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二郎七個月大時，乳牙開始冒尖，整日逮著什麽都想啃 —— 奶娘的衣袖、搖椅的藤邊、甚至自己的小拳頭，牙齦癢得厲害，夜裏常常哭鬧。

徐玉看著心疼，便琢磨著做點 “咬咬棒”。她讓小荷把米粉和南瓜泥、胡蘿蔔泥混在一起，調成稠糊糊，倒進特意讓人刻的木頭模具裏 —— 有圓滾滾的熊貓頭，有展翅的小蝴蝶，還有胖嘟嘟的小魚。蒸熟了再用小火烘幹，硬邦邦的一根，正好夠小家夥攥在手裏磨牙齦。

“主子這手藝真巧。” 奶娘抱著二郎，看他抓住熊貓咬咬棒就往嘴裏塞，吃得 “咯吱咯吱” 響，小眉頭都舒展開了，忍不住笑道，“這下二公子總算能安生些了。”

府裏的三個孩子，正是最有反差趣的年紀。

大郎剛滿一歲半，比二郎長十個月，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會說 “母妃”“要”“吃” 之類的單字。蘇氏總教他 “長兄要護著弟弟”，他便真的有模有樣，見二郎被抱過來，會顛顛地跑過去，伸出小手拍二郎的繈褓，嘴裏 “啊啊” 地叫，像是在打招呼。

二郎七個月，剛會坐穩，還不會說話，只會用 “咿咿呀呀” 和拍手表達情緒。自從有了咬咬棒，他走到哪帶到哪，連睡覺都要攥在手裏。有次大郎好奇，伸手想摸摸他的熊貓咬咬棒，他急得小臉通紅，死死把玩具抱在懷裏，逗得一旁的柳王妃都笑了。

三郎最小，才剛滿三個月，還在繈褓裏，卻是個急脾氣，餓了哭、尿了哭、沒人理也哭，哭聲洪亮得能穿透兩個院子。於氏抱著他來時，他總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哥哥們，嘴裏吐著泡泡，像是在琢磨他們在玩什麽。

柳王妃定下規矩，每日上午讓奶娘把孩子們帶到正院的暖閣，她處理完內宅事，便會過來坐片刻。

大郎最是 “懂事”，會被奶娘扶著給王妃作揖，奶聲奶氣地喊 “母妃”；二郎被放在鋪著軟墊的榻上，自顧自地啃咬咬棒，偶爾擡眼看看王妃，咧開嘴笑，露出剛冒頭的小白牙；三郎則多數時候在睡覺，偶爾醒了，柳王妃會接過抱一會兒，他倒也乖，在嫡母懷裏從不哭鬧。

五皇子難得在家時，也會進來瞧瞧。他不常逗孩子，卻愛站在旁邊看。看大郎跌跌撞撞地追自己的影子，看二郎抱著咬咬棒流口水，看三郎被奶娘逗得咯咯笑，冷峻的眉眼會悄悄柔和些。有次他伸手想碰碰二郎手裏的熊貓咬咬棒，小家夥以為要搶，“哇” 地一聲哭了，他楞了楞，竟有些無措，最後讓蘇公公取了玩具來哄，才算把人哄住。

徐玉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裏軟軟的。她低頭看了看手裏剛刻好的兔子模具，想著等三郎長牙時，也給他做幾樣新奇樣式的。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暖閣的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混著孩子們咿咿呀呀的聲音，竟有種說不出的安穩。徐玉忽然覺得，這些小小的、軟軟的生命，就像院子裏剛冒頭的新綠，不經意間，就把這深宅大院的日子，染上了幾分鮮活的顏色。

至少，聽著他們的笑聲，再平淡的日子，也變得有滋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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