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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如果有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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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如果有平行時空

泠靈回到工位,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剛剛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來的火花好傻,她在期待什麽,於川北突然出現,而後兩個人舊情覆燃? 她拿起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想拆開,於是放進了抽屜裏,但那個沒有生命的信封像長了手腳,似乎一直在躁動著,哪怕她看不到它。她只好又把信封拿出來,紙張折得很整齊,於川北瀟灑的筆跡手寫了兩頁信紙: 靈: 抱歉要用這種方式與你告別,但又覺得,這種方式似乎更適合我們倆,紙短情長,伏惟珍重。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北京了,跟隨一個資助極限運動的深潛團隊去全球各地做潛水項目,可能會是拍攝記錄片,也可能是為了輔助科研,不同階段和不同地點會有不同的安排。快到你生日了,抱歉今年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是離別。 一直沒機會告訴你,我最愛的運動是潛水。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好短,我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告訴你;但我們卻把這樣寶貴的時間那麽輕易地分給了爭吵和憎恨。 我一直很喜歡潛水,和你分開後甚至有些癡迷。似乎只有深不見底的海水能使我沈靜。在幽深的海底,沒有光、沒有聲音,那種場景,就像專屬於我的懺悔室。我為自己不可饒恕的罪行懺悔,我所遭受的懲罰是永遠地失去了你和孩子。在最深的海底,萬物靜寂,處處都可能有危險,離死亡最近,但卻什麽都感知不到,現在的我,似乎更想接近這樣的感受。 抱歉上次見面時,我沒告訴你我剛剛離職的事;昨天見過羅浩後,也才知道你那時其實也已經分手了。我懂你隱瞞的原因,我原本也不配知道。 和你分開後,我常常想,如果當時我沒做那件愚蠢的不可原諒的事該多好。我常幻想我們倆一起生活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裏,在那個時空裏,我們結婚生子,養育著我們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我們可能會激烈地爭吵,時不時地對彼此失望,但我們也會平靜地相愛,再怎麽生氣也不會做無法挽回的事。然後孩子會慢慢長大,從叛逆到慢慢理解了我們;而我們慢慢變老,哪怕彼此厭棄,也不會後悔當初的相遇。 咱們之前住的房子,我留給你了…

泠靈回到工位,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剛剛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來的火花好傻,她在期待什麽,於川北突然出現,而後兩個人舊情覆燃?

她拿起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想拆開,於是放進了抽屜裏,但那個沒有生命的信封像長了手腳,似乎一直在躁動著,哪怕她看不到它。她只好又把信封拿出來,紙張折得很整齊,於川北瀟灑的筆跡手寫了兩頁信紙:

靈:

抱歉要用這種方式與你告別,但又覺得,這種方式似乎更適合我們倆,紙短情長,伏惟珍重。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北京了,跟隨一個資助極限運動的深潛團隊去全球各地做潛水項目,可能會是拍攝記錄片,也可能是為了輔助科研,不同階段和不同地點會有不同的安排。快到你生日了,抱歉今年我送你的生日禮物是離別。

一直沒機會告訴你,我最愛的運動是潛水。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好短,我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告訴你;但我們卻把這樣寶貴的時間那麽輕易地分給了爭吵和憎恨。

我一直很喜歡潛水,和你分開後甚至有些癡迷。似乎只有深不見底的海水能使我沈靜。在幽深的海底,沒有光、沒有聲音,那種場景,就像專屬於我的懺悔室。我為自己不可饒恕的罪行懺悔,我所遭受的懲罰是永遠地失去了你和孩子。在最深的海底,萬物靜寂,處處都可能有危險,離死亡最近,但卻什麽都感知不到,現在的我,似乎更想接近這樣的感受。

抱歉上次見面時,我沒告訴你我剛剛離職的事;昨天見過羅浩後,也才知道你那時其實也已經分手了。我懂你隱瞞的原因,我原本也不配知道。

和你分開後,我常常想,如果當時我沒做那件愚蠢的不可原諒的事該多好。我常幻想我們倆一起生活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裏,在那個時空裏,我們結婚生子,養育著我們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我們可能會激烈地爭吵,時不時地對彼此失望,但我們也會平靜地相愛,再怎麽生氣也不會做無法挽回的事。然後孩子會慢慢長大,從叛逆到慢慢理解了我們;而我們慢慢變老,哪怕彼此厭棄,也不會後悔當初的相遇。

咱們之前住的房子,我留給你了,當初買下也是為了離你公司近,密碼沒變,裏面也還是你離開時的樣子。拜托你去住好不好?那樣我會覺得很開心。

靈,我會離開很久很久,甚至可能是一輩子。也許我們再也不會遇到了,但若能再遇到,我希望我們能像初次見面時那樣——你莽撞不羈,而我,等在原地。

*~*~*~*~*~*~

泠靈讀完了於川北的這封信,瞬間覺得六神無主——什麽意思,她有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最接近死亡的感覺?難道再見面時,他們可能已是陰陽兩隔?她的心剎那間墮入深淵,她感覺空氣陡然稀薄,呼吸急促。

她現在只想見到他,請求他不要走。她用顫抖的指尖撥通了他的電話,冰冷的機器聲音答覆已停機。

她沖出了辦公室,慌不擇路,但她努力保持著理智,她要去他們曾經的房子,她多麽希望能在那裏見到他,緊緊地抱住他,把他留下來。

國貿的路況不近如人意,她一路狂奔著,跑到家裏時,渾身淌著汗。她走進客廳,見桌子上放著幾張紙和卡片。有一份公證書,和一份房屋贈予協議,是他把房子贈予給泠靈的前期手續,還需要泠靈再簽字同意。其餘的卡片是水電卡和燃氣卡,還有物業費的繳納情況,他都在紙上手寫出了說明清單。

泠靈又跑到臥室,打開衣櫃,翻找著他的衣物。他的正裝都還在,甚至她原來丟在這裏沒有帶走的衣物也還在,只是他的運動裝和行李箱不見了。

寂靜的房子裏,只聽得到她粗重的喘息聲。她環顧四周,房子裏是和她走時一樣的陳設,唯一不同的,只是於川北不見了。

她蜷縮著躺在床上,緊緊抱住他的枕頭,淚水靜靜地淌下來,浸濕了枕頭,松軟的棉絮在瑟縮中衰敗。

*~*~*~*~*~*~

上班其實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你只需要麻木不仁地無腦執行,它可以把你靜靜流淌的歲月割裂成八時六刻,然後你茫然無措的靈魂,便可以在一個個機械的模塊裏安頓。再痛苦的過去,回首再看,也只是須臾。

打工人的情緒,被裝在一個多格收納櫃裏,不同的抽格裏裝著不同的情緒,彼此互不能幹擾。

泠靈這三十來年,細數起來竟然已歷經了那麽多場的生離死別:父母的車禍,堂兄的病逝,仇裘兒子的早夭,龍甲家的變故,然後是笙男的離開,與鐘明瞳短暫的戀情,以及此時與於川北一生一世的糾葛。還有,她那個只在胚胎中便被剝奪生命的孩子。所有的這一切,積蓄在她的心靈裏,生根發芽,根莖的每一寸生長都痛灼骨髓,但她不想喊疼。然後這痛苦會無聲無息地生長得蓊蓊郁郁,在她的心房裏遮天蔽日。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窒息著醒來;聒噪的白天,她依舊游走在華光璀璨的名利場。

又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泠靈靜靜地倚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欣賞著華燈初上的 CBD 夜景。落地窗是升職後最有價值的獎賞,讓她能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這天空不僅是視覺上的,更是她心靈的一片棲息地。

身後傳來幾下咚咚的敲門聲,泠靈疑惑地起身,沒想到來的竟是羅浩。

“一個人?”羅浩探頭探腦地問。

“不然呢?”泠靈覺得他問得莫名其妙。

羅浩詭秘地笑笑,從身後舉出一瓶威士忌,另一只手還提著兩支酒杯,裏面已經放好了冰塊,“喝一杯?”

“但你帶了一瓶。”泠靈側身讓他進來。

羅浩把酒和杯子放到落地窗前的茶幾上,斟滿酒後,舉起一杯大大落落地坐到了沙發上,無奈地笑著說:“唉,當年你還是個小兵時,就沒有對我這個人力總監抱以應有的尊重,現在升到我頭上了,更不把我當前輩了!”

“工作時間我做得還可以吧,把你當前輩、長輩、老一輩,什麽都行;現在是非工作時間,要想來我這找情緒價值,得單獨付費的。”泠靈坐到他對面,拿起了另一杯酒,一飲而盡。

羅浩見她這舉動有些眼寒,“你喝這麽快,那它就不用賣這麽貴了。”

他這話,讓泠靈想到了於川北。記得有一次他陪著她在路邊趕文案,他給她買了一杯咖啡,她咕咚咚地喝光了,於川北也說了類似的話:你要是喝這麽快,這東西就不用賣這麽貴了。

羅浩見她失神望著窗外的模樣,感慨地嘆了口氣說:“唉,我一直以為你和於川北能幸免於愛情災難的。”

泠靈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羅浩繼續說:“於川北走之前找到我,讓我把那封信轉交給你。他說,希望你能去住他的房子,你別把它當負擔,只當是個工具,和你住酒店是一樣的,只是為了離工作地方近些,給自己的生活提高點舒適度的工具。我聽說你現在還在住酒店是嗎?”

泠靈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凜冽的酒而後說:“我住進那裏,終究會有在等待著他的感覺,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更何況,好像只要我等,他就能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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