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日子像院裏那棵松樹的影子，不緊不慢地挪著。五皇子每月來松林苑兩三趟。

徐玉樂得清閑，除了初一十五去請安，其餘時間都待在院裏琢磨美食。陪嫁帶來的香料倒有一些，卻是些常見的桂皮、八角，根本滿足不了她的 “重口味”—— 尤其是她魂牽夢縈的辣椒，翻遍了嫁妝箱子也沒找見。

王府大廚房的飯菜更是讓她熬不住。頓頓講究 “清淡養生”，炒青菜少油少鹽，燉肉只放姜片去腥，連醋都吝嗇得像掌櫃的銅板。

“再這麽吃下去，舌頭都要褪層皮了。” 徐玉對著一碟清蒸鱸魚唉聲嘆氣，筷子戳得碗沿當當響。小菊在一旁抿著嘴笑：“主子，您這天天念叨辣椒，莫不是把辣椒當飯吃了？”

“那可不？” 徐玉眼睛一亮，“無辣不歡，無醋不鮮，這日子才叫有滋有味。”

作為資深吃貨，她信奉的真理是：沒有條件，就創造條件。陪嫁的香料不夠特殊，只能向王妃請示了。

初一請安那天，柳王妃留眾人在正廳喝茶。徐玉捧著茶盞，手指在膝蓋上打草稿，琢磨著怎麽開口才不顯得突兀。

柳王妃何等人物？早瞥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放下茶盞道：“徐氏，有話不妨直說。”

徐玉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放下茶盞起身，福了福身：“回娘娘，妾在娘家時就愛琢磨些吃食。陪嫁帶來的香料多是尋常的，近來想托人買點西域的新奇香料，比如胡椒、辣椒之類，自己搗鼓著玩，不敢用在正宴上，只給自己解解饞。還有…… 妾瞧著院裏松樹底下空著，想做個能躺的椅子，夏天乘涼用，不知是否合規矩？”

她特意強調 “陪嫁香料尋常”“自己解饞”，把姿態放得極低 —— 既解釋了為何需要新香料，又撇清了 “逾矩” 的嫌疑。

柳王妃擡眼打量她片刻，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西域香料？倒是少見。”

“是，妾也是聽二哥說過，想著嘗嘗鮮。” 徐玉趕緊接話，把 “鍋” 甩給了娘家哥哥。

“不過是些吃食和家具，隨你。” 柳王妃淡淡道，“若有需要，讓素心安排人幫你辦。”

“謝娘娘恩典！” 徐玉連忙磕頭，“不敢勞動素心姑姑，妾讓陪房去辦就好，絕不敢驚動旁人。”

素心是王府管事嬤嬤，相當於 “內宅 CEO”，徐玉可不想剛求完情就被她盯上。

從王妃院裏出來，蘇氏慢悠悠走在旁邊，笑著說：“妹妹竟有這般雅好？我院裏有個丫鬟祖上是禦廚，擅長做點心，改日讓她去給你學學？”

徐玉心裏警鈴大作 —— 蘇氏懷著孕，正是要拉攏人心的時候，自己可不能摻和。

“多謝姐姐好意，” 她連忙擺手，“妹妹不過是閑來無事瞎折騰，手藝粗陋得很，就不勞煩姐姐的人了。等我做出像樣的吃食，再給姐姐送去嘗嘗。”

蘇氏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只笑了笑，在岔路口分了手。

徐玉踩著輕快的步子回松林苑，一路都在哼小曲。她沒瞧見，自己走後，柳王妃正對著素心翻看她要的香料單子。

“辣椒？” 柳王妃指尖點了點那兩個字，“倒真是新奇。素心，多留意著松林苑些，別讓她弄出什麽亂子。”

素心躬身應下：“是。奴才看徐側妃性子平和，不像惹事的人。”

柳王妃 “嗯” 了一聲，沒再言語。

徐玉要是知道自己因為幾樣調料成了 “重點觀察對象”，多半只會拍著胸脯說 “值了”—— 為了口吃的，這點關註度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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