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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食既1 你的樣子(1995-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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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食既1 你的樣子(1995-1997)

1997年3月9日 林城 北林村 林城這個中國離太陽最遠的地方,在1997年3月突然變得人聲鼎沸。這個素來寧靜的邊陲小城的名字與太陽緊緊聯系在了一起。 哈爾濱鐵路局開通了專列帶來了近百位天文學家和中外記者,上千名天文愛好者,並在林城舉辦了太陽和人類環境學術討論會,央視、黑龍江衛視及地方電視臺記計劃在3月9日這天同步開啟電視直播,記錄本世紀中國能夠觀測到的最後一次日全食。 3月9日一早,北林村的父老鄉親就都做好了迎接天狗食日的準備,穿上了厚厚的棉服,棉鞋、棉帽,來到了北林村地勢最高視野最好的北山坡,上百號人聚集於此,聲音蓋過了林子裏剛睡醒沒多久的斑鳩,村委會提前兩天做了準備,專門號召村裏的年輕小夥子們花了近兩個多小時,在這清理出一片空地,方便村裏人觀看日食。 姜普由於身體原因只能待在家裏,李桂蘭算著時間,計劃快到九點的時候帶著兒子在院子裏擡頭瞅瞅得了,不過他發現姜普有些反常,早上起來之後比平時都要安靜,早上就和李桂蘭說了一句話:“今天是不是該來報紙了?” 李桂蘭告訴他要下午,姜普就沒再說過話,李桂蘭想是不是鐵營子出命案的事兒擾亂了兒子的心緒,李桂蘭知道姜普病退前一直都在和死人還有罪犯打交道,這冷不丁自己家旁邊出了命案,姜普卻只能在家蹲著,難免心裏有點不適應,正想著呢,院裏傳來了敲門聲。 李桂蘭出屋去開門,姜普坐在炕上靠著舊木櫃子閉目養神,這時屋外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姜普緩緩睜開睡眼。 “兒子,你看誰來了!”李桂蘭進門。 姜普看著跟在李桂蘭身後的人笑了,是梁路。 兩年前 1995年4月28日下午 林城人民醫院 梁路已經在病房內和李桂蘭坐了一個多小時,姜普下午一點的手術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小時,梁路奇怪的是眼前的李桂蘭並沒有顯得焦急或者擔心,一直在和自己嘮嗑,滔滔不絕地把姜普從小到大的經歷和梁路念叨了一個遍。梁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她這個年齡罕見的生命力還有樂觀的心態。 分局刑偵…

1997 年 3 月 9 日 林城 北林村

林城這個中國離太陽最遠的地方,在 1997 年 3 月突然變得人聲鼎沸。這個素來寧靜的邊陲小城的名字與太陽緊緊聯系在了一起。

哈爾濱鐵路局開通了專列帶來了近百位天文學家和中外記者,上千名天文愛好者,並在林城舉辦了太陽和人類環境學術討論會,央視、黑龍江衛視及地方電視臺記計劃在 3 月 9 日這天同步開啟電視直播,記錄本世紀中國能夠觀測到的最後一次日全食。

3 月 9 日一早,北林村的父老鄉親就都做好了迎接天狗食日的準備,穿上了厚厚的棉服,棉鞋、棉帽,來到了北林村地勢最高視野最好的北山坡,上百號人聚集於此,聲音蓋過了林子裏剛睡醒沒多久的斑鳩,村委會提前兩天做了準備,專門號召村裏的年輕小夥子們花了近兩個多小時,在這清理出一片空地,方便村裏人觀看日食。

姜普由於身體原因只能待在家裏,李桂蘭算著時間,計劃快到九點的時候帶著兒子在院子裏擡頭瞅瞅得了,不過他發現姜普有些反常,早上起來之後比平時都要安靜,早上就和李桂蘭說了一句話:“今天是不是該來報紙了?”

李桂蘭告訴他要下午,姜普就沒再說過話,李桂蘭想是不是鐵營子出命案的事兒擾亂了兒子的心緒,李桂蘭知道姜普病退前一直都在和死人還有罪犯打交道,這冷不丁自己家旁邊出了命案,姜普卻只能在家蹲著,難免心裏有點不適應,正想著呢,院裏傳來了敲門聲。

李桂蘭出屋去開門,姜普坐在炕上靠著舊木櫃子閉目養神,這時屋外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姜普緩緩睜開睡眼。

“兒子,你看誰來了!”李桂蘭進門。

姜普看著跟在李桂蘭身後的人笑了,是梁路。

兩年前 1995 年 4 月 28 日下午 林城人民醫院

梁路已經在病房內和李桂蘭坐了一個多小時,姜普下午一點的手術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小時,梁路奇怪的是眼前的李桂蘭並沒有顯得焦急或者擔心,一直在和自己嘮嗑,滔滔不絕地把姜普從小到大的經歷和梁路念叨了一個遍。梁路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她這個年齡罕見的生命力還有樂觀的心態。

分局刑偵大隊刑警李政和黃培勝守在病房外,他們間隔個二三十分鐘就要跑去樓梯間偷著抽煙,累了就坐在椅子上瞇會兒,這時李政拍了拍身旁瞇著的黃培勝說:“唉!姜隊被推出來了。”姜普躺在病床上被四名護士推進了病房,梁路、李桂蘭連忙起身,幾名護士圍著姜普花了五分鐘做好了術後監控的一切工作,姜普帶著氧氣面罩緊閉著眼,甚至還皺著眉,這時梁路才從李桂蘭的眼中讀出心疼。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姜普醒了,李桂蘭和姜普說了第一句話:“兒子!感覺咋樣?”

姜普眼神渙散,迷迷糊糊,直鉤的盯著李桂蘭沒說話,李桂蘭又轉頭看了眼梁路說:“兒子!你看誰來了!”

李桂蘭輕推了下梁路的後背讓梁路離病床近了一些。

姜普半張著嘴,嘴開合了幾下才出了聲:“媳婦,我媳婦。”

李桂蘭臉一紅,梁路表情不變,並沒有顯得難堪,身後的李政和黃培勝想笑,但都抿著嘴憋住了。

李桂蘭紅著臉:“這說啥呢這是。”

“姨,這是麻藥勁兒還沒過呢,有點神志不清,就跟喝多了似的,正常,不用擔心,過會就好了。”

因為 413 爆炸案主犯張萬峰仍然在逃,專案組還在緊鑼密鼓的部署調查工作,梁路三人沒在醫院逗留多久,就回了分局,其餘市局、分局的領導直到術後第四天才過來慰問,也是沒待上幾十分鐘就走了。

領導走了之後,梁路留了下來,坐在姜普的病床邊上,李桂蘭去了病房小陽臺曬著太陽磕著瓜子,垃圾桶就放在腳邊兒。

“錯過了抓捕的最佳時機了,當時抓捕計劃確實有漏洞,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張萬峰跳窗跑了。”梁路說。

姜普嘆了口氣說:“三樓,就這麽跳下去了?”

“對,跳你重要線索頂上了?”

姜普一臉疑問,梁路繼續說:“跳面包車車頂上了。”

姜普問:“面包車靠樓側停著,東側,就是樓梯間窗戶正下方,對吧?”

梁路說:“張萬峰是通過手裏的步槍砸碎窗戶然後跳下去的,他沒檢槍,而是直接翻過小區東側圍墻逃跑,當時為防止他們駕車潛逃,分別在小區兩個大門、小區外主路以及十字路口布控。”

姜普打斷梁路:“你意思就是他逃跑的路線是盲區唄,就他媽那麽大點兒地方!”姜普音量提高,疼的自己齜牙咧嘴。

梁路沒反駁,姜普繼續說:“這就是打了個時間差,樓下的武警上樓,他正好跳下去,你們呢,只在南側的五號樓部署了武警狙擊手,最近的一號樓反而什麽措施都沒有,你們就只把 304 的窗口當做觀測重點。”

梁路心涼,卻沒有地方能夠讓她發洩,這次抓捕讓她差點回不來,但最終還因為這個失誤讓張萬峰逃跑,姜普說的沒有錯,現在她坐在姜普面前,姜普說任何安慰的話也起不到效果,梁路反倒慶幸姜普只說工作。

兩人沈默片刻後梁路開口:“通緝令已經發了,現在相當於動用了全城警力,縣城出口,火車站都設了卡,市局也協調森林公安那邊在周邊林區進行排查,相當於在全市拉了一張大網。”

姜普再次打斷梁路:“張萬峰他母親那去了嗎?”

“去過了,沒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不過現在已經對張萬峰母親劉芳住所固話進行了監聽。”

“他家還有電話呢?”姜普有些詫異。

梁路說:“對,張萬峰對他這個養母還是很上心的,安固定電話也是為了方便聯系,我覺得張萬峰大概率不會回家。”

“有人盯梢嗎?”姜普問。

梁路點頭說:“有。”

姜普又問:“馮立明,趙大華的證據鏈做實了嗎?”

“嗯,全撂幹凈了,兩人供述和物證基本吻合,304 屋內兩把霰彈槍,兩把 AK47 突擊步槍,其中包括張萬峰丟棄的那把,按照趙大華供述,我們在西溝村他老家院子的地窖裏邊發現了炸藥制作原料和部分工具,還有 304 裏三個用 bp 機電路板做的遙控。”

姜普感嘆到:“有研究炸藥這精力,不如研究研究怎麽全身而退,兩把步槍加炸藥,何必呢這是。”

“師父,我覺得你親自審的話,能把他們真正的動機給套出來。”梁路的語氣有些怪。

梁路說完,兩人沈默,姜普閉著眼思考,術後疼痛讓他時不時地輕蹙眉頭。

梁路開口:“師父,沒事吧,用我叫護士嗎?”

“沒事,你繼續說,你說什麽都行,我聽著。

梁路短暫的疑惑之後繼續說:“師父,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就是張萬峰的動機。”

姜普緩緩睜眼,他說:“他跟馮立明都沒什麽過命的交情,更別提馮立啟了,殺了他沒什麽奇怪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

姜普微微偏頭看著梁路。

梁路說:“在當時的情況下,張萬峰可以直接跳窗逃跑…”

姜普插話打斷:“你停,剛才說過了,時間差,時間差,直接跳?跳武警臉上嗎?”

“他為什麽不開槍殺了我?”梁路一字一頓的說完了這句話。

兩人對視著,病房安靜,落針可聞。

掛鐘滴答滴答響了十餘下之後梁路說:“張萬峰用槍對準我但沒有開槍,然後把步槍調成單發模式,卻對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崔偉補了兩槍。”

姜普瞇眼看著梁路,眼光上下打量著自己這位女刑警徒弟。

梁路有些不解,為什麽姜普在此時此刻用一種看犯人的眼光打量著自己,她心裏想,但是並沒表現出來。

“你長得像誰呢?”

“什麽?”梁路不明白姜普話裏的意思。

姜普忍著痛伸出頭離梁路又近了一些,姜普直視著梁路,梁路這時才表現出不自然。

“你的樣子可能讓張萬峰想起了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姜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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