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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草泥馬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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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草泥馬的號角

那位大叔擺好後回頭沖泠靈抱歉地笑笑,而後也打量起她,泠靈不好意思地回避開他的眼神。 “你是……”這位大叔問。 “新來的。”泠靈迅速地回答,暴露著強烈的“請不要煩我”的意味。 “那喜歡這裏嗎?”他莫名其妙地問。 “還好吧。”泠靈稀裏糊塗地回答。 “那就是不喜歡。” 聽了這句話,泠靈才直視起他的眼睛。那眼神裏有滄桑和練達,又有戲謔與和善。 他像祝酒一樣揚了一下礦泉水瓶向她致謝,而後就帶著詭異的微笑離開了。 泠靈總結著:這是個營養狀況良好且經常健身,身材保持不錯的大叔;這是個社會地位不低且收入不菲的大叔;這是個在低端寒暄裏顯示出超強洞察力的大叔。 泠靈內心裏的那個自己正掐著腰、跺著腳地吼著:“大叔你誰啊!” 會議已經開始了,泠靈估摸著時間該輪到自己去送茶點了。論開會,她最佩服領導們的膀胱。 她剛一進門,就聽到一個有些許熟悉的男聲在說:“我希望我們不要再出那種說起團隊就‘砥礪前行’,說起節目就‘異彩紛呈’的文案了。” 在場的參會人員一下都安靜了,泠靈猛然回想起前兩天“黑寡婦”讓她覆印的一個文案裏剛剛用了“砥礪前行”這詞。會議期間最怕恐怖的沈默,她頓時覺得自己的進場節奏踩錯了點。 她把背駝成蝸牛一樣遞送咖啡,為的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當她不存在。可接下來這位大叔繼續說的這句,卻石破天驚了,而且砸中的還是她: “我看最新這個濾島源防霾口罩的案子就交給泠靈吧。” 頓時萬道光芒射向泠靈,她瞬間石化。 她與這位神奇的大叔四目相視,電光石火的卻只有她自己,對方一臉的冷峻高傲。 “怎麽樣,可以嗎泠靈?”神奇大叔追問著。 泠靈此生從沒有反應這麽快過,她登時知道他是誰了——“沒問題,房總。” ——原來他就是房拓蕪。 *~*~*~*~*~*~ 白月芙完全無法認同房拓蕪的決定,散會後,她窮追不舍地跟到了他在樓上的辦公室。 她開門見山地質疑房拓蕪:“房總,直接把這個案子交給泠靈恐怕不妥吧。” “怎麽呢?”…

那位大叔擺好後回頭沖泠靈抱歉地笑笑,而後也打量起她,泠靈不好意思地回避開他的眼神。

“你是……”這位大叔問。

“新來的。”泠靈迅速地回答,暴露著強烈的“請不要煩我”的意味。

“那喜歡這裏嗎?”他莫名其妙地問。

“還好吧。”泠靈稀裏糊塗地回答。

“那就是不喜歡。”

聽了這句話,泠靈才直視起他的眼睛。那眼神裏有滄桑和練達,又有戲謔與和善。

他像祝酒一樣揚了一下礦泉水瓶向她致謝,而後就帶著詭異的微笑離開了。

泠靈總結著:這是個營養狀況良好且經常健身,身材保持不錯的大叔;這是個社會地位不低且收入不菲的大叔;這是個在低端寒暄裏顯示出超強洞察力的大叔。

泠靈內心裏的那個自己正掐著腰、跺著腳地吼著:“大叔你誰啊!”

會議已經開始了,泠靈估摸著時間該輪到自己去送茶點了。論開會,她最佩服領導們的膀胱。

她剛一進門,就聽到一個有些許熟悉的男聲在說:“我希望我們不要再出那種說起團隊就‘砥礪前行’,說起節目就‘異彩紛呈’的文案了。”

在場的參會人員一下都安靜了,泠靈猛然回想起前兩天“黑寡婦”讓她覆印的一個文案裏剛剛用了“砥礪前行”這詞。會議期間最怕恐怖的沈默,她頓時覺得自己的進場節奏踩錯了點。

她把背駝成蝸牛一樣遞送咖啡,為的就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當她不存在。可接下來這位大叔繼續說的這句,卻石破天驚了,而且砸中的還是她:

“我看最新這個濾島源防霾口罩的案子就交給泠靈吧。”

頓時萬道光芒射向泠靈,她瞬間石化。

她與這位神奇的大叔四目相視,電光石火的卻只有她自己,對方一臉的冷峻高傲。

“怎麽樣,可以嗎泠靈?”神奇大叔追問著。

泠靈此生從沒有反應這麽快過,她登時知道他是誰了——“沒問題,房總。”

——原來他就是房拓蕪。

*~*~*~*~*~*~

白月芙完全無法認同房拓蕪的決定,散會後,她窮追不舍地跟到了他在樓上的辦公室。

她開門見山地質疑房拓蕪:“房總,直接把這個案子交給泠靈恐怕不妥吧。”

“怎麽呢?”房拓蕪悠然落座,一邊翻閱著需要他簽字的文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

“泠靈並不是科班出身,又沒有做廣告的經驗,怎麽能這麽快就獨立做案子!”白月芙咄咄逼人。

“你這評價好像是在說我。”房拓蕪擡起頭,沖她輕輕一笑。

白月芙登時語塞,她為負值的職場情商倒絲毫不會影響她的戰鬥力:“泠靈現在仍然是個實習生,進入公司以來的工作只是覆印、跑腿、挑錯別字,還沒有接觸過任何核心業務。”

“那只是你對她的安排,不是我的。至於還沒接觸過核心業務——這次不剛好是個開始?”房拓蕪直視著白月芙的眼睛,按常理來說,一般人到了這時候,都知道要適可而止了。

可他們都不是白月芙。

“房總,老實說,我覺得您這樣的決定有點不負責任。如果泠靈這次搞不定這個案子,後天就是截稿日期了,時間這麽緊張,我們全組都要替她背鍋。要不,我從組裏找個 B 角,再做個 PlanB,不行再替換掉她吧。”白月芙以為這個有理有據的勸說,足以讓房拓蕪改變主意了。

但房拓蕪也不是一般人。

“我們公司的團隊都是精簡幹練的,至於兩套人馬並軌做同一件事的預算,我是從沒打算過的。當然,我不介意出個 PlanB,但也要泠靈出。”房拓蕪依然堅定。

白月芙見老板如此堅持,只好把語氣調到和緩些繼續說:“可濾島源是我們的老客戶,雖然主營業務只是賣口罩,但這兩年因為霧霾賺了不少暴利,給我們帶來的利潤也很可觀。如果客戶知道給他們做策劃的只是個剛入職幾個月的實習生,恐怕我們很難維系良好的關系了。”

“我招人是有很嚴格的標準的,讓她做實習生只是觀察她是不是適合這份工作,並不代表質疑她的能力。掛在視頻網站播放前的五秒鐘動態海報,我相信泠靈能做好。”

房拓蕪已經定死了調,白月芙縱有千條意見,也沒法再加辯駁。

“黑寡婦”回到辦公室,看到正在研究客戶需求資料的泠靈,氣不打一處來。

她把一摞積滿灰塵的文件丟到泠靈的辦公桌上,毫無儀態地說:“這些是當初給客戶報價的資料,都是公司的機密,你今天晚上都要一份份用碎紙機銷毀完,如果有半點洩露,都是你的責任。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吧?還有,別忘了明天一早交濾島源的稿。”

“白總,我明天一早交稿,時間已經很緊張了。您看這些陳舊的文件,反正已經擱置這麽久了,我明天交完稿立刻去銷毀,行嗎?”泠靈誠懇地央求她。

白月芙不為所動:“恰是因為這些文件已經亂放很久了,所以洩密風險才很大,現在客戶信息保護監管得這麽嚴,出了事處罰起來,你兜得住嗎?我說的你能理解吧。還有之前交待你要完成的幾項工作,明天一早一齊向我匯報,我只有那個時段留給你。”說罷,她強勢地轉身離去,但在泠靈看來卻只是虛張聲勢。

泠靈望著這個削瘦的女人尖銳的背影,突然覺得,她的體重應該只裝著她那幾大金句:“你聽明白我的話了吧?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嗎?我說的你能理解嗎?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嗎?”

泠靈的內心狂奔著一萬只草泥馬,昂首奮蹄,她仿佛聽到了滾滾塵埃裏戰鼓雷雷的聲音。

*~*~*~*~*~*~

等把“黑寡婦”交待的工作處理完,已經是深夜了。怕趕不上末班車,泠靈只能把工作拿回家做。

這次的客戶濾島源是一家防霧霾口罩生產商,對於他們新推出的防霾鼻塞產品,需要做一個海報式的廣告,在視頻網站的熱門電視劇播放前出現五秒鐘。

老實說,鼻罩產品現在市場上的客戶接受度還很低,推廣起來很難。

怎麽樣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觀眾記住這則廣告,同時要絕對避免貼片廣告騷擾帶給觀眾對廠商的反感,反而要讓觀眾在選購同類產品時,即使這一家不是必選項,也該是為數不多的備選項之一?加速提高受眾對這款產品的接受程度?

泠靈搜索枯腸。

她在客廳折騰來折騰去,卻仍沒思路,於是跑到陽臺透透氣。

不知道什麽時候龍甲這個家夥來過小公寓,居然變態地把他洗幹凈的內褲晾在了陽臺上。墨綠色的內褲被銀色的月光籠罩,在習習晚風裏飄蕩。

這粗俗的場景竟然讓她靈光乍現!

她立刻折返回客廳,縱身跳進沙發裏,在筆記本電腦裏敲下了這句話:

“霧霾又不是陰私,我們為什麽不能開口?”

然後她開始 P 圖:在一個棱角分明的男人的臉上戴上一個墨綠色的口罩,高挺的鼻子讓口罩正面看上去像是男人穿著的內褲。

泠靈存上了草稿,心裏卻是惴惴不安,她已經預料到明天等著她的會是什麽了。

果真——

“低!級!趣!味!”

這是白月芙對她的作品最響亮的評價,響亮到似乎可以貫徹到泠靈望得到頭的整個職業生涯。

如果不是房拓蕪堅持要看,泠靈的作品根本沒機會面聖。

萬萬沒想到房拓蕪倒是覺得這作品挺有意思,臨時決定讓運營把這條廣告投放到年輕人常逛的二次元動漫網站上,同時也得到了客戶的首肯。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短短五秒鐘的廣告,竟然得到了無數轉載,甚至有年輕人把微博和微信的頭像改成了這張配著文字的圖片。

雖然涉及敏感詞,且極具爭議,主流媒體很快下架了有關這條廣告的信息,但廠商卻依然覺得無比受用,因為他們的地位從醫用防護器具的生產者,立刻變成了公民健康權益的捍衛者。

泠靈也被房拓蕪欽點轉正。一時間,泠靈這邊嗖嗖上升,“黑寡婦”那連啪啪打臉。

作者的話

流秋

作者

04-23

無論加班多累,寫了一會小說,人生的價值感就又回來了。於瑾南和羅浩的番外我已經碼到快破五萬字了,珠峰我是要登的了,希望一直能得到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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