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裂

“既然阿修羅這樣說了，那麽我答應你，我會盡量活下去。”帝釋天笑了，他的一頭金色長發在風裏飄蕩，沐浴在陽光之下，通體是純粹的白金色。

有那麽一瞬間，阿修羅幾乎覺得，眼前的少年，便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我漂泊的時間不計年歲，很少有牽掛的事，牽掛的人。”

健碩高大的鬼神不顧朝著他防備的兵刃，滿身殺氣騰騰地朝著天族士兵走去，此刻他的眼睛裏只有一個人。

“我們竟是如此的心意相通。”帝釋天揚起笑臉。“你怎麽知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呢？”

“別過來！停下！我讓你停下！”天族士兵挾持著帝釋天，刀刃劃破他纖細的脖子，出於畏懼心理，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下一刻，他的心臟處被紮入一根刺，而刺殺他的主人不是阿修羅，而本該是他的俘虜之人。可惜，他只來得及看到帝釋天金色耀眼的笑容，便永遠失去了生命。

“唉，阿修羅，停下。”這句話從帝釋天口中說出來，無比清晰的傳遞到阿修羅耳中。卻真的讓他停止前行和殺戮。

阿修羅望著他，“為什麽？”

“我剛才想了想，人鬼殊途，我和你終究不能同行。”帝釋天惋惜狀嘆息一聲，重又擡起金色雙目，“我想以身入局了解鬼族的弱點，上報給天族，你卻令我無比失望！”

“你在說什麽？”阿修羅拳頭緊了緊，皺起眉頭。“你被什麽東西操控了嗎？”

“沒有被操控。”帝釋天擡起雙手，天族的士兵瞬間退避三舍。“你看。同為天族之人，他們不會對我自相殘殺。”

“那你這是為什麽……”

帝釋天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嘲笑，好像在說：“我解釋的還不夠清楚麽？”

“你身上的眼睛都閉著，你在撒謊，帝釋天。”阿修羅怒道。

“你真的很天真。”帝釋天溫柔且哀傷地笑了笑，不再看阿修羅，對那些天眾道：“我們是不是要班師回俯了？”

天眾中人面面相覷，最終被誰提醒了一下，他們這才畢恭畢敬地簇擁著帝釋天，不像是押送，而像是迎接一個新王的加冕儀式。

原地只剩下阿修羅一人，身旁是煉獄般的人間，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聖潔的身影走遠，心口好像缺失一塊很重要的東西。

他大可以把那些士兵連同背叛他的帝釋天一起殺光，但他沒有那麽做。

阿修羅低頭吟道：“深淵將再無溫暖，也不再有光明。”

而與此同時，天域的千層階梯已經顯現，這裏和陰森恐怖的鬼域不同，也很淒清冷酷的人間不同。

來往的諸多天族人對著帝釋天跪拜迎接，“王子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您失蹤了這麽許久，善法天大人們急壞了。”

“今年的祭壇還需王子您來主持，還好您及時歸來。”

“聽說王子孤身潛入深淵刺探情報，與那鬼神阿修羅大戰三百回合，不知是真是假？”

……

面對這一系列熱情的詢問，帝釋天的眼底只有漠然之色。“確是大戰許久，你們也想試試嗎？”

“這……我們豈敢對您動手呢？”

帝釋天輕笑一聲，“呵呵，我也只是和你們開個玩笑而已。”

“王子真是喜愛說笑……就和先王一樣呢。”

不久後，有人來報：“王子殿下，善法天大人傳您過去一敘。”

該來的總還是來了。

“請帶路吧。”帝釋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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