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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陰鷙暴力,西裝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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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陰鷙暴力,西裝下跪

山澤的名字,刺破她的所有理智。

她瞬間轉身,擡起雙手,猛地向身後黑衣人的臉上抓去,扯掉面罩。

黑衣人面目猙獰,捂住臉頰上被抓出的三道血痕,以為她只是要躲槍口,大意了。

如此熟悉的臉!!!

不止韓先生認識,她也認識。

她雙眸驚恐睜大,聲音顫抖著,幾乎喊出來:“白嘉誼!?你瘋了”

雇傭兵的眼睛,粗暴兇狠,他看著手上的血,笑聲更顯陰鷙瘋批。

雲裔察覺自己激怒了他,小心地一步步後退。他步步緊逼,揚手一巴掌猛地抽下,她重心不穩倒在地上,左腦袋嗡嗡作響,從左頭骨,到太陽穴、眼球、臉,痛到麻木。

他歪著頭,“就你,也配跟我這麽說話,你以為自己是誰?”

“山澤在哪?”

她面部的肌肉抽痛著,眼睛充斥血絲蓄滿淚水,但眼下,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能強忍著不哭。

“在地府,想他了?”

他歪嘴笑起,隨意地舉起槍,對準雲裔的左腿,搖搖頭,又對準右腿 “我送你,你想先邁左腳,還是右腳?”

“砰——”

她閉上眼睛,槍響的瞬間,似乎看見了地府的大門。她雙肩聳起,顫抖著蜷曲雙腿,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滾下來。

瘋批,居然真開槍!

眼前飄落幾片羽毛,她順著羽毛飄下的位置擡頭,天花板上一半的玻璃吊燈被打爆,轟然掉落,剩下的一半也被打爆得稀碎,穿堂風吹過,叮當作響。

*

剛才白嘉誼開槍的瞬間,韓先生撞倒了他,推開槍口 。

可是他六歲就在雇傭兵軍營長大,十個韓先生都不是他的對手,僅一個鎖喉肘擊,槍就抵上了韓先生的太陽穴。

“十幾年前跑掉了,為什麽回來送死?”這點他是真想不通。

“你監視了我十幾年,也不容易吧?”韓先生氣喘籲籲地,但好像並不怕他。

“不容易,但你死了就不用監視了,後事我給你風光大辦。”

他一手握槍,抵住韓先生的頭,但又瞇著眼睛搖了搖頭,爆頭殺人太沒創意。思考片刻後,又把槍口抵上韓先生的胸口,用力壓下,襯衫皺起深陷下去。

“叔叔,我這人尊重客戶意願,您的偏好是什麽?自己選個死法,爆頭,還是心臟?”

力量懸殊太大,韓先生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撞到墻上,已無路可退。

黑色鴨舌帽下,白嘉誼想起來什麽,臉色驟變,咬肌鼓起,“我差點忘了,你們姓韓的,根本沒有心呢。”

重又把槍口,對準頭部,手指彎曲著,緩緩扣下扳機。

雲裔氣息漏得像篩子,顫抖著發出聲音,“白嘉誼,你這單多少錢?我出十倍,你放他走!”

他眉頭緊緊皺起,譏笑著嘲諷:“你在說什麽?明天,你整個雲溪破博物館都是我的,你就是個死人,區區一個鬼魂,拿什麽買他的命??”

一直還算淡定的韓先生,聽見雲溪兩個字,暴怒再也壓抑不住,太陽穴上青筋暴起,暴躁狂吼:“韓嘉誼!是狗腦子嗎!不要再被利用了,你爸一直在騙你!”

握著槍的人,倏然眼神震蕩,表情凝固,低頭看向眼前的人......譏笑勾起,“你又在裝什麽好人?”



狂風猛地吹開窗,殘破的玻璃,在窗框裏抖了幾下後,徹底掉落。

東南亞氣候也多變,二人糾纏間,雲裔已悄悄挪動到窗邊,趁其不備,翻身朝窗外跌去。

但,沒落到地上。

只覺腰間一輕,一只手伸出窗外的手就將她撈回,像丟沙袋一樣,毫不留情地扔回地上。

她的手,被反拷在背上,落地時沒有半點兒支撐力,左側肩膀和頭直接搓到地面,皮肉劃破,血點瞬間從皮下沁出。

緊接著,後脖傳來一陣劇痛,雲裔的視線,徹底黑掉。

*

意識懸浮在漆黑混沌間,聽覺最先恢覆。

耳邊是沈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像是踩在鐵皮上。她每次吸氣,氣息都會帶回異物,堵上鼻孔,她頭上罩著不透氣的黑布。

左手臂恢覆痛覺 ,撕扯肌肉的劇痛,刺骨而來,她悶哼著,卻發不出聲音,嘴被寬膠帶緊緊封住。

雲裔掙紮了幾下,耳邊的腳步聲停下,大約過去兩秒,耳邊傳來了陰森的聲音:“醒了?”

痛覺繼續傳來,意識模糊間,她感覺自己正被拖往什麽地方......

黑布外,隱約能看見,一束亮眼的光柱。

腳步聲再次停下,她的肩膀被拎起,脖子被從背面勒住,冰涼的槍口抵在太陽穴,白嘉誼那亢奮變態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山澤~你死了嗎?”

空曠的廠房,回應他的,是幾次回聲,和瞬間射向這邊的“砰砰”槍響。

“沒打中啊!”

白嘉誼大笑著嘲諷,“山澤哥,最近陽痿嗎!” , 他見血就亢奮的魔鬼,不斷激怒著對方,挑起更刺激的對抗。

又是幾聲急促的槍響,子彈嗖嗖,擦著雲裔的耳邊飛過,擦破了罩著她的黑布袋。眼淚洶湧決堤,她掙紮著踢向鐵欄桿,試圖提醒對方不要開槍。

“還沒是打中啊,哥哥,你沒機會了哦~~”

他愜意地吹起口哨,腳步歡快地後退幾步,按下開關,整個工廠的大燈,瞬間亮起。

她面部原本的擦傷,猛然傳來一陣劇痛,頭上的黑布被暴力扯下,瞬間刺來的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唇上傳來撕裂劇痛,封口膠帶被扯下,一股腥甜血水湧出。

眼前,是兩層廢棄工廠,到處是銹跡斑斑的巨型桶,用簡易的鐵樓梯連接著。

*

光從天花板投下,山澤發絲淩亂,白色襯衫沾滿灰塵,左手纏著帶血的領帶,右手握著槍,外套搭在手臂。

腳下是幾灘幹涸的暗紅血跡,鐵欄桿凹陷,四周都是激烈打鬥過的痕跡。

他眼裏焦急疲憊,眼眶殷紅帶著殺氣,槍口仍對準剛才聲音的方向。

但看清對面人的面孔後,他脊背一陣陣發涼,瞬間臉色慘白!

瞬間擡起手腕移開槍口,子彈偏移,雲裔身後的熔煉爐上,金屬爐壁被擊中,應聲凹陷。

心臟在胸膛狂跳,山澤腦中浮現出一連串她中槍的畫面,慌亂的眼神,從上到下,仔細檢查著她的身體,萬幸完好。

山澤雙唇泛白,覺得心臟被什麽狠狠刺穿,疼得喘不過氣,他聲線嘶啞著問:“撿撿,你還好嗎?”

見他還活著,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她紅著眼睛點點頭。

一瞬間,她的擔心、恐懼和崩潰,終於決堤,血痕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流進脖頸,落入山澤眼中。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將外套狠狠摔在地上,槍口重重指向白嘉誼的頭,怒喊著,“你打她了?”

“打了,怎樣?好久沒嘗過蘿莉味了~”

粗糙的手,順著她的脖頸撫上臉頰,雲裔低頭就是狠狠一口。身後的人,痛得“嘶——”地一聲,下意識松手。

雲裔順勢臥倒,為山澤讓出射擊空間。

“砰砰”槍響,白嘉誼的胸膛,結結實實中了三槍。

趁他分神,雲裔和山澤交換了一下眼神,連滾帶爬往樓下跑,卻被白嘉誼起身飛撲,掐住脖子,拖回身前當靶子,冰涼的刀尖抵上她的脖動脈,挑釁地看著樓下,“山澤,把槍丟地上,站那不許動,不然我就劃開這兒......”

槍口沒流血,白嘉誼痛得捂住胸口,一只手解下防彈背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發不出聲,瘋了一樣拼命搖頭。大臂上傳來一絲涼意,熱流湧出,血瞬間浸透了襯衫。

白嘉誼被激怒,高喊著,“山澤!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捅死她!”山澤的眼眶,早已被催紅,後退幾步安撫他的情緒,右手張開,槍從手中滑落,砸在地面。

見狀,白嘉誼用泰語對下面說了什麽,兩個黝黑精瘦的小夥,從黑暗的角落走出,踢走地上的槍。

山澤任由對方將自己拷起,後腦勺被槍口抵住。他面無表情地緩緩擡頭,“你到底想要什麽?”

“要你跪下求我。”

“你要什麽,我可以幫你。”

他催促著,“我讓你跪下,跪下啊,聽不懂嗎?”

“你喜歡薇洛吧?”

白嘉誼突然暴躁,像蛇一樣,來回踱步,陰森地吐著信子,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只斷斷續續吐出濕熱的氣息。 雲裔脖間的刀尖,明顯地顫抖了幾下, 他猶豫片刻,還是一字一頓地說出,“跪、下。”

看來猜對了,山澤沈下聲音,繼續引誘,“韓叔欣賞你,我讓資源給你,幫你光明正大地追她,怎麽樣?”

他苦笑,“你知道個屁!什麽都不懂!跪下,我要你像老鼠一樣,跪在我面前。”

*

黑暗的角落,又走出幾個像猴一樣黑瘦的男人,都光著上身,戴著橙色圖騰頭巾,像是什麽組織。

兩個人擡著火盆,一個人拿著黑色文件夾,快步跑上樓。

火盆,放在雲裔身旁半米的位置,白嘉誼抓著她的頭發,往火裏一送。

她呼吸一滯,猛地閉眼,叫聲被極度的驚嚇堵在喉嚨間。滾燙的熱浪撲向臉頰,一縷發絲被火苗燎到發焦。

脖子上的匕首,突然移開,背後手上的手銬,也被打開。可這次,她雙腳癱軟,再也沒有力氣逃走。

文件夾被打開,翻到尾頁。白嘉誼蹲在她面前,指著白色A4紙的頁腳,“想活命,簽字按手印。”

文件的頁眉,寫著《雲溪博物館實物資產轉讓協議》,死都不簽。

瘋批沒有耐心任她思考,用蠻力掰開她的食指,幾乎要掰斷,蹭上紅色印泥。她掙紮著攥拳,白嘉誼陰著聲音,恐嚇她,“老實點!再動把你手剁下來!”

她還是奮力蜷起手指,白嘉誼見處理起來麻煩,嘴裏說了一句泰語,剛才端火盆的精瘦男人,也朝雲裔走來。

沒有指紋,就按不了指紋,文件就永遠無效。

她深吸一口氣後,目光決絕,看向熊熊燃燒的火盆。

山澤第一時間看懂她的意圖,大喊著:“不要!!” 心口被針攪碎,眼淚從殷紅眼眶滑落。

*

紫色閃電炸開,屋內頂燈,忽閃幾下爆炸,熄滅,只剩火盆暖黃,四散跳動。

雷鳴聲滾滾,傾盆大雨落在鐵皮屋頂,劈裏啪啦......

她奮力張開雙手,堅決地伸向火盆,卻被白嘉誼一腳踢飛,火光滾落滿地。

雨中,傳來山澤的怒喊,“白嘉誼!滿意了嗎!”

狂風,將鐵皮頂掀翻吹飛,紫色閃電裹挾著密集暴雨,瞬間充斥整片廠房。

山澤彎曲長腿,膝蓋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西褲繃緊裹住大腿,膝下雨水,四處飛濺。

淚水藏在雨裏,流了滿面。

他堅定地仰頭,望向全身淋濕的瘦削女孩,用嘴型說著,“別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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