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蓮花之潔，本出於淤泥而不染；然深淵之中的阿修羅，卻使你蒙受罪孽——他罪該萬死！”善法天語帶譏諷，暗中催動神力。原本因內部沖擊幾欲破裂的屏障，在天族士兵士氣大振之下，竟又加厚了一層。

“帝釋天，不染塵埃的神啊，你身為天域王脈，本當受萬民仰望，卻竟自甘墮落，與這卑賤之徒為伍！”

“現在，擡起頭，看向我——你的歸宿。只要你願回頭，我始終在你面前等候。”

善法天一番話語冠冕堂皇，帝釋天卻始終報以冰冷的微笑，一言不發。

金發少年立於紛亂戰場之中，華服鋪展，金穗流轉。他與面前高大的神明對峙，眸中暗金流淌，那是理智在抑制與隱忍中無聲燃燒。

面對這近乎告白的召喚，帝釋天依舊姿態謙遜，語意卻如刃：“您言重了，陛下。”

他轉向被困的阿修羅，聲音緩慢而清晰：

“我與阿修羅，早已超越仇敵。”

“正如我與天族，也早非純粹的同盟。”

善法天臉色一變，轉而變得兇狠起來：“帝釋天，我口呼你的名字，你便有幸作為我的眷屬。不然，你是想背叛天族，和天族的敵人阿修羅同流合汙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士兵們的刀劍變了方向，有半數朝向了帝釋天。在他們的信仰裏，帝釋天的王族血脈遠不如善法天千年以來樹立的威信。

此刻善法天的眼裏灼燒著勢在必得的烈焰，全然不顧帝釋天逐漸冰冷的神情。

“砰！”天空傳來巨大響聲，無數士兵的殘骸從天上墜落，下了一場血淋淋的雨。而全身噴火的紅發戰神從裏面脫穎而出，下一刻，便如隕石般墜落向善法天的方向。

雙人碰撞剎那，產生的巨大沖擊波禍及旁人，圍著的人都飛了出去。連著帝釋天也口吐鮮血，猛地撲倒在地上。

他伸手捂住嘴巴，仍然有血湧出來，很快染濕他的聖袍，出現斑斑點點的梅花。

帝釋天在強光之下瞇起眼睛，看到此刻情況，就能猜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分開不死不休的二人了。

“阿修羅，你不能發動戰爭。”帝釋天頂著壓力走上前去，皮膚被無形的風刃刮出細小的傷痕，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發動戰爭的是這些卑鄙的天人！他們才是真正該死之輩！”阿修羅怒道。

善法天的權杖“叮當”一聲碎成兩半，而他本人也靈力不支跌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其他作為掌權者的天眾們明面上都護在善法天面前，但他們眼中只剩下畏懼。

一席素白袈裟的施行天雙手合十上前來，道：“阿修羅，你如今在天族為非作歹，殘害我等無辜天族，你的罪孽深重，再難洗清。”

“我不屑一顧。”阿修羅道。“讓你們所謂的史冊見鬼去吧。”

“阿修羅，住手！”帝釋天攔在他面前。

“你也要與我為敵嗎？”阿修羅表情覆雜，夾雜著詫異、冷漠、不解，交織在一起。

“我是在拯救你。”帝釋天道。

“少在這裏假意慈悲。你如果真的是聖人，又豈會棄我於不顧？”阿修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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