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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內心的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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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內心的刑期

於川北遲滯地收回手,緩緩地坐回到椅子上。他的聲音悲戚而嘶啞:“靈,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卻讓你承擔了後果。” 泠靈仍別著臉,沒在看他,冷嗤了一聲說:“你不會覺得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嗎?質疑孩子到底是誰的之類的。” “不!”於川北挺直了身體情急地辯白,“我不會那麽想你的,更不會懷疑你,靈,你從來都沒做錯任何事,都是我,我混蛋!我……”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聲音裏帶著顫抖的哭腔說:“那次,我是強奸犯;現在,我是殺人犯。”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重,泠靈心裏也跟著壓抑得透不過氣來。 “如果我們還能在一起,如果這個孩子可以順利地出生、健康地成長該有多好。”他哀痛的聲音輕快了一些,卻更顯淒涼,“靈,等出院以後跟我一起回去好嗎?你身體需要好好休養,我照顧你。” “用不著。”泠靈果斷地拒絕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靈,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行嗎?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他帶著哭腔向她求饒。 泠靈轉過頭來看向他,她第一次見他哭,但她並沒有心軟,她的眼睛裏也含著淚水,只不過同時還有仇恨,“然後呢?你象征性地彌補了,然後你心情好過些了,之後你依然高尚,我也必須像從未被傷害過一樣才能顯得大度。” “不,靈,不是……”於川北六神無主地說。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如果你真心想彌補,就請以後消失在我的生活裏。滾!”泠靈努力支撐起身體,但她一動下體仍會撕裂般地疼痛,這疼痛刺激她更加仇恨他,她沖他吼著,全身所有的力氣只用來與他徹底割離。 於川北茫然無措地在原地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悲痛地轉身離開。他離開她病房時的心情,就像被押送到一個陰暗的刑場,在那條沒有盡頭的甬道上,他給自己判了無期徒刑。 接下來的兩天,於川北果真沒有再出現,但他給她雇了一個殷勤的護工。等她能下地走路後,她就把那個護工辭了,她不想再欠他任何人情。 明天就是周一了,她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她一個人收集好了各項化驗單,挨個窗口去繳費。 於川北默默…

於川北遲滯地收回手,緩緩地坐回到椅子上。他的聲音悲戚而嘶啞:“靈,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卻讓你承擔了後果。”

泠靈仍別著臉,沒在看他,冷嗤了一聲說:“你不會覺得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嗎?質疑孩子到底是誰的之類的。”

“不!”於川北挺直了身體情急地辯白,“我不會那麽想你的,更不會懷疑你,靈,你從來都沒做錯任何事,都是我,我混蛋!我……”他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聲音裏帶著顫抖的哭腔說:“那次,我是強奸犯;現在,我是殺人犯。”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重,泠靈心裏也跟著壓抑得透不過氣來。

“如果我們還能在一起,如果這個孩子可以順利地出生、健康地成長該有多好。”他哀痛的聲音輕快了一些,卻更顯淒涼,“靈,等出院以後跟我一起回去好嗎?你身體需要好好休養,我照顧你。”

“用不著。”泠靈果斷地拒絕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靈,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行嗎?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他帶著哭腔向她求饒。

泠靈轉過頭來看向他,她第一次見他哭,但她並沒有心軟,她的眼睛裏也含著淚水,只不過同時還有仇恨,“然後呢?你象征性地彌補了,然後你心情好過些了,之後你依然高尚,我也必須像從未被傷害過一樣才能顯得大度。”

“不,靈,不是……”於川北六神無主地說。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如果你真心想彌補,就請以後消失在我的生活裏。滾!”泠靈努力支撐起身體,但她一動下體仍會撕裂般地疼痛,這疼痛刺激她更加仇恨他,她沖他吼著,全身所有的力氣只用來與他徹底割離。

於川北茫然無措地在原地又站了好一會兒,才悲痛地轉身離開。他離開她病房時的心情,就像被押送到一個陰暗的刑場,在那條沒有盡頭的甬道上,他給自己判了無期徒刑。

接下來的兩天,於川北果真沒有再出現,但他給她雇了一個殷勤的護工。等她能下地走路後,她就把那個護工辭了,她不想再欠他任何人情。

明天就是周一了,她準備去辦理出院手續。她一個人收集好了各項化驗單,挨個窗口去繳費。

於川北默默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遠遠望著她,看著她行動不便,偶爾還會露出痛苦的神情,便忍不住心疼。但他不敢上前,他知道,泠靈想與她徹底割席。他甚至覺得他若再碰她,在他和她的心裏,應該都是種玷汙。

他想,這正是鐘明瞳工作的醫院,能不能聯系一下他來幫忙照顧她。可,他以什麽身份呢?或者說,如果泠靈需要鐘明瞳照顧,以她和對方的關系,還用得著他多管閑事嗎?再有,如果泠靈和鐘明瞳之前真的有些暧昧,未來也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誰會希望他們的感情起點是從照顧女朋友為前男友的一次流產開始呢?

他無助地絕望著,但忽然看到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向泠靈走過來了。她手上的一撂單據剛好散落地在上,她費力地彎腰準備去撿,但被那男人搶在了前面。

“泠靈,你怎麽在這裏?”說話的是鐘明瞳。

泠靈先是楞了一下,之後接過他手裏重新整理好的單據,微微沖他笑了一下說:“謝謝。”

“身體不舒服嗎?”鐘明瞳擔憂地追問她,見她穿著住院服,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泠靈想把語調換得更輕松些說:“只是——流產手術。”

泠靈說完這話,果真讓兩人之間的對話陷入了幾秒鐘的真空。

“還好。”鐘明瞳率先說,他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只是小手術,還好。”他又補充了一句,像是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

聽他這樣說,泠靈也沒那麽尷尬了,她繼續說:“我辦完出院手續了,這就要走了。”

鐘明瞳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欲言又止,拎過她掛在手腕的一袋子藥說:“那我送你回病房。”

見鐘明瞳陪著泠靈走了,於川北放心了,也灰心了。其實他一直想問泠靈一個問題:如果她先遇到鐘明瞳,而後才遇到於川北,那麽,她會如何選擇?

他想,她也許不會果斷地說出結果,但只消一遲疑,他覺得已經是他的慘敗了。他無法承受這個問題可能的結果,所以他也從未問出口。

現在的他更沒有資格吃醋了,只是,情感什麽時候向理智屈服過呢?他能做的,只有轉身,然後離開。

泠靈回到病房裏換好衣服,收拾東西準備出院。鐘明瞳把最後一項手續幫她辦好後,來病房裏交給她。

泠靈接過來,感激地說:“謝謝你鐘醫生,你總能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欠了你這麽多人情,我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還。”

鐘明瞳卻平淡地笑笑說:“我從沒覺得你欠我什麽。甘之如飴的事,不會有被虧欠的感覺。”

泠靈只當他這話是客套,她總不能覺得在她治療流產的病房裏,在和一個無縫連接的新歡打情罵俏吧。

鐘明瞳繼續說:“雖然你出院了,但還是應該休養一段時間,我剛聽你的主治大夫說了,你這次算是那個私立醫院的醫療事故,雖然沒有傷害到你以後的生育能力,但創傷面挺大的,不應該上班。”

泠靈卻立刻抗議道:“那怎麽行!明天是周一,一個星期裏最忙的一天了,還有很多上傳下達的事,我要是不在,大家都得忙暈。我這病也挺懂事,一個周末就治好了,完全不耽誤周一上班。至於那個私立醫院,我已經跟主治大夫說了,收集齊全了證據,我必須要把他們告上法院,不能讓他們再出來害人了!”泠靈義憤填膺地說。

鐘明瞳嘆了口氣,繼續勸他說:“只要能成為工作的事,就是重覆勞動,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家都是流水線上的一個零件,可以有無數個替補,沒了誰都能轉。”

泠靈卻反駁道:“那可不一樣,我從事的可是創造性的工作!再說鐘醫生你,今天要是有危重病人等著你做手術,你不能來了,他就有生命危險了呀!流產而已嘛,應該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聽網上說,很多年輕女孩經常流產的,做完手術都能刷夜泡網吧呢。”

鐘明瞳卻板著臉用反諷的語氣流利地說:“嗯,對,流產只是小手術,術後可以隨便作,可以不用在乎子宮受損後月經失調甚至閉經,也不用擔心免疫能力下降,還可以認為子宮內膜炎、陰道炎、尿失禁只是概率事件,就算宮頸粘連引發不孕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手術過程中如果損傷了盆腔臟器,也是分分鐘可以恢覆原狀的。”

泠靈聽他這樣一說,著實被嚇到了,她也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了如此嚴肅的眼神。她瞬間感覺自己像個法盲,在即將犯下滔天大罪的前一刻被人苦心勸服了,於是沖他嬉皮笑臉地說:“我發現你吧,一穿上這身白大褂,感覺就好像是個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行走的醫科大寶典。好的好的鐘醫生,我一會兒就跟公司請假,明天先居家辦公一天。”

雖然這結果差強人意,但好在她妥協了,鐘明瞳勉強地點點頭。見她已收拾妥當,拎著背包就要走的樣子,他張了張嘴,想跟她說些什麽,但覺得不妥,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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