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

荷塘邊風平浪靜，已經看不出這裏曾經有過打鬥的痕跡。

帝釋天坐在岸邊，看了眼即將消散的光明天的靈神體，擡手將他收入囊中。指尖輕觸蓮瓣，金瞳垂落時泛起漣漪般的笑意。

“吾友阿修羅啊……你可見過高天之上流轉的金雲？它們總是追逐著日輪，卻又在暮夜時分融為月舟旁的星河。”

他忽然側首望向對方，衣擺的瓔珞隨風發出碎玉之聲。

“而你我重逢的時辰，恰似神明指尖拈住的那一瞬——早一分則蓮蕊未綻，遲一刻則金鈴搖落。”

忽然輕笑一聲，指尖凝出一縷氤氳著靈力的光華。

“這須臾光陰裏藏著的圓滿，竟讓我開始相信……命運並非總是苛責的。”

忽然將光華散作漫天流螢，聲音沈入溫柔的深淵。

“所以此刻，我允許自己稍稍沈醉於這份天賜的歡愉之中。”

一酒入喉，歲月悠長。

帝釋天不擅長飲酒，因此在酒精的催眠下很快閉上眼睛，伏在花樹下沈沈睡去。嫣然花色點綴滿身。人在畫中，猶如畫中人。

而遠擱在深淵中的阿修羅好像也聽到了這番言語，他擒住剛剛沈入深淵、還沒來得及消散的一抹神魂。是從高天之上降臨，來自一位高等天神的神魂。他在湮滅之際，帶來阿修羅所牽掛的人的音訊。

“帝釋天！”阿修羅捏碎那末在他指尖痛苦掙紮的神魂。“我必會去找你，我會帶著滿身血氣踏平百萬亡魂，到那時你會親自出來見我。”

“陛下，您為何偏要在深淵裏種滿荷花？深淵的氣候不適合荷花生長。”一名鬼族小兵捧來幹枯腐朽的蓮花根莖，呈現在阿修羅面前。

“把更下層的深淵炸開，讓天族的靈氣引渡過來。”阿修羅道。

小兵嚇得驚慌失措，“陛下，這萬萬不可！深淵之下封鎖著滅世之魔，一旦讓他逃出來，我等鬼族必定會遭滅頂之災。”

之前鬼族本就被天族趕到深淵下，逐漸適應深淵的惡劣環境，世世代代。而深淵的原住民其實是更下層的魔物。

初代鬼神犧牲自己封印了魔族，把他們趕往更加惡劣的深淵底層，這才讓鬼族人在深淵得到棲身之所。

“鬼族和魔族本就是同氣連枝，造成這一切都並非是鬼族，而是那高高在上的天族。”阿修羅道。

“陛下，您當真要為了那帝釋天破除禁忌？”小兵提心吊膽道。

“誰說是為了帝釋天？”阿修羅反應過激。“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

小兵心想：您剛才自己不還說著嗎？只是這句話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點頭稱是地下去了。

剛走到拐角處，就遇到大商初愈的青木，被叫到一旁去。

“陛下被那個天族人迷戀住了，這樣會讓鬼族走向滅亡，我等不能就此放任。”青木道。

“青木大人，那我們是否要……另立新王？”

“不必，王要攻打天族，那正合我意。就讓這戰場更添一把火吧。”青木桀桀地冷笑著。“不能勝任的人，註定會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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