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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遺像擺得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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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遺像擺得最正

泠靈很清楚,她的人生不會再有人能幫她托底。如同溫瑞爾說的,如果東窗事發,他們兩個都會被停職去配合調查。以溫瑞爾混跡社會的無恥,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幹了,卻從來沒聽說過他的負面消息,可見他混淆視聽的能耐。大家都是運用傳播學的高手,第一次,泠靈如此痛恨這個行業。 好吧,她選擇忍氣吞聲。 明天,她會按約定交稿,會按日程拜訪客戶,會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與溫瑞爾談笑風生。 泠靈從辦公室的立櫃裏取出了換洗的衣物,去樓下找了酒店住,睡覺之前,她從24小時藥房買了一瓶退黑素,想強迫讓自己睡個安穩覺。 第二天早晨,當泠靈如平常一樣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時,卻見保潔阿姨拖著沈重的洗地機從裏面出來。 “怎麽回事?”她扭頭問向正在工位寫策劃案的芍藥。 芍藥帶著歡喜的神色說,“早晨溫總過來一趟,說你每天太忙了,讓保潔特意收拾一下,煥然一新,也有好運道。他還買了那麽一大束花放你桌上了,說慶祝咱們在奧捷這場廣告戰役上贏得漂亮!” 泠靈冷冷地朝自己的辦公桌望了一眼,碩大的花束裏簇擁著雜七雜八的花,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參加農村葬禮時,出殯用的喜喪花圈。 “別擺我辦公室,光我看哪夠啊,擺咱們A組門口吧,招搖一下。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等著溫總題挽聯呢。”泠靈這反應,讓芍藥他們幾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泠靈不做解釋,踩著高跟鞋篤篤作響,她奮力抱起這束晦氣的鮮花,丟到了辦公室門口,等她再回來仔細看自己的辦公室時,發現溫瑞爾這個慣犯果然心細如發,殺人犯一般都會回到殺人現場的鐵律看來對他也有用。他把她昨晚劃傷他的裁紙刀拿走了,替換成了沒開封的新的,地板上的血漬完全看不到了,她甚至記不清當時濺在哪了。 她攥緊了拳頭,整個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知道溫瑞爾是個狠角色,但沒想到他可以打得她片甲不留。從昨晚溫瑞爾禽獸般的表現開始,他在她心裏的位置已經徹底跌下神壇了。她不再把他當成是一個不可僭越的前輩,而只是對他粗暴的行徑充滿無限的鄙夷,這種…

泠靈很清楚,她的人生不會再有人能幫她托底。如同溫瑞爾說的,如果東窗事發,他們兩個都會被停職去配合調查。以溫瑞爾混跡社會的無恥,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幹了,卻從來沒聽說過他的負面消息,可見他混淆視聽的能耐。大家都是運用傳播學的高手,第一次,泠靈如此痛恨這個行業。

好吧,她選擇忍氣吞聲。

明天,她會按約定交稿,會按日程拜訪客戶,會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與溫瑞爾談笑風生。

泠靈從辦公室的立櫃裏取出了換洗的衣物,去樓下找了酒店住,睡覺之前,她從 24 小時藥房買了一瓶退黑素,想強迫讓自己睡個安穩覺。

第二天早晨,當泠靈如平常一樣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時,卻見保潔阿姨拖著沈重的洗地機從裏面出來。

“怎麽回事?”她扭頭問向正在工位寫策劃案的芍藥。

芍藥帶著歡喜的神色說,“早晨溫總過來一趟,說你每天太忙了,讓保潔特意收拾一下,煥然一新,也有好運道。他還買了那麽一大束花放你桌上了,說慶祝咱們在奧捷這場廣告戰役上贏得漂亮!”

泠靈冷冷地朝自己的辦公桌望了一眼,碩大的花束裏簇擁著雜七雜八的花,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參加農村葬禮時,出殯用的喜喪花圈。

“別擺我辦公室,光我看哪夠啊,擺咱們 A 組門口吧,招搖一下。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等著溫總題挽聯呢。”泠靈這反應,讓芍藥他們幾個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泠靈不做解釋,踩著高跟鞋篤篤作響,她奮力抱起這束晦氣的鮮花,丟到了辦公室門口,等她再回來仔細看自己的辦公室時,發現溫瑞爾這個慣犯果然心細如發,殺人犯一般都會回到殺人現場的鐵律看來對他也有用。他把她昨晚劃傷他的裁紙刀拿走了,替換成了沒開封的新的,地板上的血漬完全看不到了,她甚至記不清當時濺在哪了。

她攥緊了拳頭,整個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知道溫瑞爾是個狠角色,但沒想到他可以打得她片甲不留。從昨晚溫瑞爾禽獸般的表現開始,他在她心裏的位置已經徹底跌下神壇了。她不再把他當成是一個不可僭越的前輩,而只是對他粗暴的行徑充滿無限的鄙夷,這種鄙夷是她此刻火力最猛的武器,她會瞄準他,大殺四方。

她打開電腦,看到西凈已經把新一期的續簽合同發過來了,滿意地笑了笑。她收拾起一撂待老板簽字的資料,準備越過溫瑞爾去找房拓蕪匯報。

她走到房總辦公室門外,全透明的落地窗毫無遮擋,她看到左手臂打著夾板、纏著厚厚綁帶的溫瑞爾,正在親密地與房拓蕪耳語,兩個男人隨後爆發出默契的大笑,她知道,那是男人間聊葷段子慣常用的神態,她不知道溫瑞爾會如何向房總描述此次的英勇負傷,她不想知道。她只後悔昨天那一刀劃淺了,她該剜下他一坨肉,讓他超額完成這一年的減重目標。

趁房總轉身倒茶的當口,溫瑞爾看向了站在門外的泠靈,那是一種計劃完美實現後的胸有成竹,這一切盡在他股掌之中的狠戾自信,若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要被他嚇退了。

但泠靈歪了歪紅艷的嘴唇,眼神裏比平常還專註地沖他笑笑,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房拓蕪的辦公室。她有膽量沖他笑的能量來源只有一個:老娘在這公司被虐得生不如死時,你丫還在加利福尼亞曬太陽呢!

“房總、溫總,告訴二位領導一個好消息,西凈已經決定新一期的合同還與我們公司續簽。”泠靈語調裏渲染著熱情洋溢。

“這不是應當應份的嗎?”房拓蕪還沒說話,溫瑞爾卻搶先來潑冷水,“不然怎麽樣呢?要是不續簽,一直與我們公司關系緊密的老客戶,不就在你手上首次跟丟了嗎?”

泠靈覺得此刻自己的臉皮分了好幾層,底層是屈辱的憤恨、中間一層是強撐著堅強的偽裝,最上面一層是面對著溫瑞爾甜膩的假笑。

“溫總教訓得對,以後我註意,把自己的本職工作當功勞來邀功,覺得自己該淩駕在什麽之上,確實是壞習氣。”泠靈巧笑嫣然的眼神犀利地望向他,他於是閉了嘴。

泠靈拿資料讓房拓蕪簽完字後,轉念一想,坐下來很正式地跟房拓蕪匯報說:“房總,雲裳的品牌總監喬曦最近一直邀請我,想讓我當設計師和他們出一套聯名款的衣服。我怕自己能力不行,一直不敢答應;我也當然不會拿這件事當私活,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

房拓蕪還沒發話,溫瑞爾又搶先訓斥她說:“現在 A 組手裏同時有那麽多品牌的案子,這個有同行虎視眈眈,那個有客戶關系岌岌可危,你還去做什麽副業。最後你想在業內賺來什麽名聲?——靠鼻罩廣告成名、靠往衛生紙上印文案賺流量、靠與老板搞緋聞搏上位、跨界做服裝設計又秀砸了?你最好擺正你的位置。”

“謝謝溫總幫我總結了一下我的奮鬥史。不過吧,什麽東西的位置擺得最正呀,不是遺像嗎?”

房拓蕪嗅得出他們兩個間微妙的火藥味,但作為老板來講,兩個得力幹將有分歧、彼此牽制,也未嘗不是好事。所以他站出來當和事佬說:“我倒覺得可能是件好事,咱們都是搞傳播的,難得有這麽好的渠道流量讓我們借用,泠靈可以嘗試一下。你來問我,是已經做決定了吧?”

泠靈感激地點點頭。

“那,會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工作嗎?”房拓蕪略顯嚴厲地問。

泠靈站起身,用戲謔的口氣定下了一個軍令狀:“房總放心,什麽事也不會影響我的主業。我也絕對不敢造次,我知道我的任何行為要成了頭條,前頭都會標著拓蕪的品牌。我從來也沒因為任何事影響工作是不是?比如我最好的朋友得癌癥了,我在她化療室的門外還跟團隊連線,跟客戶開比稿匯報會呢;還有我那次在紐約被性侵,剛出了審判罪犯的法庭,我就盤腿坐在法院外的石階上回覆了客戶郵件。我心裏有數得很,兩位領導放心。”泠靈特意瞟了一眼溫瑞爾,他卻沒有回看她,只是不動聲色地啜著咖啡。

房拓蕪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溫瑞爾說,“老溫,咱倆得趕緊走了,去拜訪奧捷。”

房拓蕪率先走出了辦公室,溫瑞爾隨後慢悠悠地起身,路過泠靈身邊時,故意湊近她悄聲說了句:“你今天的裙子把你的身材顯露得很完美。”

泠靈不禁打了一個寒顫,等他走後,她要靠不停地大口呼吸來抑制住自己內心憤恨的低吼。

這些天泠靈雖然努力裝成什麽也沒發生的樣子在工作、生活,但她內心其實時刻籠罩在驚恐的陰影之中。如果有人突然從她背後出現,她會嚇得驚叫。每天晚上,她也不再在公司加班或留宿,而是和大家一起下班,有什麽工作帶回酒店做。

她晚上整夜整夜地失眠,她開始服用處方安眠藥,也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作用,搞得她白天也昏昏沈沈的。她這種靠壓抑自己硬撐著的狀態,終於出事了。

她站在溫瑞爾的辦公室裏,聽他破口大罵已經快半小時,她感覺頭暈目眩的,有些站不住了,她不禁悲戚地想,要是這時候耳石癥再犯,可就真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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