這個蛇頭的名字是漢姓郭和俄名奧列格的組合,姓則是古老的沙皇族姓氏羅曼諾夫,專案組就直接稱呼他的名郭奧列格,社會上的人則都稱呼他為郭列格。 這個郭列格承認已為馮立明和趙大華辦理好了入境俄羅斯的新身份,另專案組意外的是,郭列格還提到了張萬峰,他說張萬峰也已經付了自己訂金,要求在五月十五日前入境俄羅斯。 郭列格供述張萬峰原本要提供兩個人的資料,除了他還有另一個人,但張萬峰卻遲遲無法提供給自己另一個人的資料。 郭列格說,四月十六日的晚上,張萬峰突然來到他的住處找他,並用威脅的方式讓他盡快安排偷渡。 郭列格表示當時自己只能應付,他知道自己的三個客戶犯了大事兒,他已經做好了一跑了之的打算,根本沒有能力再去管張萬峰的身份問題,即便張萬峰給的錢再多,他也沒辦法為其運作身份,最多是自己跑路的時候拉上他一起。 陳國峰親自把關了對郭列格的審訊,並提出了大膽的想法。 會議室內,陳國峰說:“我說個想法啊,我說完你們有不同想法大膽提出來,咱們只討論可操作性強的,給咱們留的時間不多了,大家明白嗎?” 眾人回答“明白。” 陳國峰點頭:“好,我的想法是利用郭奧列格把張萬峰釣出來,這個辦法快,但也有難度,難就難在不能有任何破綻,這同時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所以說制定行動的每一個環節都要嚴絲合縫。大家有什麽想法現在就說。” 會議室內安靜了大概五秒鐘之後,分局局長秦為民說:“怕…

1995 年 4 月 30 日 下午四點 林城市阿木爾公安分局會議室

梁路向省廳刑偵總隊隊長陳國峰做了匯報。一眾骨幹圍在會議桌前,靜待陳國峰下達指令。

專案組順藤摸瓜抓到了與馮立明及趙大華接頭的那個蛇頭,一個白皮膚黃頭發的俄羅斯族男人。

其行蹤詭秘且謹慎,還好邊境封鎖及時,林業公安和邊防部隊都出了很大力,牢牢把這個蛇頭控制在了林城,專案組最終在林城的維多利亞舞廳的後門將其抓獲。

這個叫做郭奧列格.羅曼諾夫的男人,給專案組提供了抓捕張萬峰的重要線索。

這個蛇頭的名字是漢姓郭和俄名奧列格的組合,姓則是古老的沙皇族姓氏羅曼諾夫,專案組就直接稱呼他的名郭奧列格,社會上的人則都稱呼他為郭列格。

這個郭列格承認已為馮立明和趙大華辦理好了入境俄羅斯的新身份,另專案組意外的是,郭列格還提到了張萬峰,他說張萬峰也已經付了自己訂金,要求在五月十五日前入境俄羅斯。

郭列格供述張萬峰原本要提供兩個人的資料,除了他還有另一個人,但張萬峰卻遲遲無法提供給自己另一個人的資料。

郭列格說,四月十六日的晚上,張萬峰突然來到他的住處找他,並用威脅的方式讓他盡快安排偷渡。

郭列格表示當時自己只能應付,他知道自己的三個客戶犯了大事兒,他已經做好了一跑了之的打算,根本沒有能力再去管張萬峰的身份問題,即便張萬峰給的錢再多,他也沒辦法為其運作身份,最多是自己跑路的時候拉上他一起。

陳國峰親自把關了對郭列格的審訊,並提出了大膽的想法。

會議室內,陳國峰說:“我說個想法啊,我說完你們有不同想法大膽提出來,咱們只討論可操作性強的,給咱們留的時間不多了,大家明白嗎?”

眾人回答“明白。”

陳國峰點頭:“好,我的想法是利用郭奧列格把張萬峰釣出來,這個辦法快,但也有難度,難就難在不能有任何破綻,這同時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所以說制定行動的每一個環節都要嚴絲合縫。大家有什麽想法現在就說。”

會議室內安靜了大概五秒鐘之後,分局局長秦為民說:“怕是讓張萬峰上鉤恐怕現階段難度很大,咱們部署到現在時間不短了,此時放出郭奧列格當餌可信度不高啊,陳總,還有這個郭奧列格要是耍點什麽小心思,難度了就更大了,我相信張萬峰也知道偷渡這條路已經被我們封死了。”

市局新上任的刑偵支隊長張鴻插話道:“我覺得是這樣的秦局,可以讓一個張萬峰信任的人一起配合完成這次行動。”

市局局長許顯明正準備彈掉煙灰的食指停在了半空,隨即他一臉無奈地說:“你快別雞巴說了!”

張鴻臉紅,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難堪。梁路也被許顯明有些過激的言語嚇了一跳。

許顯明對陳國峰說:“陳總,如果再加上張萬峰的養母劉芳,可能釣出張萬峰的機會會更大一些,不過不知道這樣做算不算違背原則,要不陳總你拿個註意吧。”

西吉鎮大發修車鋪內,胡世瞳幹嚼著一袋方便面,他眼神有些呆滯,正在楞神。

胡世瞳腦中又出現了曲陽的身影,他還沒滿十八歲,心中卻裝著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女人。

一年前的大市場門口,胡世瞳看到了曲陽,本是急匆匆來找馮立明的他,卻在大市場門外停住了腳步。

還沒有成型的懵懂情感第一次被觸發,卻伴隨著更多的矛盾和不甘。

因為曲陽沒給他任何遐想的機會,他身邊就站著一個男人,那男人應該就是他的丈夫。

此刻胡世瞳打開水龍頭用肥皂洗幹凈了自己滿是汙漬的雙手,接著甩了一甩。

他從上衣內兜中拿那出一對兒蝴蝶耳墜放在手裏,浸了水的蝴蝶吊墜顯得晶瑩剔透,這是他偷的,並不是馮立明的成果

胡世瞳才不會管這個飾品曾經戴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對他這樣的人而言,偷來的東西和買來的東西沒什麽兩樣。

在大市場門口他看到了曲陽對自己偷盜成果的喜愛,在她的眼裏看到的,他十分肯定,這讓躲在人群中的胡世瞳心跳加速,喜不自勝。

那天之後,讓胡世瞳沒想到的是,在自己沒有任何努力的情況下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與曲陽相見的機會,他知道這都是因為張萬峰。但具體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怎麽認識的,他不得而知,也無從問起。

四個月過去,到了 1995 年初春,他下定了決心,便抓住機會跟了曲陽一路,來到了北林村,曲陽發現他的時候並沒有顯得害怕或是驚訝,胡世瞳覺得他在她的眼裏可能真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那天曲陽對他說:“你為什麽跟著我?”

“我想見你。”胡世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盯著曲陽的眼睛很堅定,這可能是他幹扒活兒時間久了鍛煉出來的膽識,他又說:“我看上你了。”

曲陽露出笑容,這笑容對胡世瞳來說就像春天微風揚起的花粉灑在了心上,或是柔軟的羽毛在他胸膛撫摸,癢癢的,麻酥酥的。

但曲陽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這悸動的感覺在瞬間降入冰點。

笑容在曲陽臉上消失,紅色太陽的光也溫暖不了她此刻的臉,她說:“你現在回去,你不該來這,如果再跟著我一次,張萬峰就會替我來讓你聽話,你懂了嗎?”

話只要說透,行動往往收不回來,被拒絕的不甘心會令人失去理智,這體現在了胡世瞳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他想起還有重要的一步沒做。

胡世瞳慌慌張張的從兜裏拿出一個紅色小盒,他打開,裏邊是那對兒蝴蝶耳墜。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我…看到你在大市場馮立明的攤子上想要買這個,這個耳墜是我從別人身上,身上偷的。”胡世瞳喘著粗氣停頓,仿佛在告訴曲陽自己很厲害,他並不理解偷、搶這種行徑的惡劣,他心裏沒這個概念。

曲陽看著耳墜,耳墜在夕陽之下閃著光,但此刻這光在她的眼裏並不美好,不是準確時間呈現出的美有時反而會傷人。

曲陽說:“你聽好了,不要在這浪費時間,我不知道你這東西怎麽來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回家過好你自己的日子,管住你自己的手。”

“我沒家。”胡世瞳回道。

“跟我有關系嗎?我已經結婚了,我不是無牽無掛的人,我有男人,有孩子,我的生活容不下…”說到此處曲陽嘆息停頓,她本是要趕走這個孩子,但此刻卻在他面前倒起了苦水,這讓曲陽覺得可笑。

曲陽輕輕搖了搖頭,緊接著她看著胡世瞳,用近乎陰冷的語氣說:“我即便不是什麽好人,但你也不配!誰給你的權利說這些,誰給你的勇氣跟著我!”

曲陽靠近,逼的胡世瞳後退了半步。

胡世瞳抿著嘴,他咬緊牙關接著開口說:“我我,我,我是不配,但,但,但我知道什麽是對一個人好!你男人對你不好!我看的出來,我沒說要和你咋地,我就想對你好,我覺得這沒什麽錯!”

曲陽本不想威脅誰,她根本撐不住那裝出來的兇狠表情,她低下了眼睛。

兩人保持著半步距離,曲陽伸手蓋住了胡世瞳手裏的紅色盒子淡淡地說:“我不需要誰對我好,你走吧,如果你再不走,被別人看見了,對咱倆誰都不好。”

胡世瞳的眼中依然帶著不甘,同時閃爍著懵懂且倔強的光,可能是曲陽說的“對咱倆誰都不好”起了作用,喚醒了他心裏殘存的理智。他放下了拿著紅盒子的右手。

胡世瞳說:“我稀罕你,我想你好,這東西是我搞的,你男人不想買給你,但我想給你!我就是覺得你男人對你不好,要不這樣,我跟你打個賭。”

曲陽不解:“什麽?”

胡世瞳又重新拿起了紅盒子,他說:“我用我的辦法,把這對兒墜子放到你男人身上,我不會讓他知道,他真稀罕你,對你好的話,他發現之後一定會把它送給你!我賭他不會,如果我贏了,我就會再把它偷回來找你,如果我輸了,我再不見你,咋樣!?”

曲陽沈默著沒說話。

胡世瞳迅速將盒子踹進兜裏說了句:“就這麽定了!”說完轉身就跑,沒多久就跑進了夕陽用餘熱照出的畫裏消失不見。

此後 413 案發,這個賭約再沒被胡世瞳和曲陽提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