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高棉微笑，詭異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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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高棉微笑，詭異死局
記得剛上初中時，雲裔父母有段時間沈迷研究高棉藝術，也陸續在東南亞收到不少石像青銅像，經常平江曼谷兩地跑，索性運了一輛車去曼谷。
即便父母已經離開，那輛灰色的車在機場好好停著，落滿灰塵，等著她長大，去接它回家。
舷窗外的風景，從小島變成海洋，再變成森林和城市，她只麻木地看著窗外，風景入了眼，卻沒入得了心。
她心裏一直都在調整思緒，幾次紅了眼眶，又淡去。
“來自中國的游客，乘坐酒店的直升機出海，遇上極端熱帶風暴，不幸遇難。”這麽多年，那則新聞再也沒在她腦海忘掉。
現在只是去見他們的車而已，留個念想。雲裔第一次感覺麗松島這麽近，剛起飛就落地。
山澤起身，搬下行李箱，她沒有行李只有一個大包，已經放在他的大行李箱裏，只起身戴上墨鏡，跟在他身後，麻木地走著。
兩人走在長長的出站走廊上，他腳步放慢很多，配合著她的速度。
其實，那次在日料店，雲裔提出讓他幫忙找父母停在曼谷機場的車，第二天，他已經聯系人去找了。
居然找了一周都沒有消息，如果車好好地停在機場，那根據她發來的圖片，不出一周，車就能運到平江，山澤當時隱隱覺得事情不對，但沒往惡性事件上想。
而現在，前前後後將近半年才找到車，是因為它根本不在機場，而在一個不正規的車輛報廢中心。沒有車主，沒有報廢流程，沒有去向。
因為這輛車是被警察拖過來的案件車，他們在查到車主身亡的進展後，就把車拖進報廢中心。只是在那放著，放了這麽多年。
她做了心理準備，但是沒做這麽多。
灰色的車，損壞嚴重，滿目瘡痍。
車的前擋風玻璃受到重擊，呈蜘蛛網狀掀開，主駕真皮座椅的頭枕，被捅穿多處，兩側車門都有暴力破窗痕跡，駕駛側車身，多處彈孔。
這麽多年過去，她接受了父母的離開，也接受了“生命中的全部偶然，其實都是命中註定”，這種說法。
但，現場這麽慘烈，讓她怎麽再接受“命中註定”這種自我安慰的說法？
憤怒與不可置信、心疼與委屈害怕，充斥著她的眼底，將眼眶暈染成暗紅。
她只覺得從後背到後脖頸，一陣陣發麻，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兩頰也像被電流湧過，“後備箱，看後備箱.....”
父母每次收貨回到家，車停在門口的青石板小路上，掀開後備箱，裏面就有滿滿當當的盒子，還有給雲裔帶的小玩具。
後備箱倒是沒有損傷痕跡，裏面有兩個整齊的空盒，大約三四十厘米的樣子，裏面淩亂地散落著一些卡片，上面的微笑四面佛像，也叫“高棉的微笑”，早已褪色發灰，只剩輪廓，但仍詭異精絕。
巨大的耳鳴聲鉆破頭骨，刺向神經，她說不出話，閉上眼睛全是關於刀尖彈孔的聯想。
山澤察覺到她過載的情緒起伏，掰過她的肩，“撿撿，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沒有回應，只沈浸在痛苦裏。
他從口袋拿出備好的藥，取出一片，放入舌下。
上次接她出警察局，她吃的控制情緒的藥，就是這種。
藥物阻斷情緒，效果來的很快，她劇烈起伏的胸腔平覆下來，忍著哭腔，祈求著山澤，“把車......藏起來，不要告訴爺爺。”
無能狂怒，在胸腔嘶吼，明知至親離世疑點重重，卻不知該怎麽辦，報警恐怕也無濟於事，他們突然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定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副駕沒有明顯纏鬥痕跡，很有可能當時副駕沒人，我把車帶回京西，做痕跡分析。好嗎？”他覺得事情也許不像她想象中那麽糟糕。
她無力點頭。
本以為父母沒收到高棉造像，但現在看，他們是收到貨後遇到意外。
他們既然收到貨，為什麽不直接回來？
為什麽在這麽惡劣的天氣，坐直升機去什麽地方？
這麽大的空錦盒，裏面的高棉造像去哪了？
他們一生積德行善，安安穩穩搞收藏，清清白白做交易，怎麽會招來殺身之禍？
解開謎題的關鍵，在造像上。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查，只顫抖著手，在手機裏找出一張照片，兩座三四十厘米的高棉那伽護佛石雕造像。
看清照片上的那伽與神佛時，山澤的眼底閃過0.01秒的世界坍塌，但很快恢覆平靜。
可即便只有那轉瞬的一絲情緒，也被雲裔敏銳地感受到。她的藥阻斷情緒，但不影響感知力。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一定知道什麽，但可能是不確定，可能是袒護，可能是利益攸關，他沒說，她也沒再追問。
*
飛機落地，手機裏彈出十個未接來電。
京西的生活節奏很快，雲裔沒來得及回學校，先趕去德晝見李燦訣。
他絲毫沒覺得山澤和貔貅一起進來有什麽不妥，一門心思只關心事業。
“之前答應好的電臺采訪，一直延期、延期、延期，你們是明星啊？還是什麽外國政要，啊？這麽大的腕，市電視臺都請不動你們？我擋不住了哈，你倆既然回來了，受點累，這周就安排上。”
小助理站在旁邊陪著挨罵，抖抖霍霍，把打印好的采訪大綱，交到雲裔和山澤手中。
並小聲叮囑著，“電子版發您郵箱了，只剩一周準備時間，妝造也需要自行準備。”
妝造完全不是問題，樂僖是美妝穿搭大網紅，專業鑒寶知識她不懂，但是談起服裝搭配和造型，她堪稱米其林三星大師。
采訪大綱密密麻麻，問題很走心，都是問到雲裔心坎上的話題：
【私人博物館靠什麽盈利？】
門票收入，文創開發，藏品交易，她想不出別的，腦子裏全是車身的彈孔和被紮破的真皮座椅。
專訪地點，選在德晝頂層的小展覽館，她去過。
山澤低頭翻看著本季德晝大拍的拍品圖冊，穿著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銀絲眼鏡下散著怠倦感，膚色蒼白，嚴謹穩重地讓人覺得陌生。
他只是坐在沙發那，就有一種壓倒性的氣場。山澤也不過三十歲，但總是顯得沈穩老練，
她心臟砰砰跳動著。
見有人進來，他擡眼，對雲裔和樂僖點了一下頭。
燈光和場景已布置好，雲裔面色蒼白，坐在攝像機前，繼續準備著問題大綱。
樂僖端著一大盤腮紅，拿著拳頭大的刷子，走上前來，吐槽著，“山澤總，雖然帥，但是真高冷，一點也不像大家說的daddy！”
說著，手腕在她臉頰輕掃幾下，氣色就提亮了不少。
主持人端莊優雅，坐在雲裔和山澤的對面，訪談按照原本的提綱進行著。
話題主要圍繞著京西文旅項目、山城博物館、直播形式，三大關鍵詞展開，山澤作為主訪談對象，娓娓道來，介紹著山城的歷史、發展。
“目前主業務經營，還是以傳統的展覽模式，與新型的直播相結合。”
說到直播，主持人的臉上蕩開笑意，話鋒一轉，看向雲裔。
“聽說，咱們小雲主播，本身也是雲溪博物館的繼承人，那兩個館之間，存在競爭關系嗎？”
這題提綱上有，背過。
她挺直腰背，學著山澤淡定沈穩的樣子，談吐從容。
“兩個博物館的文化，其實出自一脈，山城和雲溪博物館經營的初心都是對傳統文化的守護與傳承，談不上競爭，甚至我們有的藏品還是山澤先生捐贈的。
但也各有千秋，山城的歷史更悠久，規模更大，是典型的綜合博物館，雲溪的藏品側重於西南民族特色，例如傳統非遺，輔以常規展品。”
“那賺錢嗎？”主持人狡黠一笑。
她強忍住快要脫口而出的“賺個毛”，保持知性，一本正經地回答。
“短期內的經濟效益並不突出，當前比較註重內容價值的輸出，長遠看，這比經濟效益更值得。”
“那小雲主播，您畢業後，會繼續留在山城發光發熱，還是回西南經營雲溪？”
這題提綱上沒有！？她雖然表情淡定，但眼底盡顯慌亂。
冷場，將近半分鐘。
在她憋紅臉之前，山澤低沈有力的聲音傳來，“去年底，西南平江市文旅已和雲溪博物館接洽文旅項目，京西市和山城既是支持方，也是投資方，未來小雲主播，會為多方合作做重要支撐。”
主持人彎著眼睛，以標準的商務微笑看著山澤，高頻地點著頭。
廢話文學，博大精深。
而當事人，雲裔一臉茫然，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話題回到山澤和山城上，她才終於放松下來。
直到主持人又臨時加戲：“好，我們知道，山澤先生和小雲主播，兩人在網絡上的熱度一直很高，那本次訪談的尾聲呢，我們看一下在線網友們的問題。”
【兩位的擇偶觀是什麽？】
主持人念完問題，笑得合不攏嘴，問出了她的心聲，“山澤先生，您先來吧。”
雲裔也偷瞄著他專註思考的樣子。
這個問題，她一直很好奇。
在人後，兩人已經是親過抱過的關系，他也會給到關心和愛護。
但人前，他從未堅定地選擇過她，甚至兩人都會刻意避嫌。
他單指輕推銀絲眼鏡，目光變溫和，像初春裏平靜的水面灑上日光，柔光閃閃，“我相信緣分，一見鐘情。”
？！
“這和您的性格很不像，您看起來穩重謹慎，在擇偶上這麽沖動嗎？”主持人萬萬沒想到。
他倒是笑得和煦，“不沖動，比較克制。”
主持人想再問下去，但時長有限制，只好迅速問雲裔，“你呢？”
“山澤總就是我的理想型。”
“小雲主播，還是那麽幽默。”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
*
結束後，樂僖和雲裔還要回學校上課，離開時，山澤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雲裔，你等一下。”
待樂僖關上門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痕跡分析出了20%的結論，車內只有一人的血跡，DNA對比後，不是你父母的。”
她眼睛亮了，唇角上揚，也許是別人偷走了這輛車，遇上了仇家，發生了意外。
“能找出是誰的血跡嗎？”
“能，在找。”
刀沒有砍在自己的爸爸的身上，媽媽也不在車裏，是神明的照顧和救贖。
但她很快恢覆了平靜，像他一樣語氣低沈，不帶情緒地問著，“高棉那伽護佛石雕造像？”
沈默......
她知道今天等不到答案，主動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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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父母已經離開，那輛灰色的車在機場好好停著，落滿灰塵，等著她長大，去接它回家。
舷窗外的風景，從小島變成海洋，再變成森林和城市，她只麻木地看著窗外，風景入了眼，卻沒入得了心。
她心裏一直都在調整思緒，幾次紅了眼眶，又淡去。
“來自中國的游客，乘坐酒店的直升機出海，遇上極端熱帶風暴，不幸遇難。”這麽多年，那則新聞再也沒在她腦海忘掉。
現在只是去見他們的車而已，留個念想。雲裔第一次感覺麗松島這麽近，剛起飛就落地。
山澤起身，搬下行李箱，她沒有行李只有一個大包，已經放在他的大行李箱裏，只起身戴上墨鏡，跟在他身後，麻木地走著。
兩人走在長長的出站走廊上，他腳步放慢很多，配合著她的速度。
其實，那次在日料店，雲裔提出讓他幫忙找父母停在曼谷機場的車，第二天，他已經聯系人去找了。
居然找了一周都沒有消息，如果車好好地停在機場，那根據她發來的圖片，不出一周，車就能運到平江，山澤當時隱隱覺得事情不對，但沒往惡性事件上想。
而現在，前前後後將近半年才找到車，是因為它根本不在機場，而在一個不正規的車輛報廢中心。沒有車主，沒有報廢流程，沒有去向。
因為這輛車是被警察拖過來的案件車，他們在查到車主身亡的進展後，就把車拖進報廢中心。只是在那放著，放了這麽多年。
她做了心理準備，但是沒做這麽多。
灰色的車，損壞嚴重，滿目瘡痍。
車的前擋風玻璃受到重擊，呈蜘蛛網狀掀開，主駕真皮座椅的頭枕，被捅穿多處，兩側車門都有暴力破窗痕跡，駕駛側車身，多處彈孔。
這麽多年過去，她接受了父母的離開，也接受了“生命中的全部偶然，其實都是命中註定”，這種說法。
但，現場這麽慘烈，讓她怎麽再接受“命中註定”這種自我安慰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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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每次收貨回到家，車停在門口的青石板小路上，掀開後備箱，裏面就有滿滿當當的盒子，還有給雲裔帶的小玩具。
後備箱倒是沒有損傷痕跡，裏面有兩個整齊的空盒，大約三四十厘米的樣子，裏面淩亂地散落著一些卡片，上面的微笑四面佛像，也叫“高棉的微笑”，早已褪色發灰，只剩輪廓，但仍詭異精絕。
巨大的耳鳴聲鉆破頭骨，刺向神經，她說不出話，閉上眼睛全是關於刀尖彈孔的聯想。
山澤察覺到她過載的情緒起伏，掰過她的肩，“撿撿，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沒有回應，只沈浸在痛苦裏。
他從口袋拿出備好的藥，取出一片，放入舌下。
上次接她出警察局，她吃的控制情緒的藥，就是這種。
藥物阻斷情緒，效果來的很快，她劇烈起伏的胸腔平覆下來，忍著哭腔，祈求著山澤，“把車......藏起來，不要告訴爺爺。”
無能狂怒，在胸腔嘶吼，明知至親離世疑點重重，卻不知該怎麽辦，報警恐怕也無濟於事，他們突然去了另一個世界一定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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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力點頭。
本以為父母沒收到高棉造像，但現在看，他們是收到貨後遇到意外。
他們既然收到貨，為什麽不直接回來？
為什麽在這麽惡劣的天氣，坐直升機去什麽地方？
這麽大的空錦盒，裏面的高棉造像去哪了？
他們一生積德行善，安安穩穩搞收藏，清清白白做交易，怎麽會招來殺身之禍？
解開謎題的關鍵，在造像上。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查，只顫抖著手，在手機裏找出一張照片，兩座三四十厘米的高棉那伽護佛石雕造像。
看清照片上的那伽與神佛時，山澤的眼底閃過0.01秒的世界坍塌，但很快恢覆平靜。
可即便只有那轉瞬的一絲情緒，也被雲裔敏銳地感受到。她的藥阻斷情緒，但不影響感知力。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一定知道什麽，但可能是不確定，可能是袒護，可能是利益攸關，他沒說，她也沒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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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的生活節奏很快，雲裔沒來得及回學校，先趕去德晝見李燦訣。
他絲毫沒覺得山澤和貔貅一起進來有什麽不妥，一門心思只關心事業。
“之前答應好的電臺采訪，一直延期、延期、延期，你們是明星啊？還是什麽外國政要，啊？這麽大的腕，市電視臺都請不動你們？我擋不住了哈，你倆既然回來了，受點累，這周就安排上。”
小助理站在旁邊陪著挨罵，抖抖霍霍，把打印好的采訪大綱，交到雲裔和山澤手中。
並小聲叮囑著，“電子版發您郵箱了，只剩一周準備時間，妝造也需要自行準備。”
妝造完全不是問題，樂僖是美妝穿搭大網紅，專業鑒寶知識她不懂，但是談起服裝搭配和造型，她堪稱米其林三星大師。
采訪大綱密密麻麻，問題很走心，都是問到雲裔心坎上的話題：
【私人博物館靠什麽盈利？】
門票收入，文創開發，藏品交易，她想不出別的，腦子裏全是車身的彈孔和被紮破的真皮座椅。
專訪地點，選在德晝頂層的小展覽館，她去過。
山澤低頭翻看著本季德晝大拍的拍品圖冊，穿著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銀絲眼鏡下散著怠倦感，膚色蒼白，嚴謹穩重地讓人覺得陌生。
他只是坐在沙發那，就有一種壓倒性的氣場。山澤也不過三十歲，但總是顯得沈穩老練，
她心臟砰砰跳動著。
見有人進來，他擡眼，對雲裔和樂僖點了一下頭。
燈光和場景已布置好，雲裔面色蒼白，坐在攝像機前，繼續準備著問題大綱。
樂僖端著一大盤腮紅，拿著拳頭大的刷子，走上前來，吐槽著，“山澤總，雖然帥，但是真高冷，一點也不像大家說的daddy！”
說著，手腕在她臉頰輕掃幾下，氣色就提亮了不少。
主持人端莊優雅，坐在雲裔和山澤的對面，訪談按照原本的提綱進行著。
話題主要圍繞著京西文旅項目、山城博物館、直播形式，三大關鍵詞展開，山澤作為主訪談對象，娓娓道來，介紹著山城的歷史、發展。
“目前主業務經營，還是以傳統的展覽模式，與新型的直播相結合。”
說到直播，主持人的臉上蕩開笑意，話鋒一轉，看向雲裔。
“聽說，咱們小雲主播，本身也是雲溪博物館的繼承人，那兩個館之間，存在競爭關系嗎？”
這題提綱上有，背過。
她挺直腰背，學著山澤淡定沈穩的樣子，談吐從容。
“兩個博物館的文化，其實出自一脈，山城和雲溪博物館經營的初心都是對傳統文化的守護與傳承，談不上競爭，甚至我們有的藏品還是山澤先生捐贈的。
但也各有千秋，山城的歷史更悠久，規模更大，是典型的綜合博物館，雲溪的藏品側重於西南民族特色，例如傳統非遺，輔以常規展品。”
“那賺錢嗎？”主持人狡黠一笑。
她強忍住快要脫口而出的“賺個毛”，保持知性，一本正經地回答。
“短期內的經濟效益並不突出，當前比較註重內容價值的輸出，長遠看，這比經濟效益更值得。”
“那小雲主播，您畢業後，會繼續留在山城發光發熱，還是回西南經營雲溪？”
這題提綱上沒有！？她雖然表情淡定，但眼底盡顯慌亂。
冷場，將近半分鐘。
在她憋紅臉之前，山澤低沈有力的聲音傳來，“去年底，西南平江市文旅已和雲溪博物館接洽文旅項目，京西市和山城既是支持方，也是投資方，未來小雲主播，會為多方合作做重要支撐。”
主持人彎著眼睛，以標準的商務微笑看著山澤，高頻地點著頭。
廢話文學，博大精深。
而當事人，雲裔一臉茫然，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話題回到山澤和山城上，她才終於放松下來。
直到主持人又臨時加戲：“好，我們知道，山澤先生和小雲主播，兩人在網絡上的熱度一直很高，那本次訪談的尾聲呢，我們看一下在線網友們的問題。”
【兩位的擇偶觀是什麽？】
主持人念完問題，笑得合不攏嘴，問出了她的心聲，“山澤先生，您先來吧。”
雲裔也偷瞄著他專註思考的樣子。
這個問題，她一直很好奇。
在人後，兩人已經是親過抱過的關系，他也會給到關心和愛護。
但人前，他從未堅定地選擇過她，甚至兩人都會刻意避嫌。
他單指輕推銀絲眼鏡，目光變溫和，像初春裏平靜的水面灑上日光，柔光閃閃，“我相信緣分，一見鐘情。”
？！
“這和您的性格很不像，您看起來穩重謹慎，在擇偶上這麽沖動嗎？”主持人萬萬沒想到。
他倒是笑得和煦，“不沖動，比較克制。”
主持人想再問下去，但時長有限制，只好迅速問雲裔，“你呢？”
“山澤總就是我的理想型。”
“小雲主播，還是那麽幽默。”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
*
結束後，樂僖和雲裔還要回學校上課，離開時，山澤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雲裔，你等一下。”
待樂僖關上門後，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痕跡分析出了20%的結論，車內只有一人的血跡，DNA對比後，不是你父母的。”
她眼睛亮了，唇角上揚，也許是別人偷走了這輛車，遇上了仇家，發生了意外。
“能找出是誰的血跡嗎？”
“能，在找。”
刀沒有砍在自己的爸爸的身上，媽媽也不在車裏，是神明的照顧和救贖。
但她很快恢覆了平靜，像他一樣語氣低沈，不帶情緒地問著，“高棉那伽護佛石雕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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