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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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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手勁大,五指扣在單禮的後頸部時,慣性強到幾乎把他按在腳底下。裴淮沒怎麽使勁,前臂從對方腋下一提,單手架起,另一手直接肘擊玻璃邊角。

一擊、兩擊,裂痕呈網狀擴散。在第三擊,遮擋驟然間爆開,碎片擦著手臂迸濺而起。

單禮將他的面部護在胳膊下,自己的手背倒是紮進了不少碎玻璃。窗角甫破,裴淮就像提小雞一樣拎起雇主的後衣領,把他……憑空扔了下去。

蹲身越窗前,裴淮手扶著邊梃,回首望了某人一眼——那個出現在他人生的最低谷,為他穿衣、系領,親手梳染開長發的男人就這麽靜望過來,唇線繃得死緊。

他比以前憔悴。這是第一次,裴淮在那張臉上見到了烏青。祝之揚以前很少這樣,他是曼谷旅館在肯索斯分區的門面。遇上再棘手的委托,他的西裝三件套、袖扣與領結都不該離身。這是他行事的準則。但現在,一貫以來的矜持與風度被打破,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具被妒火燒空的軀殼。

裴淮將視線從人群中收回,他不想解釋。無論祝之揚怎麽看待他,埋怨他,有些路從踏上之初,就註定無法回頭。

確認單禮已經平安落地,鉆進車內。他翻身而下,在天旋地轉中徒手握住排水管,倒掛半秒,從而調轉好落地姿勢。下滑了約有三公分,他撒開手,如貓般輕盈降落至花壇,邊走邊面無表情地卸下手腕繃帶,跟上了車。

在賓利後排,裴淮猶豫著想提一下曼谷旅館。不過開口前單禮便早有預料地止住了他的話頭:“我答應你,暫時不動曼谷旅館。但韓氏財團的事,不會這麽輕易翻篇。”

看他默許般的態度男人緊接著問:“裴先生,剛才你有哪裏受傷嗎?”

裴淮看了一眼對方鮮血淋漓的手背,沒接話。

“沒事就好。”他身體往後靠了一靠,擡腿交疊,“我還真是沒想到。韓氏財團的合作人,居然是你的老東家。不應該。稅務所、法院已將他們完全卡死。至少憑曼谷旅館的能耐,是拿不出讓韓少宸感興趣的東西的。但他一定開了價。”

“人。”

單禮俯身靠近他的領口,清爽的皂香味讓周圍一時變得好聞起來:“你很聰明,裴先生。我懷疑韓少宸想要的不是‘物’。”那只傷手伸了過來,緩慢而溫柔地將他的手包裹住。

“——他想要你。”

第一時間返回景山地產後,單禮差人將段珩叫到一間會議室他詢問。

自從德興家族解散,韓氏財團就與他單方面斷絕了聯系。這個容留流浪兒的組織本身,就是韓少宸的一意孤行,跟他父親、兄長與企業立場並無瓜葛。對此段珩也沒什麽頭緒。他從未深入接觸過韓氏財團的幹事。

單禮聽完後意味深長地摩挲了一會兒下巴。

韓氏集團扶持過德興家族,這點人盡皆知。即便那只是小韓總一時興起。可他為什麽想要裴淮?為了他。這個生來就含著金湯匙的少爺,居然不惜跟極具威脅的國際企業起摩擦。

他始終想不明白。所以會後他拉住裴淮,低聲問:“你和他之前見過?”

“見過。”

“這事你該提前告訴我,這樣我們才不會太被動。”眼見裴淮理都懶得理他,撞開肩膀就走。單禮上前捉住他手腕,明顯放軟了態度羽|_熙。口吻也幾乎是哄著的,“我很抱歉。經歷了那些攸關性命的事,一時很難平靜。但你知道我沒有指責的意思。我只要一個回答:你對他想要你這件事有什麽頭緒嗎?”

“不知道。”裴淮答得很實誠,“我覺得他應該不喜歡我。”

“何以見得。”

“第一次見面,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說要找貓。”

單禮終於沒話說了。巧的是,裴淮也不想與他多糾纏,轉身處理文印室的報告去了。約下午,單禮忙於會議脫不開身,遂讓人前來打聽。說在先前的會談上十分感激他的相救,問他需不需要什麽東西:音樂會、支票、不動產或進口車等,物質上只管開口就行。

裴淮也很不給面子地回了句:“我只是在做本職工作,不用大驚小怪。”

下樓買咖啡的功夫,段珩就跟被某人奪舍似的,追過來一路興沖沖地問上午發生了什麽,老板幹嘛要去醫務室包紮,剛才緣何要找到他談話。

裴淮一句沒答,任他問。邊走,餘光邊靠進了轉角巷子的陰影裏——有人在動。在看著他們。

他及時剎停腳步,狀似無意地在一臺販賣機前挑選咖啡。

小搭檔還在前面說的盡興,嘮了幾句,發覺人沒跟上來,當下就牢騷滿腹地轉身回來。不想視野才偏,從後頭撲過來的一股力楞生生從臂下勒過,將他架起。

裴淮點了下咖啡欄,從左瀏覽至右,淡定地聽著同時響起的掙紮與吵嚷聲。

“你別亂動了。趁那邊那個人沒發現……”

“有完沒完啊你。別他媽碰我,我說了,我不去,我他媽死也不會跟你回去!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好好幹你的編制內不行嗎?”

“你這孩子,聽聽自己說的都是些什麽話!”女方不甘放棄地架著他往後拖。段珩屢次掙紮不成,叫聲淒厲,引得本想置身事外的裴淮都忍不住斜過臉,打量他一眼。

少年立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朝他揮手蹬腿。

“救我啊你救救我啊。”可他沒想到。縱是如此悲慘的哀叫入耳,那對性冷淡似的眼睛依然只在身上掃過一圈——然後走了。

裴淮彎下腰,從取貨口拿起罐裝咖啡,單手一撬拉環,喝得很慢。

他的搭檔也在這時崩潰道:“救命啊你能不能別再看戲了,快來幫忙啊這下我真的要被人拖走了——!”

某咖啡店內靠窗位。

“對、對不起原來你是他同事嗎?我還以為你是之前強迫他做壞事的那些人。”額頭幾乎貼到桌面,近九十度的鞠躬後盤發的女生不好意思地揉了揉撞紅的前額,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段珩之前學校的新老師,柳文秀。我教物理。那個那個,我真的沒想到,對不起啊。”

裴淮只是出於禮貌一點頭,就將話語權交給身旁擺著張臭臉的段珩了。後者雙手抱到肘上,別過臉,顯然不想與昔日的老師談話。

但柳老師的態度鄭重。

“你可以重新參加考試,可以從頭開始念書。我不是說你現在的工作不好,只是再努努力,你至少能有更多選擇。”

“跟你沒關系。”

“段珩,我想幫助你。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過去那個就算學不會,也紅著臉去問,去答,對誰都熱忱義氣的孩子變得陌生。”她咬咬唇,於心不忍地伸出手去,“你臉上都有傷了。”

“別碰我。”

“段珩。”

“別叫得那麽親切。怎麽?債你來替我還?那些人的白眼,你來替我受?站著說話不腰疼。”少年不客氣地冷笑,“你以為我跟你們一樣,出身好,清清白白,以為什麽事都能如我的心意嗎?!”

杯底重重磕在桌上,燙了他一手。段珩卻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我知道你……”

“如果你沒有經歷過饑餓,失去雙親,沒有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沒有人討債上門,就不要跟我談理解。”

“段珩,我不是那種意思。你應該聽我說完。”

“既然不是,你不覺得這些話對我來說很殘忍嗎?”他慢悠悠地咬住奶茶吸管,食指在開口邊刮了一圈,“柳老師,如果你父親欠了很多人的錢。害得你走投無路,害得你往後半生都要遭人白眼。你恨他嗎?”

“恨。可我也會理性看待這件事。”

“但我做不到。我恨他。我甚至沒有告訴別人,在他葬禮當晚,我差點把他的骨灰沖進馬桶。”他把奶茶擱在手邊,一本正經盯住她眼睛,“你什麽都不知道,柳老師。不要裝著理解我,你怎麽可能比我更在乎我的人生。”

“我只是想幫你。”

“那麽我就再說一次。不需要。”段珩的態度也非常明確,“沒什麽事你回去吧,上班時間,我沒空送你。”

他剛一拋手臂轉向右手邊的裴淮,要招呼他走,就見接近他們那側的立面玻璃後,不知何時貼了張笑瞇瞇的臉上來。段珩受驚似地猛顛一下,才註意到裴淮的手久久怔在半空。

第一次,連開槍都穩到極致的手,震驚著,將半杯咖啡錯撒在地。

——然後,被重重彈了額頭的向鳴岐就厚著臉皮加入了下午茶。他揉著腦袋上幾個包,傷心欲絕地挽住裴淮的胳膊,蹭了上去。

“哥哥兇我打我欺淩我,哥哥真好。”——段珩露出快被嚇暈的表情。柳老師則噴了口咖啡,縮在旁邊擦嘴。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反正肯定一定必定不是跟蹤,跟蹤也太過分了,只有變態會那麽做。就是說我和哥哥的每次相遇都是緣分呢。”

裴淮懶得接這麽明顯的謊。

“對了,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向鳴岐身體前傾著順過他咖啡,喝了一口,主動問段珩——因為他的不請自來,對方被強行擠到柳老師左側,正郁郁寡歡地咬吸管。

“沒什麽,要逼我上學而已。”段珩不給他什麽好臉色。

“上學好啊。”

“哈?”

“讀完大學就可以遇上裴淮哥哥這樣的人了。”向鳴岐一把攬住前輩的肩到懷裏,得意洋洋道,“拜托,你問我為什麽上大學?那當然是為了卷過那些暗戀大帥哥的人啊。假設他智性戀呢?對吧,面試時還能給我加加分。”

一只手將他的臉無情推搡到邊上。

“我去洗手間。”

“那我也去,哥哥你要進哪間啊我們一起。”才進隔間,向鳴岐就換上一副不容任何人拒絕的兇悍架勢,勾著他腰,撲身按在門板上,兇狠地吻著。

兩人吻得難分難舍,讓溢出的鼻息或而火熱,或而急切,帶有一種肉/欲得到釋放的猛烈沖動。裴淮一手把他推倒在馬桶蓋上,擡腰騎跨到他大腿。

向鳴岐兩手沿前輩的胸側往下摸,撩開衣擺,滑進去抓揉他腹肌:“哥,你肌肉好硬實。身材好好,我想親你肚子下面。”

話未說完,裴淮擡起手,捏牢他下巴迫使擡起些許。在無形中給到了一股不便繼續的壓力。

“但我不想。”

向鳴岐被肌肉那過癮的手感爽得直喘:“好幾天了,我都好幾天沒有見到哥哥你了。好想你,能摸一摸你也好。”他靠在裴淮腹部貪婪地嗅了嗅,呼吸奇燙,“你身上沒有其他男人的味道,真好。哈啊你是我的,這麽帥氣的,性感的哥哥是屬於我的……”

他在前輩完美的下腹肌肉上吸出淤紅,喘息粗重而低沈,從劉海下不住地偷看他。

“是嗎?”手從後腦勺一把拽扯起那頭棕發,迫使他下巴昂高,落下片刻間的吻,“這就得看你表現了,小豬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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