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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鏡頭臉 7年前,他就是太幹涉,慘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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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鏡頭臉 7年前,他就是太幹涉,慘遭出……

這是陶文昌第一次跟著俞雅出去工作。

心情嘛, 大概就和芝麻糊第一次跟著他去狗狗友好公園差不多,只是他沒有邊牧犬的大耳朵,不然他腦袋探出車窗也飛起來。

當然, 他也不能探出車窗。

雅姐的車是公司標配商務, 專門提供轉移藝人。玻璃膜已經是最高級別的深度,還額外加了一層窗簾。這一方小小的封閉空間就變成了俞雅的工作室,在路程中完成了面膜、護膚、上妝這3個全過程。

而白蔚給她的妝容很簡單, 就是一層薄薄的粉底。畢竟今天還有導演在。

這一切都讓陶文昌感到好奇, 血管像挨了強心針, 血液控制不住汩汩流動。俞雅居然願意帶著他一起去試戲?這代表什麽?他不敢往深了想,就停留在表面就很好了,很好很好。

等到商務車抵達停車場,姚和韻先下車。司機經驗老道地再次發動,又在地下停車場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2電梯口附近。門再打開, 姚和韻就在外頭。

“有記者嗎?”俞雅知道她去幹什麽。

“有幾個, 但都是熟面孔了, 沒事。”姚和韻就是去打通關系的。藝人助理和記者絕對是相愛相殺的站位, 像她們今天來的地方就在輝泓影視制片的附近,這種地方, 註定會有記者等待。

哪個明星見導演了?哪個導演帶新人了?都是他們的消息。而他們發布之前,大多數會和藝人團隊溝通,畢竟這不是一錘子買賣的工作。團隊同意了, 這才發, 經過包裝和營銷號的操作,這些消息就會成為粉絲所說的“餅”。

陶文昌聽不懂她們的門門道道,只知道不能惹事, 所以下車緊跟著快走,進了電梯才放心。電梯直達3層,一出電梯,整層非常空曠,不像是傳統公司規模,反而是……攝影棚?

“一會兒咱們要見的導演是章暄,你叫他章導就好。人非常好,隨和,事不多。”俞雅看出陶文昌的緊張。

“好,沒問題,等等……我去,章暄?那個章暄?”陶文昌終於舍得摘下他昂貴的前女友墨鏡,半信半疑等待確認。

“對,就是那個章暄,第六代導演,新起之秀。”俞雅頗為意外,“怎麽,你還看過他的電影?他很多電影都在國外申獎呢,國內的知名度不高。”

言外之意,一個運動員居然去看章暄的文藝片?

“看過啊,他是不是拍了個《麗人河流》,那個電影……”陶文昌撓了撓鼻尖,不說了。

“怎麽了?不好意思說?”俞雅又一次揣著答案去問問題,《麗人河流》當時飽受爭議,主要是章暄采用了許多迷幻的手法拍攝男女之事,太過大膽放縱。看懂的人說他悟性高、靈性十足。看不懂的人就當情色片過癮。

“就……尺度很大。”陶文昌不瞞著她,“我知道他是因為……我們群裏有人發過片段,就……挺震撼。”說完他衡量著下一句的分量,再問下去,好像就幹涉雅姐的工作了。

7年前,他就是太幹涉,慘遭出局。他恨不得俞雅不和男明星有接觸,恨不得把她的擁抱戲都刪掉!

“你想問就問,沒事。”俞雅這回也放開了,堵不如疏,兩人有什麽問題提前溝通。

“你……會不會也有那麽多的……親密戲份?當然了,我不是不讓你拍,我知道這是工作。我就是想問問……尺度大到什麽程度?你給我一個心理準備。”陶文昌的口吐蓮花變成了吞吞吐吐,“等電影上映,我買離安全出口最近的座位,大不了親密戲的時候我出去。”

俞雅仔細回憶了一下劇本,其實這部電影算得上章暄的轉型之作,他刻意稀釋了從前的拍攝手法和一貫作風,更主要的是電影除了沖獎還要申請國內上映,所以親密戲份大概就是……一晃而過。

只不過她剛要和陶文昌說,章暄本人來了。

“章導好。”俞雅連忙打招呼。

“章導您好。”陶文昌不止是打招呼還鞠躬,能拍出那種波詭雲譎鏡頭感的人一定很奇特。然而事實卻讓他大吃一驚,章暄不止非常年輕,全身打扮也和藝術不沾邊,像個程序員。

藍格子襯衫,卡其色馬甲,手裏一杯咖啡。工裝褲的做舊看不出是真是假,也許就是太舊了。唯獨能讓陶文昌堅信他是導演的特征就是他臉上的黑眼圈。

“好,好。”章暄的話特別少,挨個兒點了個頭就去找位置坐,回頭也是很突然,“他是……”

“我助理,幫忙試戲。”俞雅之前和章暄接觸過十幾次,但還是有些緊張。倒不是她屈於他的名聲,而是她知道章暄並不滿意自己。選角權的一大半都落在樽唐手中,章暄對女主選角始終不點頭,哪怕到了現在他也只是卡在試鏡這一步。

“好,那你們去化妝。”章暄根本沒把多一個人當回事,他一旦忙起來,身邊五六個助理都不夠忙。他唯一關註的還是俞雅的臉,微微搖頭的小動作連掩飾都沒有,就是不滿意啊。

首先,《姐姐》是女一頂大梁的電影,是一個架空地理環境的村婦。俞雅這麽立體的面孔上哪裏找村婦的感覺?

其次,她太濃顏,這部電影裏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配角就是女主的親生弟弟。男配必定要卡著女一的臉去找,可章暄把樽唐旗下的男藝人看了遍,年齡合適的臉部結構對不上,臉部對得上的,年齡又對不上。

思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俞雅不行,所以到現在沒放話。

陶文昌也感覺到了章暄的部分情緒,按理說這是試戲,導演不應該熱情高漲麽?怎麽他都不和雅姐溝通?明明已經定下的女一號,原來這條路走得還是舉步維艱?

他不能跟著俞雅去試妝、換衣服,就以助手的身份等在門外。陶文昌今天原本就是休息日,正準備閉目養神,旁邊的腳步聲驚擾了他的美夢。

“唐部長?你真來了?”陶文昌一睜眼就看到好高的一個人在旁邊笑著看他,只不過這個笑容和唐弈戈有點像,不好不好。

“我不是都說了嘛,今天要來現場糾正雅姐的手語。”唐譽和陶文昌也是太熟悉的老朋友,所以絲毫不見外,一屁股坐在了旁邊,“你最近怎麽樣?錄節目適應了嗎?”

壓在胸口的心裏話只能和老朋友說,陶文昌苦澀地搖搖頭:“很難適應。但我會把這份工作做好。”

“……那就好,有的時候你和雅姐需要互相了解,其實當著鏡頭,她也有很多很多無奈和勉強。”唐譽不僅知道他倆什麽時候分,還知道他倆當年因為什麽分,“這次拍攝你放心吧,劇本我看了,沒有過分的親密戲。”

呼,陶文昌率先松了一口氣。現在女演員多不容易啊,如果章暄腦子一熱讓雅姐為了藝術獻身,將來片子是拿獎了,但雅姐要承受的謾罵羞辱可是成噸成噸計算。陶文昌不是沒見過群裏的惡臭發言,哪怕雅姐將來當了影後,在一部分男人眼裏她還是靠身體出位的演員。

“謝謝唐部長,你這麽說我就安心了。”陶文昌真想摟他一把,但一看到他的臉就想到頭號情敵唐弈戈,索性問別的,“對了,既然你看過劇本,能不能給我透露透露?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以為雅姐都告訴你了。”倆人是信息差,唐譽娓娓道來,“《姐姐》這部電影是圍繞著一位農村少女展開,出場時主角陳娟娟18歲,還有一個叫陳林林的弟弟,16歲。村子是非常簡單的生存模式,全村的女人負責種地、養豬、殺豬,男人們負責開車去山那邊賣豬肉。因為山路陡峭,一去就是一兩天。陳娟娟和陳林林都是聾啞人,不會說話……”

“等等,你的意思是……雅姐她是無臺詞表演?”陶文昌驚了!臺詞是雅姐的大強項!怎麽拍電影直接把大強項給刪了!

這是業內認定的事實,俞雅從大一開始演話劇,吐字清晰、肺活量大,是公認的鐵肺。況且她還特別善於記、背臺詞,過目不忘,陶文昌看過她厚厚的臺詞本,一看就犯困。

這麽漂亮的臉放著不用,演一個殺豬的村姑。這麽功底深厚的臺詞不用,全靠手語?陶文昌一瞬間都懷疑俞雅選了個高難的天崩開局劇本,唐弈戈到底是不是要捧她?真不是捧殺吧?

“姐姐和弟弟感情非常深厚,父母去世之後就是長姐如母的生活。弟弟身體不好,陳娟娟每天起早貪黑就是希望豬長得快一些,也經常去隔壁村幫忙殺豬、閹豬,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唐譽基本上把女主角交代完畢。

“咦?那不對吧?雅姐剛才告訴我說……有一個角色很適合我,讓我幫忙試鏡。我又不會手語,我肯定演不了弟弟。”陶文昌琢磨過來了,“難不成……我演佩奇?”

話音剛落,眼前那扇門重新打開。剛剛進去的人明明是個艷壓四方的大明星,出來的就是灰頭土臉的村妞兒。俞雅手裏舉著鏡子觀察妝容,能感覺到電影的化妝師已經盡力把她的臉往平淡去調整了,但收效甚微。

“唐譽?”剛才的大波浪也變成了麻花辮,俞雅頂著麻布頭包和唐譽打招呼,“你來這麽早?”

[為了幫你嘛,小舅舅和我說你大有可為,我相信他,也相信你。]唐譽比了比手語。

佩奇陶文昌眼珠子轉了轉,難不成自己以後也是學手語大軍中的一員?

“我是想大有可為,也要看導演的意思。”俞雅臉上都是陰影粉塗的灰色調,嘴唇甚至畫出了幹裂的紋路,“咱們走吧,章導特別有時間觀念,他就喜歡擠壓工作時間。”

“好。”唐譽說。

3個人再次回到方才的地方,燈光師已經舉著“大雨傘”調整完畢。窗戶全部拉滿窗簾,密不透風,燈光交匯處就是大棚中心。中心的正前方是桌子和沙發,章暄坐在沙發裏,眼前是顯示屏和俞雅歷年角色卡。

“可以了。”果然他開口直言,不給他們醞釀情緒的時間。因為在他眼裏,演員就是藝術傳遞的渠道,一秒入戲是基本功。

“章導好。”唐譽也帶了個招呼,“一會兒我演繹陳林林這個角色,幫雅姐調整她的手語。”

“可以。”章暄指了下正前方,“你們都站那個大圓點上。”

大圓點就是入鏡點,章暄要從小屏幕考驗他們的臉能不能勝任大屏幕。大屏幕不止是上鏡胖20斤,最主要的是它會把人臉拉變形,有點魚眼的效果。只要三庭五眼的結構不對,錯差一毫米,就會被大屏幕拉成慘不忍睹的醜臉。

鐺鐺鐺,三張漂亮臉蛋同時出現在小屏幕裏,誰也沒變形。

章暄皺著眉又掃了一眼屏幕:“左轉,右轉。”

三個人按照他的吩咐開始轉方向,暴露他們的側臉,從30度到45度最後是90度。章暄按下暫停,放大和縮小不斷切換,他非常抗拒用“有死角臉”,會對他的拍攝產生鏡頭幹擾。

有死角臉也會讓導演很累,總要去選角度。

鏡頭裏,三張沒有死角的臉正在大放異彩。特別是俞雅,如果不是因為臉不扣主題,她是章暄拍攝的舒適區,有幾分禦用女主臉的意味。

“行,開始吧。”看完了臉型,章暄終於有了一些笑容,“就試試姐姐帶著弟弟殺豬,然後給弟弟玩豬尿泡那一段。”

話音剛落,陶文昌就看向了雅姐:“我是不是要躺地下,然後你倆給我放血?”

飾演佩奇就佩奇吧,女明星都那麽不容易了,男運動員也犧牲一下。陶文昌不嫌地臟,穿著一身幹凈的運動套裝主動躺好。將來他和雅姐的結婚典禮上,他一定要把這一段反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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