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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可愛的陶文昌 雅姐她還沒出戲,她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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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可愛的陶文昌 雅姐她還沒出戲,她已經……

“昌子你冷靜一下……”唐譽第一時間走到陶文昌旁邊, 兩只手分別攥住了他的左右腕。

作為這一屋子裏唯一的一個完全圈外人,他能理解陶文昌此刻的震驚和不受控制的情感。這不是他的不專業,而是人之常情, 自己捧在掌心的心上人當著自己的面, 被別人甩了一個耳光……要是內心毫無波瀾才是不對勁。

“是演戲。”唐譽真怕昌子變異。

陶文昌連眼球都在震動。

“是提前對戲說好的。”唐譽只能再勸,手上更用了些力氣。別變異啊,千萬別變異。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過去, 落針可聞又轟隆轟隆, 全部壓在陶文昌的耳道裏。他當然知道這是演戲, 正因為他知道!他的拳頭才沒有落在吳俊澤的臉上。

要不是演戲,他頂著全國的通報批評和全隊通告,今天也要弄個故意傷人。那可是他連壓一下頭發都不舍得的人!

但是……理智歸理智,情緒歸情緒。那一個耳光的聲音還沒消失,就在他的耳朵裏打轉,非要吵出一個天荒地老的回聲。他沒有他們入戲的本事!或許他們眼中那是宋達和陳娟娟的沖突, 但在他看來, 那一巴掌就是原封不動地落在了俞雅的臉上!

“你們為什麽真打?”而最意外的人, 其實是章暄。

俞雅先看了看陶文昌, 朝著他點了點頭。

陶文昌的拳頭並沒有完全松開,只是轉了過去。

“為什麽要真打?”章暄朝著燈光師點了下頭。

燈光師收到指令, 知道這是要暫時關燈的意思,大概率今天上午都不會試戲了。剛才白熾燈明亮,每個人臉上的棱角都多了一層光芒濾鏡, 陰影也被削弱一層。現在燈光消失, 俞雅臉上的紅印子像水下浮冰,何止是帶顏色,還明顯凸起來一層。

“因為……我們想百分之百的投入。”吳俊澤開口解釋。

當俞雅主動找他要求真打的時候, 老實講他非常意外。女明星的臉有多少價值,相信圈內人沒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自己這一巴掌落下去會有什麽風險,俞雅也是心知肚明。

“你確定嗎?”吳俊澤當時還反覆詢問過,“萬一我手勁兒控制不住……”

“咱們就來真的吧,沒關系,我扛得住。”俞雅笑了笑,“吳哥你會打吧?”

這話就太內行了,一場巴掌戲裏多少水分,那都是可以人為操控的細節。會打的人,巴掌會比較靠近耳朵,剛剛好打在全臉的二分之一線上,而且是用掌根打。

往上打多了,直接傷到太陽穴。往下打多了,一旦打中迷走神經,那麽挨巴掌的演員就有惡心、想吐、頭暈或者直接昏迷的可能。

用掌根打還能往下按一下,視覺效果顯得很用力,但不疼。要是故意往疼了打,那就是手指全上,抽得虎虎生風,像飛鞭子一樣。

值得慶幸的是,吳俊澤就是一個會打的演員。可是盡管他能控制細節也無法將手勁兒全部消掉,結果還是會疼。

“如果你們不真打,就不能百分百投入了嗎?”章暄這個問題直接拋給了吳俊澤。

他不是只針對俞雅,他是無差別針對所有演員。

“當然可以。”吳俊澤沈穩地作答,“作為專業的演員,沒有實物我們也可以入戲。但這是我們的共同決定,無關演技,只是我們的態度。”

俞雅也是這樣認為,剛才章暄就是給吳俊澤一個話術陷阱。無實物表演已經非常普及,現在仙俠劇又多,這幾乎成為了演員的必修課。並不是他們非要依靠一個耳光來找人物底色,而是他們選擇尊重這一次機會。

她特別想演陳娟娟,他特別想演宋達,就是這樣純粹。

“好的,我明白。”章暄又灌了一大口的咖啡,目光在俞雅的顴骨上有所停留,“你們改了不少細節,對吧?”

“對,是基於我們對角色的理解,不是瞎改。”俞雅知道他要問什麽,“劇本裏寫,陳娟娟看到宋達揚起手時退後,我改成了原地不動。”

“很有意思,為什麽?你就這麽確定我不會大發雷霆?”章暄相信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陳娟娟。

“因為她喜歡宋達,宋達是她唯一熟悉的陌生男性。她這個時期還很純真,沒有體驗過男人的暴力和急轉直下,她對暴力的行徑也不熟悉。所以當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齡人擡起手時,陳娟娟還沒有激活‘他要打我’的反應機制。但她也不是被嚇呆,而是不了解這個世界。”俞雅說。

扮演宋達的吳俊澤也微微點了點頭:“我同意。”

“那你是怎麽理解宋達這個人?”章暄緊盯小屏幕,屏幕裏俞雅的臉還在繼續腫脹。

“他……他很覆雜,他確實喜歡陳娟娟,但生長在那個環境中,他不能完全理解‘喜歡’,他的‘喜歡’是帶有傷害性和占有欲的行為,遠遠達不到‘理解’。而且他確實是有壞腦筋,我理解的宋達並不傻,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夠低價持有陳娟娟,希望可以用最少的付出去贏得一個女人的芳心。”吳俊澤說。

“那你覺得他是壞人嗎?”章暄又問。

“他不算是一個壞人,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只不過他還有良知,在這件事情之後主動上門道歉,而且提出了要教陳林林學開車的事。”吳俊澤再回答。

俞雅也點了點頭,角色都是覆雜的,章暄的人物從來不扁平。

“那你們兩個回答我,宋達為什麽會上門道歉?”章暄拋出最後一個問題。

俞雅和吳俊澤異口同聲:“陳林林。”

真正讓宋達發生轉變的不是陳娟娟的拒絕,而是陳林林的護姐。男人會忽略女人的反應,但會合理同化同性的行為。宋達是忽然醒悟這一家人裏有一個和他一樣的男人,所以才會道歉。

“好了,去休息吧。”章暄沒有點評他們的答案,“下午試戲從一點半開始,我要看陳娟娟送弟弟跟著宋達去學車的那一段。”

導演一聲令下,今天上午的試戲就到此為止了。演員去休息室,只有他還留在大棚。剛剛的試戲片段被他反覆播放,不止是慢動作播放,而是一幀一幀停下來,去看,去對比,去找他所謂的感覺。

很專業的4人試戲小組,連倒在地上的“豬”都非常敬業啊。

下一刻他再次將畫面定格,俞雅和唐譽剛好都是側面鏡頭,章暄那困倦的眼睛瞇一瞇,再次拉近距離,對比著他倆幾乎沒有差別的鼻梁骨和人中線。

但身為男性,唐譽的骨相還是更突出一些。兩個人的面孔將吳俊澤的白面小生臉壓得死死的。

這也是他發愁的第二個因素,陳林林的選角。如果給俞雅找一個骨相不濃的弟弟,俞雅的臉就會在大屏幕中大殺四方,直接“吃掉”弟弟演員的顏值。骨相臉上鏡是非常霸道且殘忍的,除非勢均力敵。

想著想著,章暄又把他的人設圖拿起來,攥著他那一桿2B鉛筆,在親閨女的眼皮上塗改。

陶文昌一直跟著俞雅,但俞雅並沒有回到休息室,相反,她獨身一人到了安全通道。姚和韻和白蔚都沒跟著,她倆很了解她,這時候的俞雅要麽是還沒出戲,要麽就是不想太多人看到她的臉。

吳俊澤跟到安全通道的入口,滿臉愧疚地說:“對不起,昌子,這……”

“我知道你們在演戲。”陶文昌看了看吳俊澤的手,“不過你也太真了吧……”

吳俊澤抱歉式的笑了笑:“是我不好。你幫我和小雅好好說說。”

“好吧,我去勸勸。”陶文昌也是左右為難,他特別想怪吳俊澤,但是又怪不著人家。這是試戲,就和他們試跳一樣,每個動作都不能馬虎,不能作假。

安全通道裏彌漫著石灰的潮味,俞雅面向淺灰色的墻,雙手抱臂,安安靜靜留給陶文昌一個背影。

陶文昌推開了門,先輕咳了兩聲。

俞雅微微轉過臉,又轉了回去。

陶文昌快走兩三步,兩只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了。他想一把摟住雅姐的肩膀,或者像從前那麽親密,一把摟住她的腰。或者他收斂些,只是拍一拍她的肩膀,告訴她“我過來了”。

他停在她背後,明明右手已經伸了過去,和她的肩頭就差幾厘米,卻無意間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抽泣。

身體像斷電,陶文昌一下子就不動了。

雅姐她還沒出戲,她已經入戲了。

她不是哭那一耳光的疼,而是在共情陳娟娟即將急轉而下的命運。她哭的是陳娟娟剛剛青春懵懂,又被不能理解的男性社會傷了一個耳光。這一個耳光打醒了她,也徹底打斷了她對愛情的向往。

一開始還是抽泣,顯然是壓著情緒,壓著聲音。俞雅有時候也很無奈,她不知道自己入戲快又出戲難的體質是天賦還是災難。過於敏感的情緒就是雙刃劍插在她的腦袋裏,偏偏她無法忽視,更不想將這把雙刃劍拔掉。

一想到陳娟娟接下來的命運,俞雅已經提前進入下午的試戲環節。她變成了旁觀者,無能為力無法撈回角色的遺憾……

這時候,一只溫暖的手落在了她的頭頂。

像倦鳥歸巢,要在她腦袋上築窩。

“是我。”陶文昌剛剛是不敢打擾,現在是必須打擾她。

俞雅用手背擦著淚珠,腦海裏不斷上演小劇場,肩膀向內收著,讓原本就明顯的鎖骨更加清晰深凹。“別管我!”

陶文昌無奈地長嘆一下:“我不能不管啊……”

更多的淚珠湧出眼眶,在皮膚上掛不住。淚珠匯聚成一道,從俞雅的左右面頰滾滾而下,最終在下巴匯聚,懸成一大滴。俞雅再擡手擦掉,心臟被自己攥在手裏似的,自虐一般揪緊它:“你走啊!都說了別管我!”

陶文昌摸了摸褲兜,唉,早知道就帶一包紙巾了,現在都沒東西給她擦眼淚。

只能用手了。陶文昌扳著她的肩膀將她轉向自己,俞雅兩只手捂住眼睛,過度要強的她甚至不願意讓陶文昌看到她會落淚。陶文昌只能擦她下巴的淚水,右手掌順著她發絲往下滑著,最後還是停在了後頸處。

“剃光頭也好,剪掉眼睫毛也好,都可以。”陶文昌的心也揪緊了,“但是你不能沈浸太深,你得出戲。”

俞雅松開雙手,將整張臉壓在陶文昌的胸口,洩密一般放出了一點哭聲。

“真的,我不能再看著你這樣了。”陶文昌堅定不移地站在現實中,敏感也好,感性也好,處理不好的話最終都會變成傷害她的刀。

“真的,你擡頭看看我,看看我啊。”陶文昌拍拍她的後背,“陳娟娟是下午的事,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可愛的陶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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