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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女友控 拆不開,所以章暄也沒法更改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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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女友控 拆不開,所以章暄也沒法更改什……

唐譽和陶文昌也是校友, 但是居然沒發現他這樣愛哭。

但一細想,恐怕沒有人能坦然、冷靜、毫無情緒波動地面對自己心上人的苦相,他自己也做不到。

“都是假的啦, 假的。剛才你睡著了, 我一直研究她們的化妝品呢,很神奇的。那些皺紋和斑點都是特效化妝師的炫技。”唐譽說。

“我知道啦!你別看我!”陶文昌別別扭扭地轉過身去,還不願意別人看到他掉眼淚。

好丟人啊!陶文昌你的排面兒呢!你可是全國冠軍, 你流血流汗不流淚, 你……

“好啦好啦, 不看不看。”唐譽笑瞇瞇地勸道。

俞雅原本也想過去勸勸,只是周圍人多,她不太方便有大動作。現在她再看向唐譽,完整入戲的她已經幻視了陳林林,唐譽本人就和林林差不多,不給人找麻煩, 溫和, 很會照顧別人。

這麽好的弟弟, 為什麽偏偏死了呢?

天殺的章暄!天殺的宋達!

俞雅頓時被陳娟娟給“上身”了, 扭頭看向薛鐸,那股無名火瞬間騰升。

薛鐸還在背臺詞, 希望把臺詞改出他自己的調調來,一扭頭,俞雅跟要殺了他一樣, 完全不是那個在車上對自己尊敬有加的藝人。

“咳咳, 我其實是薛鐸,你知道吧?”他連忙說。

俞雅扭過頭:“我知道,宋達。”

這入戲深度也夠厲害的。薛鐸只能扭到另外一邊, 剛好他旁邊坐著的就是飾演俞雅女兒的劉韻汶。劉韻汶也在看臺詞,因為她和薛鐸有充分的對手戲,所以剛剛兩個人聊得還行。

薛鐸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勁勁兒的小姑娘”:“劉笑笑,一會兒你千萬別被俞雅嚇著。”

“就她?”劉韻汶倒是笑了笑,“她還嚇不著我呢。”

薛鐸心想小姑娘別把話說得那麽死,雖然你拍攝電影的次數比她多,但真不要小看俞雅。俞雅之前沒有爆發過演技是因為她接的角色不行,仙俠劇的鑲邊人物也不需要她那麽爆發。

薛鐸也知道不少圈內的規則,有時候……片方為了保男一和女一,會刻意壓制其他角色的高光戲份和有效出演。一旦配角上桌,掀桌咖的威力沒法預估。現在又是影視寒冬,主創除了給主角投資,是一點好處都不想給配角。

這就是連續劇的失衡,從前是蛋糕夠分,百花齊放,現在蛋糕就給男女一號。但這一套在電影上行不通。

這話也讓陶文昌聽到了,他遠遠地看了劉韻汶一眼。

該說不說,陶文昌是標準大寫的“女友控”,他腦子裏沒有那麽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誰對他女朋友不好,他就會無條件地遠離、排斥。他在感情裏只想給女友當靠山,不想當判官。

所以他現在覺得水儷很不錯,加油啊!

又等了一會兒,燈光師和布景給他們信號,可以進大棚了。隨著時間推移,大棚裏仿佛也發生了一些色調上的變化,更加蒼涼、蒼白,被時間漂白。章暄一整個中午都沒休息,眼睛裏燃燒著熊熊不滅的光芒,他親自跑到4個演員的面前,親自檢查他們的妝容合不合適。

“章導,您看我這個頭發是不是太長了?”俞雅先開口。

章暄伸了伸手:“我能摸嗎?”

“摸!”俞雅轉了過去。

章暄便不客氣,上手就摸。他的摸法很奇怪,像是要拆開俞雅剛剛做好的婦人頭。但婦人頭上打了好多定型發膠,像花式游泳的運動員,頭上多了一層透明殼子。

拆不開,所以章暄也沒法更改什麽,倒是給俞雅扯疼了。

陶文昌在旁邊心疼得直抽冷氣。

“肯定需要剪短,這麽長……很容易搶走上鏡視覺重心。你的臉已經在搶光了,頭發再搶,你整個人就像左右腦互搏,很容易形象打架。”章暄倒退了兩步,繼續評價,“而且我很擔心你頭發太長,容易和背景糊在一起。”

俞雅點了點頭,上大學的時候她也學過電影拍攝。一個導演不止琢磨劇本,還必須知道美術。鏡頭語言和透視很容易出大錯。

“等我想想吧。但是你眼睛夠大,這一點特別好,人對眼睛和類眼形狀非常敏感,會自動辨識出你臉上的重點。所以你其他部分就要往後‘退’,不能搶戲。”章暄搖了搖頭,退了回去,“其餘的人都可以,咱們開始。”

沒有戲份的唐譽這時候拽了拽同樣沒有戲份的陶文昌,悄聲說道:“章導這是敲定了。”

“真的?”陶文昌心裏一喜。

唐譽的額頭上還有一塊紅,估計要搓兩天才能掉顏料。“是,他現在考慮的肯定是布景和燈光怎麽去兼容雅姐的臉。”

陶文昌心裏一喜又接一喜,章暄的改變有目共睹,第一次試戲的時候他那個情緒哦……都不願意搭理別人,恨不得把俞雅轟出去。

墻上的掛鐘剛好敲響3下,下午3點,所有燈光一剎那暗下來,大棚中的時間流速開始加快,進入了傍晚。

還是那個院子,只不過豬圈已經空了,劉笑笑一個人翻墻進院,站在這院子的中間打量不斷。

“咕咕咕。咕咕咕!”她學著某種鳥類的叫聲。

一個人影從空置的豬圈閃現,嘴上閃爍的橙色煙點一晃即滅,被宋達踩在腳下。“怎麽出來這麽晚?”

“我媽不讓我出來,非讓我寫作業。”劉笑笑奔著他就去了,“宋叔,我東西呢?”

“你省省吧,讓你爸媽少操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宋達這才從豬圈裏走出來。

比起從前,他的臉上多了一道疤,是當年跑車的時候和別人搶貨,讓人劃拉了一道子。而這個院子就是從前陳娟娟和陳林林的家,也是他和劉笑笑的碰頭地。

“那有什麽的,我爸在城裏不管我,我媽不會說話也不管我,我能讓他們操什麽心?”劉笑笑伸著手要東西,用無限向往的語氣問,“宋叔,城裏好玩兒嗎?”

宋達靠著木頭柱子,這麽多年他一直沒結婚,總是過不了心裏那關。他看著劉笑笑的眼睛:“你別老想著玩兒,考試多少名?”

“不說這個。”劉笑笑顯然不是學習的料,一身反骨擰氣,“我和我媽說過,憑什麽村裏只有男人開車跑貨,往後我不讀書了,我專門開車去,我就要當村裏第一個女司機!”

“瞎說什麽!”宋達瞬間就火了。

劉笑笑嚇得倒退兩步,跺著腳憎恨地抱怨著:“你怎麽和我媽一模一樣!你憑什麽不讓我學車?你們都是怕我跑了不成?就跟這個破院子一樣,一直留著,非要等到它全塌了再拆!”

話音剛落,屋頂上一片瓦就落了下來,像是驗證了她的話。她繼續在院子裏說,把青春期少女的不懂和恨意一股腦兒拋給了這個小院,她就是不明白她媽為什麽還留著這裏。

“重新起個屋,不好嗎?家裏又不是起不起!”劉笑笑恨死了。

宋達不肯回答,因為他知道答案。起不起新屋的,這裏頭都是陳林林的東西,娟娟怎麽能舍得。只不過劉笑笑出生太晚,村裏死個人又太正常,何況是大家接觸不多的小聾子陳林林。

劉笑笑只知道她的爸媽、爺奶,從來沒人告訴她……她應該有一個很漂亮的小舅舅。如果陳林林活著,他一定會懂劉笑笑的各種叛逆。

“反正我不喜歡這個院。”劉笑笑發洩完畢,再次走回了宋達面前,“宋叔,我生日禮物你買沒買?”

“買了!”宋達很大方地拍了拍胸口。

“是我要的那個嗎?小水晶那個?”劉笑笑繞著他轉圈。

宋達這些年也不怎麽回來,他怯懦地跑了,連承受陳娟娟怒火的勇氣都沒有。逢年過節回來上香,再有,就是劉笑笑過生日的時候,他這個罪人宋叔能表一表心意。

以前他直接把生日禮物送到陳娟娟家去,都讓娟娟給扔出來了。

連警察最後都說陳林林的死和他沒有直接關系,純屬意外,但宋達就是知道和他有關系,就是自己害的。他只能繼續用怯懦的方式接觸劉笑笑。

他不勇敢,他不是一個男人。

“給你。”宋達從兜裏拿出一個長條形的小盒子,“城裏小姑娘都喜歡這個,水晶吊墜,戴上好看。”

劉笑笑趕快將盒子打開,那反射著月光的水晶吊墜承載著一個少女的小小美夢。她轉過去,毫不見外地說:“快幫我戴上!”

“你自己戴!”宋達避嫌,孩子都大了。

“不成!你給我戴!”劉笑笑執意塞給他,“我都10年沒見過我爸了,你幫我戴一下又怎麽了?”

宋達沒法子,只好搓搓手拎起來,借著月光那點亮打開了項鏈的勾鏈。不算太貴的項鏈就這樣來到了劉笑笑的脖子上,細長的脖子,細長的銀鏈,非常好看。

只是不等宋達的手收回去,院門忽然開了。

偷偷跟著女兒出來的陳娟娟,再一次見到了多年未見的宋達。還是這個院子,還是一模一樣的動作。

“娟娟,你聽我……你聽我解釋。”宋達跟觸電了一樣,他知道這事不妙了!黑燈瞎火,孤男寡女的,不等他解釋完,陳娟娟已經抄起背後的大掃把,朝著他劈頭蓋臉而來!

陳娟娟已經沒有少女時期的輕盈,但多了中年婦女的力量,一下子就把宋達掄出去兩三米。她現在連看一眼宋達都會眼睛疼,眼前就會出現弟弟孤零零的墳頭。

一個半圓形的小鼓包,成了陳林林最後的歸宿。陳娟娟左掃右掃,非要今天做個了斷,但她的後腰即刻被女兒摟住,劉笑笑大聲喊著:“宋叔你跑啊!你傻站著幹嘛!”

陳娟娟聽不見,但她覺得女兒是讓那個王八蛋跑。

宋達解釋不清楚,他再一次選擇了逃避,和當年如出一轍,扭頭就跑。那年他是被陳林林趕跑,這年他仿佛一回頭還能瞧見陳林林,他應該一直都沒走,就在那個屋子裏。

宋達跑了,陳娟娟的力氣也沒了,大掃把砰蹬就掉在了地上。但她回身的速度非常快,兩只手拽著女兒的領口往裏看,幹枯的手指像雞爪那樣,仿佛下一秒就要生吃了誰。

“媽你幹嘛啊!你幹嘛!”劉笑笑的阻撓非常無用。

看到項鏈的一剎那,陳娟娟楞了一下神,她把女兒拎到墻邊,一把揪住那看上去不算昂貴的項鏈,不顧劉笑笑的哭喊,當機立斷扯斷了它!

[你為什麽收他的東西?]陳娟娟用手語罵人。

當年宋達給她送禮物,就是為了和她好上,現在自己女兒幹嘛那麽護著他?陳娟娟想不明白,她以為她們之間是互相了解的,可誰知道宋達陰魂不散地插在她的母女關系裏。

[那是別人送我的生日禮物!你憑什麽搶走它!你這個強盜!你真不講理!]劉笑笑哭著把手語打完了。

陳娟娟一楞。

[沒人給你送禮,你就不讓我收禮,天下有你這樣當媽的嗎?]劉笑笑比劃完,兩手也揪住了陳娟娟的領口。

蒼冷的月牙下,兩個最應該互相安慰的人成為了最互相敵視的存在,丈夫、父親的缺失讓她們把槍口對準了彼此。陳娟娟脖子上的紗巾被劉笑笑一把扯掉,劉笑笑是在報覆。

“別人除了奶奶還有姥姥疼,全家都沒有人疼我,你為什麽還要結婚!為什麽還要生孩子啊!不生會死嗎!”劉笑笑喊完就跑掉了。

陳娟娟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像風中殘燭一樣站在院子裏。後背已經微微彎曲,還沒到佝僂的程度,可過度的勞作已經在她身上留下了硬傷。

她只留給觀眾一個背影,光是這個背影,觀眾就知道她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卡。”章暄動了動嘴。

現場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都聽到了俞雅低沈的哭聲。場下蹲著的薛鐸輕輕甩了個耳光給自己,讓你多事,宋達你真是沒出息!

“完蛋了,我怎麽哄?”陶文昌悄悄地問唐譽,“要不你趕緊過去哄哄吧,她現在看到林林會很高興。”

“完蛋了,我又怎麽哄啊?”唐譽把手機塞回兜裏,“完了完了完了,你的前隊長殺過來了,我要‘死’了。”

“我不管!白隊那邊我去說,陳林林你快去,你必須哄好你姐姐!”陶文昌只想把他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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