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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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會面
它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小蛛了。
甚至如果它現在試圖通過感知器與男人溝通。
說出那句，“我是小蛛”。
那才更是讓人絕望。
它知道，自己在男人心中最後的那點美好回憶，也會徹底被毀掉。
它懼怕。
它第一次低下頭，探到一處能反光的河邊，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它的思維已經無限趨近於異種，或者說是畜生的特有的思考模式。
那些帶有等級壓制與信息素驅動的攻擊思維，早已深植骨髓。
它當然不會覺得現在的樣子有什麽問題。
相反，它很滿意現在的樣子，一直認為，越強大、越霸氣、越具有壓制感，才能更好地統治和壓迫其他異種。
身形巨大，每當足肢移動，地面都會發出低低的震動。
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蟄毛，每一根都有探測、紮刺、感溫等不同功能。
灰銀色的圓滑甲殼覆蓋著整個頭部，金色的覆眼群藏在殼下的縫隙裏。
能在黑暗中多角度同步成像，靜默觀察。
正是這副駭人的模樣，震懾了澤沃廢谷裏所有異種。
飛甲鳥、地行獸、吸膽蟲……
那些由戰後高能物質催化出來的高能異種，甚至只要看一眼它的身體，都會本能地退讓，下意識地臣服。
更不用說那些它體內分泌的劇毒蛛絲。
在特定濃度下吐出後，甚至可以瞬間引燃十幾米高的大樹，
但就是在那一刻。
它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模樣。
它埃格拉斯，決定趕緊喚醒自己的人體。
他的人體符合絕大多數人類的審美。
甚至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他的人體就被泛陸組織評選出“泛陸組織未來最美的男子”這樣的稱號。
當然，那些都是兩百年前的記憶了。
埃格拉斯神情嚴峻，走在離開澤塔臨時營地的路上。
在大風中朝和黑光組織約定的匯合點走去。
根據推算，艾哲大概在十分鐘前，已經從自己宿舍裏醒來。
他將會忘記從自己敲門進入起，所有發生的記憶片段。
他眼神冷峻，沈穩地走著，到了與黑光的匯合點，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
披著偽裝用的黑布鬥篷，連臉都沒露出一寸。
他一出現，黑光組織的人立刻齊聲道：“等到你了，我的聖主。”
埃格拉斯聽著，簡直想笑。
人類的愚蠢真是幾千年來都不會改變。
“聖主，您答應我們的反應堆融媒塊，帶來了嗎？”
“融媒塊的事我已經說過了，等這次行動完成後再給你們。”
“控制澤塔之後，澤塔的能源、實驗成果，包括武器使用的核心指令以及他們所占有的所有資源，都按既定份額劃分，不是已經談妥了麽？”
“可是您也說過，在計劃推進到第二階段段之後，會先撥給我們一小批融媒塊作為交付保證……”
“你們現在，是在向我提要求？”
埃格拉斯的聲音低沈，如冰峰般寒冷，帶著危險信號，從裹著他面容的衣領下傳了出來。
“所謂的信仰，不過是你們對外虛構的幌子。你們只想要資源，趁機瓜分澤塔罷了。”
“但你們給我記住，只有真正付出過實質勞動與得到結果的人，才有資格分甜頭。”
“人類的狡猾裏，你們沒有學來精明和策略，只學到了投機取巧、自以為是這些最愚蠢的部分。”
“在計劃還處於推進階段就急著來向我提條件。你們的這點腦子，實在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黑光組織那名代表藏在黑袍下的臉色忽然一變。
“我們……我們已經在地底一萬一千米處，發現了微量融媒塊的殘留痕跡……”
“探測數據顯示，大量環海聯盟留下來的融媒塊……就在地底一萬一千米處……埋藏在蟲王埃格拉斯屍體的區域附近……”
“當時，環海聯盟的那場罪惡實驗中，負責生化兵實驗的首席科學家叛變意圖被發現，面臨環海聯盟的處死。”
“臨刑前，他將實驗到一半的蟲體們與埃格拉斯的人體冷凍艙還有用於催化反應堆的融媒塊，一起隱藏在地底一萬米處的位置。為的就是能在特定的時間，埃格拉斯能再次蘇醒，報覆環海聯盟的後裔，重新統治這個世界。”
“但計劃之外的事故發生了。環海聯盟很快因實驗事故與反應堆的異常反應引發了大爆炸，被反噬。造成的死傷數量，比當年的他們捕殺的泛陸聯盟的平民還多。”
“埃格拉斯的人體與蟲體的啟動機制也因此失效。比原定時間晚啟動了整整一百年。”
“但好在，它啟動了……”
黑光組織的負責人走上前兩步，黑布下的目光帶著試探與鋒利。
“埃格拉斯……就是您吧。”
“擁有人類智慧，甚至超越人類……加上機器級別的生化戰鬥能力。”
“兩百年前泛陸聯盟與環海聯盟戰爭時期，被環海聯盟抓捕、制造出來的滅世生物兵——編號E的實驗體……埃格拉斯。”
“如今卻以聖主的名義欺騙黑光……”
“可惜我們沒那麽傻。我們不要你空口的承諾，我們只要實際的資源。我們要……”
話還沒說完，那名黑光代表就被埃格拉斯以人類幾乎無法反應的高速瞬移掐住了脖子，單手提了起來。
他雙腳離地，拼命掙紮。
周圍的黑光戰士立刻緊張起來，迅速拔出背上貼身的高壓炮彈，對準了埃格拉斯。
下一秒，從灌木叢中突然竄出一群中型甲殼蛛。
速度極快，直接躍起，抱臉襲擊，咬爛他們的臉。
緊接著，體型更大的甲殼蛛群們從不遠處的山洞口鉆出，發出低沈的嘶嘶聲。
這群銀灰色殼體的變異怪蛛覆眼反光，不等靠近，就從遠處噴吐出一束束高速蛛絲團。
每一束黏上人的手臂後，立刻發生灼燒反應。
伴隨著一股焦臭味傳出，刺穿作戰服，直接蝕穿人類的皮膚。
“你們偷偷挖入地底的探測機器，早就被我們盯上了。還以為我們會視而不見？”
“現在你們分布在高地的四號分營，已經被我麾下的甲殼蛛蟲和吸膽蟲包圍。”
“四號分營是你們防守最弱的營地，只要我們想，你們營裏的人會很快會被蟲子們瓜分吸食。”
這個營地是黑光設在山脈邊緣的外圍據點，駐兵不多，防線也松散。
如今，在蛛群環伺中，那些武裝戰士臉色變了，額角滲汗，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藏在高地邊緣的秘密武器庫，也被我們發現了。”
“不想全軍覆沒的話，就乖乖合作。”
“把他帶走。”
埃格拉斯一邊說著，一邊拎著那名代表的脖子，像拖死物一樣往前一甩。
幾只半人高的甲殼蛛立刻撲了上來，將那人牢牢制住。
“把他關進我們蟲巢的第六洞窟。”
“直到目的達成，才準讓他走。”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那些還在發抖的黑光戰士。
“一切計劃，從控制黑光開始。”
*
暮色從營地消失時，艾哲已經醒了，腦袋發沈，意識還有些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院子裏，腦子裏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
他想起，好像還沒餵洋蔥。
剛剛……發生了什麽？
太累了嗎？
他只記得自己從訓練場回來，脫下外套、準備洗澡。
突然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難道真的是太累導致的？
這時，暮色正在褪去，天邊掛著最後的泛紅的雲層。
他無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諾森的小屋，諾森正坐在屋裏，面對投影屏在記錄和撰寫什麽。
艾哲沒喊他，只是自己搬了個凳子，放在院子中央坐下。
頭還有點漲，像被灌了水，太陽穴也跳著痛。他閉著眼，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的院子靠近營地邊緣的柵欄，忽然聽見腳步聲靠近。
一擡頭，是貝蘭迪，那個少年。
對方站在柵欄外，似乎從什麽地方歸來。
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神情晦暗，最後再牢牢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有些深沈，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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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小蛛了。
甚至如果它現在試圖通過感知器與男人溝通。
說出那句，“我是小蛛”。
那才更是讓人絕望。
它知道，自己在男人心中最後的那點美好回憶，也會徹底被毀掉。
它懼怕。
它第一次低下頭，探到一處能反光的河邊，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它的思維已經無限趨近於異種，或者說是畜生的特有的思考模式。
那些帶有等級壓制與信息素驅動的攻擊思維，早已深植骨髓。
它當然不會覺得現在的樣子有什麽問題。
相反，它很滿意現在的樣子，一直認為，越強大、越霸氣、越具有壓制感，才能更好地統治和壓迫其他異種。
身形巨大，每當足肢移動，地面都會發出低低的震動。
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蟄毛，每一根都有探測、紮刺、感溫等不同功能。
灰銀色的圓滑甲殼覆蓋著整個頭部，金色的覆眼群藏在殼下的縫隙裏。
能在黑暗中多角度同步成像，靜默觀察。
正是這副駭人的模樣，震懾了澤沃廢谷裏所有異種。
飛甲鳥、地行獸、吸膽蟲……
那些由戰後高能物質催化出來的高能異種，甚至只要看一眼它的身體，都會本能地退讓，下意識地臣服。
更不用說那些它體內分泌的劇毒蛛絲。
在特定濃度下吐出後，甚至可以瞬間引燃十幾米高的大樹，
但就是在那一刻。
它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模樣。
它埃格拉斯，決定趕緊喚醒自己的人體。
他的人體符合絕大多數人類的審美。
甚至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他的人體就被泛陸組織評選出“泛陸組織未來最美的男子”這樣的稱號。
當然，那些都是兩百年前的記憶了。
埃格拉斯神情嚴峻，走在離開澤塔臨時營地的路上。
在大風中朝和黑光組織約定的匯合點走去。
根據推算，艾哲大概在十分鐘前，已經從自己宿舍裏醒來。
他將會忘記從自己敲門進入起，所有發生的記憶片段。
他眼神冷峻，沈穩地走著，到了與黑光的匯合點，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
披著偽裝用的黑布鬥篷，連臉都沒露出一寸。
他一出現，黑光組織的人立刻齊聲道：“等到你了，我的聖主。”
埃格拉斯聽著，簡直想笑。
人類的愚蠢真是幾千年來都不會改變。
“聖主，您答應我們的反應堆融媒塊，帶來了嗎？”
“融媒塊的事我已經說過了，等這次行動完成後再給你們。”
“控制澤塔之後，澤塔的能源、實驗成果，包括武器使用的核心指令以及他們所占有的所有資源，都按既定份額劃分，不是已經談妥了麽？”
“可是您也說過，在計劃推進到第二階段段之後，會先撥給我們一小批融媒塊作為交付保證……”
“你們現在，是在向我提要求？”
埃格拉斯的聲音低沈，如冰峰般寒冷，帶著危險信號，從裹著他面容的衣領下傳了出來。
“所謂的信仰，不過是你們對外虛構的幌子。你們只想要資源，趁機瓜分澤塔罷了。”
“但你們給我記住，只有真正付出過實質勞動與得到結果的人，才有資格分甜頭。”
“人類的狡猾裏，你們沒有學來精明和策略，只學到了投機取巧、自以為是這些最愚蠢的部分。”
“在計劃還處於推進階段就急著來向我提條件。你們的這點腦子，實在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黑光組織那名代表藏在黑袍下的臉色忽然一變。
“我們……我們已經在地底一萬一千米處，發現了微量融媒塊的殘留痕跡……”
“探測數據顯示，大量環海聯盟留下來的融媒塊……就在地底一萬一千米處……埋藏在蟲王埃格拉斯屍體的區域附近……”
“當時，環海聯盟的那場罪惡實驗中，負責生化兵實驗的首席科學家叛變意圖被發現，面臨環海聯盟的處死。”
“臨刑前，他將實驗到一半的蟲體們與埃格拉斯的人體冷凍艙還有用於催化反應堆的融媒塊，一起隱藏在地底一萬米處的位置。為的就是能在特定的時間，埃格拉斯能再次蘇醒，報覆環海聯盟的後裔，重新統治這個世界。”
“但計劃之外的事故發生了。環海聯盟很快因實驗事故與反應堆的異常反應引發了大爆炸，被反噬。造成的死傷數量，比當年的他們捕殺的泛陸聯盟的平民還多。”
“埃格拉斯的人體與蟲體的啟動機制也因此失效。比原定時間晚啟動了整整一百年。”
“但好在，它啟動了……”
黑光組織的負責人走上前兩步，黑布下的目光帶著試探與鋒利。
“埃格拉斯……就是您吧。”
“擁有人類智慧，甚至超越人類……加上機器級別的生化戰鬥能力。”
“兩百年前泛陸聯盟與環海聯盟戰爭時期，被環海聯盟抓捕、制造出來的滅世生物兵——編號E的實驗體……埃格拉斯。”
“如今卻以聖主的名義欺騙黑光……”
“可惜我們沒那麽傻。我們不要你空口的承諾，我們只要實際的資源。我們要……”
話還沒說完，那名黑光代表就被埃格拉斯以人類幾乎無法反應的高速瞬移掐住了脖子，單手提了起來。
他雙腳離地，拼命掙紮。
周圍的黑光戰士立刻緊張起來，迅速拔出背上貼身的高壓炮彈，對準了埃格拉斯。
下一秒，從灌木叢中突然竄出一群中型甲殼蛛。
速度極快，直接躍起，抱臉襲擊，咬爛他們的臉。
緊接著，體型更大的甲殼蛛群們從不遠處的山洞口鉆出，發出低沈的嘶嘶聲。
這群銀灰色殼體的變異怪蛛覆眼反光，不等靠近，就從遠處噴吐出一束束高速蛛絲團。
每一束黏上人的手臂後，立刻發生灼燒反應。
伴隨著一股焦臭味傳出，刺穿作戰服，直接蝕穿人類的皮膚。
“你們偷偷挖入地底的探測機器，早就被我們盯上了。還以為我們會視而不見？”
“現在你們分布在高地的四號分營，已經被我麾下的甲殼蛛蟲和吸膽蟲包圍。”
“四號分營是你們防守最弱的營地，只要我們想，你們營裏的人會很快會被蟲子們瓜分吸食。”
這個營地是黑光設在山脈邊緣的外圍據點，駐兵不多，防線也松散。
如今，在蛛群環伺中，那些武裝戰士臉色變了，額角滲汗，手指都在發抖。
“你們藏在高地邊緣的秘密武器庫，也被我們發現了。”
“不想全軍覆沒的話，就乖乖合作。”
“把他帶走。”
埃格拉斯一邊說著，一邊拎著那名代表的脖子，像拖死物一樣往前一甩。
幾只半人高的甲殼蛛立刻撲了上來，將那人牢牢制住。
“把他關進我們蟲巢的第六洞窟。”
“直到目的達成，才準讓他走。”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那些還在發抖的黑光戰士。
“一切計劃，從控制黑光開始。”
*
暮色從營地消失時，艾哲已經醒了，腦袋發沈，意識還有些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院子裏，腦子裏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
他想起，好像還沒餵洋蔥。
剛剛……發生了什麽？
太累了嗎？
他只記得自己從訓練場回來，脫下外套、準備洗澡。
突然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難道真的是太累導致的？
這時，暮色正在褪去，天邊掛著最後的泛紅的雲層。
他無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諾森的小屋，諾森正坐在屋裏，面對投影屏在記錄和撰寫什麽。
艾哲沒喊他，只是自己搬了個凳子，放在院子中央坐下。
頭還有點漲，像被灌了水，太陽穴也跳著痛。他閉著眼，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的院子靠近營地邊緣的柵欄，忽然聽見腳步聲靠近。
一擡頭，是貝蘭迪，那個少年。
對方站在柵欄外，似乎從什麽地方歸來。
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神情晦暗，最後再牢牢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有些深沈，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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