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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超越時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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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超越時空的對話

上一次辭職,在那個叫不上名字的街心公園,泠靈莽撞地撞到於川北的身邊,他們偶遇、相愛、爭吵,然後分開。這一次,她回到沒有他的房子,莫名地企盼著能收到一些他近況的消息。 泠靈看到門把手上粘著一封國際快遞信件,她取下來,進了門後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下才打開。信封裏是一張寫著“超越時空的對話——藝術家泠煦畫展”的門票,票面用中德雙語寫著時間和地點等信息。泠靈又趕忙重新仔細看了一下信封,是從德國寄過來的,寄信的地址與門票上的地址一樣,這讓她疑竇叢生。 誰會知道她是泠煦的女兒?誰又會知道她住在這裏?父親的畫作下落不明,誰又能一一找回,數量龐大到足以開一場畫展? 能做到這一切的,她心裏只有一個名字——於川北。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起,一股酸楚湧上眼眶。長久以來,每一個會勾起她回憶和思念的小細節,都被她珍藏,並在心底裏偷偷品嘗。她不敢在人前表露對他還有殘情,也不敢在獨自面對自己時,允許自己懦弱地要原諒他。 但此刻,似乎是那些不可告人的思念被毫無遺漏地回應了,他仍在默默地為她做著許許多多的事。他也許正在遙遠的地方等待著她。 泠靈再次確認了一下畫展的日期,已經開展一周多了,她因為在醫院療養,現在才收到這消息,她一刻都不想再耽擱了。她火速用手機下單訂了去往柏林的機票和酒店——她現在就想見到他。 *~*~*~*~*~*~ 下了飛機後,泠靈都來不及去酒店放行李,便直奔畫展。她這剛做完手術的身體,再加上坐了長途飛機後的疲憊,讓她感覺自己很虛弱,但她還是硬挺著,只希望能見到於川北。 她問畫展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有沒有見過於川北,但她不知道他的英文名字,更不知道他的德文名字該怎麽翻譯,描述了一通,對方也只是搖頭。她手機裏有關他的照片,在當初分手時都刪幹凈了,她猛然想到雲盤裏實時上傳的備份也許還有一些,於是翻出他的舊照片來又給工作人員看,換來的卻扔是搖頭。 她獲取的信息只有這個畫展的策展人是名女性,其它均不詳。泠…

上一次辭職,在那個叫不上名字的街心公園,泠靈莽撞地撞到於川北的身邊,他們偶遇、相愛、爭吵,然後分開。這一次,她回到沒有他的房子,莫名地企盼著能收到一些他近況的消息。

泠靈看到門把手上粘著一封國際快遞信件,她取下來,進了門後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下才打開。信封裏是一張寫著“超越時空的對話——藝術家泠煦畫展”的門票,票面用中德雙語寫著時間和地點等信息。泠靈又趕忙重新仔細看了一下信封,是從德國寄過來的,寄信的地址與門票上的地址一樣,這讓她疑竇叢生。

誰會知道她是泠煦的女兒?誰又會知道她住在這裏?父親的畫作下落不明,誰又能一一找回,數量龐大到足以開一場畫展?

能做到這一切的,她心裏只有一個名字——於川北。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起,一股酸楚湧上眼眶。長久以來,每一個會勾起她回憶和思念的小細節,都被她珍藏,並在心底裏偷偷品嘗。她不敢在人前表露對他還有殘情,也不敢在獨自面對自己時,允許自己懦弱地要原諒他。

但此刻,似乎是那些不可告人的思念被毫無遺漏地回應了,他仍在默默地為她做著許許多多的事。他也許正在遙遠的地方等待著她。

泠靈再次確認了一下畫展的日期,已經開展一周多了,她因為在醫院療養,現在才收到這消息,她一刻都不想再耽擱了。她火速用手機下單訂了去往柏林的機票和酒店——她現在就想見到他。

*~*~*~*~*~*~

下了飛機後,泠靈都來不及去酒店放行李,便直奔畫展。她這剛做完手術的身體,再加上坐了長途飛機後的疲憊,讓她感覺自己很虛弱,但她還是硬挺著,只希望能見到於川北。

她問畫展門口檢票的工作人員,有沒有見過於川北,但她不知道他的英文名字,更不知道他的德文名字該怎麽翻譯,描述了一通,對方也只是搖頭。她手機裏有關他的照片,在當初分手時都刪幹凈了,她猛然想到雲盤裏實時上傳的備份也許還有一些,於是翻出他的舊照片來又給工作人員看,換來的卻扔是搖頭。

她獲取的信息只有這個畫展的策展人是名女性,其它均不詳。泠靈失望地垂下了手,仿若一個淘金者興奮地走向忽明忽暗的山洞後,看到裏面偶爾閃現的耀眼金光只是鐘乳石的反光而已。她在內心埋怨著自己,怪自己不該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

她靜靜地走向展廳,沈下心來看著父親的作品,這裏面大多是他從未見過的畫作。有父親在學校時的先鋒作品,甚至有他和母親戀愛時畫的母親不同姿態的肖像。

泠靈感覺自己似乎是在父母的陪伴下,漫步走過了他們浪漫的青春。策展人很有心,以畫作的時間順序為軸,從父親的學生時代到戀愛結婚,一直到他們有了她。她甚至記得,有幾幅畫裏還有父親當時握著她的手描畫的油彩。她感覺心裏暖烘烘的,過早離世的父母,似乎一直在用另一種方式陪伴她。

展覽的結尾,是父親畫郁金香的幾個草稿,和最終的成品。父親最愛的花就是郁金香,他畫過各種顏色和不同花期的郁金香,畫的旁邊陳列著她畫的現在還掛在於川北家的那幅郁金香的照片,照片下面有幾行小詩:

他的一描一畫,

曾是他的一顰一笑。

你傳承了他的畫,

也吸收了他的愛。

有些錯誤是災難性的,

但毀滅的只是他自己,

而不是他對你的愛。

他會在另一個時空恒久地愛著你,

用能讓你接收到的各種方式向你訴說。

希望你能在每一個思念他的時刻,

感受到溫暖和陪伴,

原諒他的不告而別。

——孤山寺北

泠靈撫摩著亞克力透明板下的小詩,淚如泉湧。這場沒有他的畫展,卻有著他最細密的心思,這首詩不只是他在勸慰她接受父母的早逝,也是他在向她祈求原諒。

泠靈不敢在公共場合放聲痛哭,只能默默地掩面而泣。她想她已經原諒他了,比發生現在這些事之前還要早很多。

身後傳來向她這方向趕過來的腳步聲,她猛地回過頭,來的不是於川北,而是於瑾南。

“瑾南姐——”泠靈抹幹了滿臉的淚痕。

於瑾南見她這樣子,不由了嘆了口氣,拉起她的手溫柔地說:“我一直讓工作人員盯著,只要看到有人拿著我專門送給你的門票來,就立刻通知我。我剛剛趕過來路上生怕與你錯過了。”

“瑾南姐,於川北呢?”泠靈滿眼噙著淚問。

於瑾南卻迷惘地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去後面的咖啡廳說吧。”

一杯溫熱的咖啡送到泠靈掌心,她卻只用來暖手。

於瑾南緩緩開口說:“於川北這些年一直拜托我和嶺東找你父親的畫,最後我終於輾轉找到當初在你們老家帶走他畫作的那個人。那個人的確是你父親在德國求學時的華裔同學,但他們的關系並沒有多要好,那個人更多的是個投機分子,準備拿著你父親的畫轉手賣掉。當時我沒辦法說服他,還好於川北專門趕過來了,他留下來一個星期,最後終於說通了,那個人願意把你父親所有的畫都拿出來,轉交給你,我們只需要支付一筆合理的保管費。他還幫助我們又找到了一些泠先生學生時代的作品。現在整個畫展的畫都是你的了,這個是權屬轉移協議,從我們畫廊的代管權益正式轉到你名下。自從畫展開辦以來,已經有很多興趣濃厚、資力雄厚的買家在問價格了。這裏還有一本畫冊,是用你父親所有畫作制而成的,也送給你。”

泠靈沈靜地看著那份協議,卻並沒有著急簽字,只是執著地問著瑾南:“於川北為什麽要這麽做?”

瑾南說:“他說,你父母的早逝一直是你的心結,他們過於專註自己的夢想和愛情而忽略了你,最後又那麽早地離開你,讓你的成長歷程平添了很多磨難,你心裏的悲痛轉向哀怨,讓你一直不想依賴任何人,也不屑於建立長遠的關系。當然,他不想用原生家庭捆綁你或定義你,但,哪怕是一絲會影響你幸福的可能,他也想消除。他還說……給你造成的痛苦,他恐怕這輩子也無法求得原諒,但他希望能彌補一些。”

泠靈的眼淚又失控地流了下來,“為什麽,在我已經完全獨立的時候,才意外收到我父親給我留下的財產;在我已經不渴求被愛的時候,卻得知他仍然深愛著我。”她再次抹幹了淚水,翻看著畫冊,讓聲音平緩些說:“我父親的畫,我只留這幾幅,因為這幾幅畫裏有我和我媽媽的痕跡,麻煩你幫我運回國內,掛在於川北的家裏。其它的,請你幫我賣掉吧。”而後,她哽咽著再次重覆地問著那個問題:“於川北現在到底在哪兒?”

瑾南緊緊地攥住她的手,眼睛裏也籠著淚霧說:“他還在深潛,上次為了泠先生的畫,他短暫地來過一趟柏林,之後我攔不住他,他又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確切的位置。泠靈,我也一直想替於川北向你道歉。他離開北京之前找過我,跟我說了一切,那天他哭得像個孩子,他知道他做了天大的錯事,甚至死不足惜,但,他還是希望能做些什麽,哪怕不是求得原諒,而是讓你能好過一些,他說也是值得的。”

泠靈不想讓自己的悲傷淹沒理智,她聲音顫抖地說:“我現在要去找他,告訴他我原諒他了。”

“可,”瑾南猶豫不決地說:“他一直隨著深潛項目的團隊遷徙,我之前也試圖聯系他,但他總是躲我,也完全不聽我的勸。除了你的消息,其它的他完全不回覆我。我當然想向你求助,我知道只有你能勸得了他,但他不許我打擾你。他是我父母唯一的兒子,我真怕他出什麽事。上次見到他時,我發現他的視力變差了,還有關節痛的問題,這些都是長期處於深海異常氣壓環境裏會出現的病癥。這種極限運動,每分每秒都可能天人永隔,我之前已經聽說他有個隊友出意外了,最後連屍首都沒找到。或許我現在跟你說話的時候,他可能已經——”瑾南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泠靈坐到她身邊,輕輕撫著她顫抖的背,“瑾南姐,你之前聯系他用過的方式和渠道都告訴我,我一個個去試,我一定要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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